見過了金發碧眼的白人,左行雲又鬧著,說要去看海。估計是擔心聽到不好的消息,他們一直將宋言卿往外領。直到第三年,左行雲終於放不下對小桃姑娘的思念。幾個人離開了海島,再次踏上中原故土。這麽幾年,左行雲也學會了幾句異族人語。一路上非要和宋言卿用異族人的語言交流,用他自己的話說,他也是走過大江南北見過大世麵的人了。“要我說,那個小少爺就不錯。”左行雲絮絮叨叨的說著:“眼睛和天空一樣藍,頭發像雪一樣白。第一眼還覺得嚇人,看久了很真的挺漂亮。人小小的,說話聲音也溫柔。他追求你那麽久,你怎麽就不考慮考慮。”左行雲說著,揚揚下巴說道:“你看青童,人家兩人的小日子過的多舒服。”杜青童騎在另一匹馬上,身前坐著一個帶著小雀斑的文靜男人。聽到左行雲的話,杜青童有些害羞的笑了笑,他蹭了蹭那個男人,兩個人開始竊竊私語,時不時發出幸福的笑聲。“羨慕吧。”左行雲嘖了一聲說道:“你要是知道抓緊機會,那個小少爺也不會跟著別人跑了。”宋言卿無奈的笑了笑,安靜的聽著左行雲一個人絮叨。隨著他們踏入中原開始,關於許思江的消息就越來越多。百姓不會直呼許思江的姓名,但他們私下議論的人,卻都是他。偏遠的小鎮隻能通過商隊知道些京城的消息。聽說老皇帝病逝沒有子嗣,最後他的弟弟,許王爺做了皇上。聽說皇後是個仙人般美麗的女子,當今聖上是個癡情人,他重情重義不納妃隻寵愛她一人。每句話都像刀割在宋言卿心裏,隻是每當左行雲提起來,宋言卿都會笑著說,無事,我信他。到了第五年,皇後因病去世,聖上因為思念她身子日益消瘦。這段日子,宋言卿總能聽到京城的消息,隻是不知許思江如何了。皇位的事情有沒有處理好,什麽時候能來見他。不顧左行雲的阻攔,宋言卿執意要留在悠州,他在這裏買了個宅子,平日也不做別的,就是去玉湖亭下坐著。一邊下棋,一邊等著那個人。就算宋言卿不說,左行雲也猜出是怎麽回事了。他實在是看不下宋言卿每日在玉湖亭下,遙望京城的樣子。在單方麵的吵過架後,左行雲決定陪他等到中秋。...京城的風波已經過去,小桃姑娘也沒了事做。她不喜歡待在宮裏,索性隻身離開京城去遊離四方。接到左行雲的飛鴿傳書,又轉而去悠州找左行雲。悠州民風奔放,剛一到悠州,她就聽那些姑娘說,春天的時候來了位公子。每日都去玉湖亭下坐著,身上佩戴者一塊護身符,手腕上繞著一條紅布。遙望著一個方向,似乎是在等什麽人。那公子樣貌俊美好似神仙,有傳言說他之所以坐在玉湖亭,是因為他的愛人在湖裏溺亡了。公子太過思念愛人,所以才會每日來這裏。也有傳聞說,玉湖裏有流落到此的鮫人,公子是無意間見過鮫人,被她的美貌迷惑,故而每天到這裏,隻盼著能再見鮫人一麵。小桃姑娘聽著有趣,正巧左行雲也在那附近住著,她進了悠州就直奔玉湖亭去了。玉湖是悠州最有名氣的湖,湖水清澈通透,月影倒映在上麵就像一塊美麗的玉石。而玉湖亭則是這裏最有曆史的亭子,這裏的老人說,很久之前玉湖亭建在湖邊。後來一連幾月大雨,湖水淹沒了周邊的低地。遠在坐落在湖邊的玉湖亭,就出現在了湖中央。湖水很深,隻有坐船能到達亭子。會武功的俠客為了炫耀自己的輕功高強,也會飛落玉湖亭。小桃姑娘一路上聽著趣談,到玉湖亭的時候已經入夜了。夜裏起了風,玉湖上泛起陣陣漣漪。湖中央當真有個小亭子,一個人坐在亭裏撫琴。小桃歪頭看了看,忽然運起輕功。她足尖輕點水麵,很快就飛掠到亭前。她輕輕一躍落入亭中,一抬頭就看見了一張帶著笑意的麵孔。“好久不見,小桃姑娘。”宋言卿溫和的說道。“怎的是你,我還以為是哪家的美人,沒想到是你這個斷袖。”小桃姑娘一甩衣袖,坐到宋言卿對麵,也不說話,拿起石桌上的酒喝了起來。宋言卿沒有阻攔,他看著小桃姑娘喝光酒,收起琴撫掌問道:“小桃姑娘這幾年京城怎麽樣。”“亂七八糟的,全都是在玩陰謀詭計,我就是玩蠱的也看不懂那麽多。”小桃姑娘吃了口蓮花酥,撐著下巴隨意的說道:“你也別拐彎抹角的,我知道你是想問那許王爺的事情。我也不瞞著,實話就和你說了。咱紅姑娘讓我下□□把他毒死了,屍體都處理完了。就今年的事情,毒是我親自下的。”宋言卿手指顫了顫,小桃姑娘掃了一眼,暗中握住武器。她繼續說道:“好歹我們共事一場,我把話就告訴你了。要我說你也不用再等了,他和紅姑娘連孩子都有了。現在正好,負心人死了,你也不用繼續在這個破亭子死等了。”在她說話的時候,宋言卿一直望著她身後。他的表情有些錯愕,眼中的疑惑漸漸轉為驚喜。宋言卿輕笑一聲,他點點桌麵含笑道:“姑娘,你怎知我在等人,又怎知我等的人是他。”小桃姑娘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嫌棄的說道:“瞧你一臉深閨怨婦的樣子,就差沒把相思寫臉上了。”說著她伸手擦過宋言卿的臉頰,她抬抬手說道:“你眼淚都在我手指上,你說我怎麽知道的。”她的話音未落,身後忽然傳來一個人的喊聲。“亭裏的公子,小生想為你做幅畫,你可否出來讓小生見上一麵!”小桃姑娘狐疑的回過頭,就見一個文弱書生站在湖邊。一手提著一個破包,一手奮力的揮舞著。她微微皺眉道:“哪來的窮書生,言卿你...”身邊一陣風掠過,原本還坐在對麵的人,飛身掠向湖邊。他衣衫飛舞,動作很快,頗有些急迫的感覺。小桃姑娘想了想,也跟著飛過去。宋言卿落到書生麵前,牽住他的手上下打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