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著,心裏邊越是不停地冒火。這種古怪的感覺令他望向白疏羽背影的眼神都模糊了起來。蕭昀天努力穩住心神,強迫自己把目光轉向一邊。視線越過白疏羽的肩頭,看到自己的毛團本體還軟綿綿地趴在白疏羽的前麵,便隨口說道:“哎,皇上,你怎麽不繼續抱著毛團?它沒有了意識作支撐,在前麵顛兒顛兒的,都快掉下麒駒的背了。”白疏羽冷哼了一聲,“這明明是你自己的本體,居然要朕來照看。真是無賴。”“無賴?”聽白疏羽這麽說,蕭昀天生出了搞怪之心,“皇上,我還是毛團的時候,皇上就使勁欺負毛團;但我變回人形之後,皇上就說我無賴,全然把自己幹過的壞事兒忘在了腦後。”說著,他忽然摟緊了白疏羽,臉湊近了過去。“既然如此,我就真的當個無賴好了!”“你做什……”白疏羽乍驚,但還沒來得及反應,蕭昀天已經探身,從他身後繞過來,大膽地吻在了他側邊的臉頰上。“不……蕭昀天!你快放開朕!”不想,蕭昀天真的耍起了無賴。他牢牢地吻住白疏羽精致白皙的麵頰,一刻也不放開。這就是親吻的感覺嗎?蕭昀天閉著眼,聽到近在咫尺的皇帝急促的呼吸聲,盡力回味著這短暫的一刻。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他都沒有任何和戀人親近的經驗,這次“突然襲擊”也純粹是他難以壓抑的一時衝動引起的,就連他自己也猝不及防。這會不會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感覺?他暈暈乎乎地想道。就算結束之後會被皇帝暴打成豬頭,他也不想浪費這一刻的愉悅。“嗚……”蕭昀天的吻突然落在側臉上,白疏羽完全懵了。從來沒有——從來沒有哪個人,敢未經允許的情況下離自己如此之近,更何況還是進行如此親密的行為!他腦海裏一片空白。除了毫無用處的語言之外,他甚至忘記去推開。數秒之後,白疏羽反應了過來。靈力快速地聚起,他卻在一瞬間打消了把蕭昀天轟飛到十萬八千裏遠的念頭。這是為什麽呢?終於鬆開了。白疏羽一抬眼,卻看見蕭昀天的臉漲得通紅,口裏呼哧呼哧喘著氣。白疏羽不知道自己的臉蛋也漲得通紅,他甚至還下意識嘲笑了對方一句:“哈,你這無賴,快要把自己憋死了不成!”蕭昀天的技術實在是生疏得很,甚至猛烈得不夠溫柔。但白疏羽卻不禁想道,會不會是因為他此前沒有對任何人做過這種事,所以才會這麽笨嘴拙舌的?喘了幾口,蕭昀天發覺這個當意外之吻結束之後,皇帝做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把自己揍扁也不是把毛團扔下馬,而是嘲笑自己技術太差,一時間迷茫地愣住了。兩人這麽呆呆地對望了許久。直到後來,蕭昀天的靈力耗盡,人形在空中消失之後,白疏羽才想起來——他好像搞錯了重點。蕭昀天剛才親!吻!他!了!那個放肆又大膽的少年毫無征兆地突然襲擊,還笨拙地貼上了他的側臉。皇帝猛地扭轉過頭,目光緩緩下移。他麵前趴著的正是意識剛剛回體的毛團,那家夥睜著紫色的大眼睛,正哆哆嗦嗦地看向他,滾圓的身子瑟瑟發抖。“呼嚕……呼嚕呼嚕呼嚕!!!”寂靜的山林中,驟然爆發出一陣令人心驚的號叫聲。雪山收到了這樣聒噪的信號,於是在山穀之中,反饋出了連綿不絕的回響:“呼嚕嚕——呼嚕嚕——呼嚕嚕——”哀鳴聲經由山穀峭壁的傳導,在山間來回穿梭回響,不絕於耳。山道上。一名長相俊美的年輕男子乘著飛奔的麒駒。他一隻手握住異獸背上的韁繩,以維持身體的平衡,另一隻手則緊緊抓住一隻白色的毛團狀生物。那毛團兒在他修長的手指中不斷被揉圓搓扁,發出陣陣呼嚕嚕的哀叫。終於,皇帝停住了手,鬆開了指尖。毛團從他的手下滾到一邊,四肢攤開,軟綿綿的身子攤成餅狀,整個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白疏羽哼了一聲,並不理會毛團的那副慘樣。他白皙臉蛋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那人留下的氣息還未消散。一想到方才蕭昀天對自己所做之事……那個火熱的吻,他就感到臉皮發燙。幸虧白崖和夜鶯都離自己較遠,蕭昀天從背後貼上他的時候,旁人隻能看出兩人一前一後貼坐在麒駒背上,更加細節的東西難以察覺——應該是這樣的吧?白疏羽自己也不能確定,方才這一幕有沒有被其他人看到。這麽想著,他心裏怒意難平,伸手在毛團的軟背上再度揉了幾下,又引來一聲呼嚕的哀叫。“呼嚕嚕!”狠心的皇上!不過,雖然嘴裏哀鳴不斷,蕭昀天心裏卻是還沉醉在方才的美景當中,還未回過神來。毛團眼裏迷霧蒙蒙,白疏羽以為它是被揉得眼淚汪汪,想到之前自己似乎也沉迷其中,不禁心虛起來。但毛團眼裏為何飽含淚水?其實是因為美得飄飄欲仙了啊!簡直就像在做夢一樣!之前蕭昀天一直有點慫,害怕做出冒失的舉動後會被白疏羽一掌拍飛,或幹脆被施法變成石頭,因此很多次快要溢出的心意都被他自己強行壓下了。但這次,莽莽撞撞的意外之舉,卻有了令人驚喜的收獲。皇上他其實並不是真的排斥和自己接觸,他隻是害羞而已!或許他在潛意識裏覺得和人親近是很危險、很羞澀的一件事,所以之前拒絕親吻毛團,更是對自己的告白閃爍其詞。要是自己早點主動就好了!蕭昀天懊惱地想著,早知皇帝是因為害羞而不是真的冷淡,他一定會大膽地衝上前,說不定他倆進展能快上好多倍呢?而自己卻傻傻地等對方主動,這不是缺心眼嗎?麒駒背上,一人一團相視一眼,各懷心事地沉默下來。=====白崖乘著自己的坐騎在前方等待著。看到白疏羽等人逐漸追趕上來,他笑嗬嗬地往前一指,“再往裏,便是山中獵戶族群的駐地。皇上入鄉隨俗,同老夫一起走入吧。”白疏羽並不多話,利索地從麒駒背上翻身躍下地麵。夜鶯將麒駒們趕到一邊,用術法在原地畫了個圈後,將它們安頓在其中。幾人踏著厚厚的積雪向山坡上走去。“嗚嗚——嗚嗚——”寧靜的山林裏突然間響起了一陣怪異的聲響,聽上去像是某種粗糙製成的器樂聲。伴著這古怪的樂聲,林子裏逐漸熱鬧了起來。吵吵嚷嚷的說話聲靠近了,在雪地裏行走的噗噗腳步聲愈發清晰起來。等對方走到近處時,毛團兒在夜鶯的臂膀裏翻了個身,看清了走來的這一幫人。人群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成年人各個都穿著深綠色的大厚棉襖,戴著毛絨絨的大帽子,厚實的衣裝把人裹得嚴嚴實實,步伐卻很靈活,絲毫沒有被裝束所拖累。走在最前麵的是幾個穿著花棉襖的小孩子,他們看到白疏羽一行,沒有半點生分之意,蹦蹦跳跳地就往這邊過來。“白崖大叔白崖大叔!”小孩們一上來就撲到了白崖的麵前,“大叔從山外回來,有沒帶好吃的糖果回來呀?”“哈哈哈,莫急,莫急……”白崖俯下.身子,臂膀一張,把小孩們一把攬進懷裏,挨個兒摸摸他們的腦袋,然後解開身上的絨布外袍,從裏麵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大紙包。小孩們看到紙包,立刻一擁而上,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白崖哈哈笑道:“一個個都有份,不許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