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都……


    入了昭都,雲姝婉跟沈棲月便各自回府了。


    馬車停在丞相府門口,門外的侍從便立馬迎了上來。


    “二小姐您回來了,老爺夫人在用午膳。”


    “嗯,知道了。”


    雲姝婉提起衣裙,一步一步走上台階,入了府門口。


    “女兒拜見父親,母親,兩個哥哥。”剛入大廳,雲姝婉便瞧見了正在用膳的幾人。


    見是雲姝婉回來了,蕭韻寒急忙起身拉過雲姝婉:“終於回來了,你讓為娘擔心死了。”


    說不擔心那是假的,怕自己女兒受到危險,也怕她吃不好睡不好。


    尤其是得知雲姝婉被人追殺的時候,她整個心都是懸著的,整日裏膽顫心驚。


    “平安就好。”雲硯初見著自家寶貝女兒回來,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雲姝婉見他們如釋重負的樣子,不免覺得有些好笑:“爹娘不必憂心,女兒自然會保護好自己。再者,我身邊還有雲衛,我在去江南的途中,又有楚行的保護,誰也傷不了我。”


    楚行是裴煜辰的人,夫婦兩人自然是知曉的。


    “妹妹平安便好,還未用膳吧,先吃些東西吧。”雲知槿開口,又吩咐人給自家妹妹添了碗筷。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用了膳。


    “對了,婉兒,你祖母回來了。明日要去和她請安,她老人家總是惦記你呢。”末了,蕭韻寒又忽然想起什麽。


    “祖母回來啦?那我明日便去給祖母請安。”雲姝婉笑意盈盈地回著話,她的祖母,雲老夫人那是對她極其寵愛。


    雲老夫人近幾年吃齋念佛,一部分是因為信佛,另一部分,是因為雲姝婉。


    雲姝婉一次落水,便差點性命不保。這嚇得雲老夫人都害怕了,在祠堂裏跪著求列祖列宗保佑雲姝婉。


    雲老夫人對雲姝婉,那是當成眼珠子疼。年幼時,雲姝婉也時常去陪伴她,而雲姝婉的棋藝,都是雲老夫人教的。


    “妹妹剛回來怕是還不知情,祖母回來都有半月了,昨日都被氣倒了。”


    雲軒槿解釋道。


    “二伯在外麵有個外室,那外室還生了一個女兒。女兒比婧堂姐還大一歲,昨日二伯來求祖母,讓這母女二人入府。祖母被氣得病倒了,要知道,祖母可最痛恨名不正言不順的人。”


    這讓雲老夫人氣憤的不止是養了一個外室,而這外室的女兒比正妻的女兒還要大上一歲,這讓她的臉往哪裏擱。


    “二伯明知祖母最是痛恨這些,怎麽還犯這樣的錯誤。”


    雲姝婉隱隱約約已經猜到了大概,既然這麽說的話,那她遇到的那母女倆,怕就是她那位二伯的外室和外室女了。


    她們來昭都,無非就是認祖歸宗的。


    而雲家,勢必不會讓一個外室女進門。


    “你傻啊,妹妹,你以為誰都能一輩子遵守當初的誓言,許下相守一生的承諾卻未必能做到。”雲軒槿伸手點了點雲姝婉的額頭,語氣間帶著寵溺。


    蕭韻寒輕輕拍了一掌雲軒槿,嗔怪道:“好好說話,還有,不許說你妹妹傻。”


    “知道了,妹妹不傻。”雲軒槿抽了抽嘴角,得得得,全家就逮著他一個人說。


    父親母親他說不得,妹妹罵不得,大哥惹不得,他真是慘。


    “正經點。”雲知槿給他倒了一盞茶,又自己端了一杯,仔細品茗:“我可是打聽過了,這位顧宛如,可是想要當上雲家的小姐,等她到了昭都,估計也會來給祖母請安的。”


    雲老夫人四個兒子都已分府入住,但也隔得不遠,就在旁邊建起的宅子。


    雲老夫人住哪,小輩們便去哪給她請安。不過也不須每日去請安,每月初一十五請一次,便也行了。


    而明日,剛好便是初一。


    雲老夫人一共育有四子一女,長子雲硯禮,世襲爵位永安侯爺,娶妻沐氏,生有三子一女。


    二子雲硯山,平日裏沒個正形,開了家鋪子混混日子。娶妻林氏,生有三子二女。


    三子便是雲硯初了,雲硯初隨父親,年紀輕輕便位列丞相之位。


    四子雲硯文,在朝為官,娶妻何氏,生有二子三女。


    女兒便是雲想容了。


    除了雲硯山有一個外室,雲老夫人其他三個兒子都皆是隻有正妻一人,都未娶妾。


    蕭韻寒不動聲色,但臉上帶著一絲不滿:“二爺平日裏糊塗也就罷了,怎地敢把外室生的往家裏帶。偏生那外室的女兒比婧丫頭還年長一歲,她可是二房的嫡長女。”


    她說的是雲家二房,在二房所生的五個孩子中,雲姝婧是長女。若是說,這外室的女兒比雲姝婧大一歲,那就更說不過去了。


    正妻未有孕誕下子嗣,一個外室就先登堂入室了。


    這令她很不滿,受家族和夫家的眷顧,蕭韻寒自認沒遇到過什麽煩心事,也沒見過外室先生的孩子。


    “那顧氏是硯山的青梅,這一起長大的情分,何時暗度陳倉,沒人知曉。總之,母親說了,顧氏母女,我們雲家不認。”


    ……………………


    太尉府,沈棲月剛踏進去,就被一個丫鬟攔住了。


    “夏蓉,急急忙忙做什麽,當心衝撞了大小姐。”紫竹扶住沈棲月,看著來人。夏蓉是沈棲月的母親,沈家主母的貼身丫鬟。


    夏蓉見是沈棲月,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抽泣道:“大小姐,您終於回來了。夫人……夫人病了,老爺不讓請大夫。老夫人又不在府裏,奴婢也是沒有辦法了。”


    沈棲月示意紫竹把人扶了起來,卻也從夏蓉的話裏,得知了大概。


    祖母不在府裏,母親又病了,那做主的,無非就是那秦姨娘。


    “我去看看母親。”沈棲月並未多言,轉身朝著沈氏所居的清風院而去。


    還未走進清風院的大門,沈棲月就聽見裏麵有人說話的聲音。


    院裏丫鬟跪了一地,有一個丫鬟趾高氣昂地站在外麵。


    那個丫鬟沈棲月認得,秦姨娘身邊的桃夭。平時狗仗人勢,仗著秦姨娘得寵便無法無天。


    “大小姐。”見是沈棲月,所有的丫鬟恭敬地行禮,桃夭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這麽大陣仗,秦姨娘倒是好本事。來看望我母親,還帶這麽多丫鬟。”


    沈棲月冷笑一聲,臉上帶著一絲不悅,掃過桃夭。


    桃夭扯出一抹笑意,欲要上前擋住沈棲月不讓她進去。沈棲月給了紫竹和紫衣一個眼神,兩人會意,上麵把桃夭擋到另一邊。


    桃夭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兩人攔著不得動彈,她方想開口提醒屋內的秦姨娘,卻被沈棲月一句話嚇得閉嘴。


    “秦姨娘來看望主母,本小姐自當好生招待。一個丫鬟在主母院子裏大喊大叫,等本小姐稟告了祖母,看祖母如何處置。”


    沈棲月邊走邊道了一句,一個姨娘而已,說白了就是妾,她都不怕,還怕這一個丫鬟。


    她沈棲月本來就是人不犯她,她不犯人,無論在哪裏,誰敢欺負她,她這仇當場就報了。


    “姐姐,你瞧你,這臉憔悴得,怪不得老爺夜夜宿在妾身這裏,都不來看姐姐一眼。”


    “怪就怪在,姐姐沒有一個好女兒,沒有一個好樣貌罷了。主母又如何,生得女兒都這般懦弱。說得好聽些便是知書達禮,說不好聽些,便是裝識大體。”


    這些話雖然說得不是很大聲,但是卻被沈棲月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


    穿過來這麽久了,她隻見過沈氏一麵,雖是名義上的母親,但她卻沒有多少印象。


    沈氏終日待在院子裏,管家之權交了上去,又不管事,任由秦姨娘為所欲為,讓人該如何敬她這個主母。


    “是嗎?本小姐倒是不知,秦姨娘對本小姐是如此評價的。”沈棲月推門而入,婉轉的聲音帶著冷淡,又帶著一絲諷刺:“也不知秦姨娘是如何學規矩的,我母親並未有妹妹,你一口一個姐姐又是為何。”


    秦姨娘見是沈棲月,嚇了大張失色,又故作淡定地低頭跪下行禮:“妾身見過大小姐。”


    然而,沈棲月在沈氏身旁坐下,看著跪在地上的秦姨娘,卻又不開口。


    沈氏不知女兒要做什麽,但瞧見沈棲月給了她一個眼神,便也靜靜地躺在床上不開口說話。


    她不開口,秦姨娘自然不敢起身。沈棲月這般,是在給她下馬威。


    不過她也隻能受著,畢竟,沈棲月的嫡女,她的身份擺在那。


    從前的沈棲月性格懦弱,什麽事都不敢聲張,她也好拿捏。


    但自從聽聞了沈棲月在府門口收拾了沈棲含,她便對沈棲月有了忌憚。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秦姨娘腿腳都跪麻了,膝蓋隱隱有些發痛。


    沈棲月抬頭,似乎又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麽,看著還跪在地上的秦姨娘,故作驚訝:“呀,瞧我這個記性,秦姨娘怎麽不提醒一下我。怎麽還跪著,還請姨娘快些起來吧。”


    你不開口誰敢起來,秦姨娘心裏抱怨了一句。心裏的怒氣卻如何也壓不下,沈棲月,她咬牙切齒,眼神帶著淩厲的光低頭看著地下。


    今日的恥辱,日後她定要沈棲月百倍償還。


    秦姨娘應了一聲是,揉了揉發酸的膝蓋,剛站起身,沈棲月又輕飄飄一句話:“母親既是當家主母,那這管家之權便沒有道理落到一個姨娘手裏。改日女兒去和祖母商量一番,把這掌家之權要回來便是。”


    秦姨娘方才起來,卻被這一番話氣得差點摔了下去。


    她抬頭看著沈棲月,而後者坐在梨花椅上含笑和沈氏商量,眼神也半點未分給她。


    沈氏雖不明白沈棲月為何這樣說,但是見她這樣說,她也不拒絕:“月兒喜歡便好,這掌家之權月兒要我掌,那便要。”


    “夫人如今臥病在床,府中諸多繁瑣事都需親自過目,還是交給妾身來吧。”


    秦姨娘強扯出一絲笑意,心裏卻在罵沈棲月。


    該死的賤丫頭,不回來還好,一回來便要和她搶管家之權。


    她好不容易才把這管家之權拿到手,還沒到手幾個月,沈棲月就要奪回去。


    “姨娘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做人就要安分守己,別總是想著爭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相比秦姨娘未出閣之時,家中並未教過這些吧。”


    沈棲月抬眼看著她,她也不是故意針對這個秦姨娘。而是,這個秦姨娘手段厲害著。


    原主沈棲月的死,跟這位秦姨娘有著莫大的關係。


    而沈氏的病,八成也跟秦姨娘有關係。


    “你!”秦姨娘無語凝噎,被沈棲月一句話氣得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一個庶女,當然是沒有學過這些管家之術的。


    沈棲月也不聽她的話,她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今日母親也累了,秦姨娘請回吧。你也不需要和父親去哭訴,等父親回來,本小姐親自和他說。”


    沈棲月倒是很想會一會這個自己名義上的父親,到底是怎麽樣的人,會做到這般寵妾滅妻。


    秦姨娘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最終什麽話都沒有反駁。


    論身份,沈棲月是府中大小姐,她隻是一個妾,頂撞嫡小姐,被老夫人知曉,怕是不好收尾。


    如今的沈棲月,倒是伶牙俐齒。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氏和沈棲月,行禮之後便轉身離去。


    她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重,仿佛身上背著千斤重擔一般。


    出門後,她看見跪在院子裏的桃夭,心中憋著一股悶氣無處發泄。


    該死的沈棲月,今日這個仇,來日她必報。


    ……………


    一大早,雲姝婉便起身梳妝打扮,還特意換了一身鮮豔的衣裳前往慈安院去給雲老夫人請安。


    在路上,雲姝婉還遇見了同前往慈安院的雲姝嬋。


    雲姝嬋乃大房長女,也是雲姝婉的堂姐。


    “婉兒妹妹,好巧。”雲姝嬋見是雲姝婉,高興地挽著她的胳膊。


    雲姝婉與幾位堂姐的關係都很好,平日裏見了,也是高高興興的。


    雲姝婉也沒有抗拒她的動作,反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儀姐姐。”


    雲姝嬋,閨名唯儀,是大房唯一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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