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給祖母請安,怎麽來得這般早。”雲姝嬋與雲姝婉並肩而行,兩人時不時交談著。


    “許久未見祖母了,想著今日來早些。儀堂姐不也來得早,怎麽沒有和婧堂姐一起來。”雲姝嬋跟雲姝婧兩人時常待一起,平日裏鬼主意最多的雲姝嬋,總是拉著雲姝婧胡鬧。


    雲姝嬋聞言,似乎又想起了什麽:“婧堂姐近日裏都未出府,煩心著呢。你聽說了吧,二叔有個外室,還生了一個女兒。那女兒比婧堂姐還大上一歲,比我們大兩歲了都未嫁人,你說為何。”


    為的是什麽,不就是想認親。雲家顯赫,雲家的女兒嫁的非富即貴,想來是打的這個打算罷了。


    但讓雲姝嬋很不滿的是,若是二叔不喜歡二嬸,那一開始便不要娶她便是。


    平白地讓二嬸受委屈。


    雲姝婉自然也知曉其中的算盤,其實從前也聽有風聲,但未得到實證,慢慢的便遺忘了這件事。


    但如今都要把人帶回來了,這消息傳得自然是快。


    大家族裏的秘聞,都藏不住。除非真的沒做,若是真的做了,不到半日便傳遍了。


    “總之,我就是替二嬸感到委屈。二叔這樣,不就是負了二嬸。”雲姝嬋的父母恩愛得很,自小被教養的當然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曾以為,所有的夫妻都像她父母這般恩愛。


    但不是的。


    外頭的人,但凡有錢有權的,那都是三妻四妾。


    她不喜歡,也希望自己不要成為那種人。


    “儀堂姐,這可不是我們這些小輩能插手的。但祖母不會接受這顧氏母女,無論是為了雲家的名聲,還是雲家的規矩。”


    好像也是,雲姝嬋點頭:“祖母最是厭棄那些三妻四妾的人,祖父當年也是隻有祖母一人。走了走了,晚了時辰祖母該說了。”


    雲姝嬋跟雲姝婉說說笑笑走了一路,到了慈安院門口,便已經有人在等著呢。


    趙嬤嬤是雲老夫人身邊的老人了,隻見她一臉笑意,看著兩人急忙迎了上去。


    “兩位小姐來了,老夫人都等著呢。”雲老夫人對這幾個孫女都一樣的疼愛,平日裏什麽好東西都會往她們院子裏送。


    而別說看著她們長大的趙嬤嬤了,這幾位小姐各有千秋,風華絕代,知書達理誰見了不喜歡。


    “趙嬤嬤等久了吧,幾位姐妹都到了,該不會就我和婉兒來得最晚吧。”雲姝嬋笑著道,趙嬤嬤急忙引著兩人入內。


    “婧小姐跟妧小姐也剛到,兩位小姐來得正好。”


    雲姝婉跟雲姝婧一進去,走進屋子,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幾張精致的臉龐。


    她們身披華美的衣裳,仿佛從畫中走出來一般,五官玲瓏剔透。


    這些女子圍坐在一起,談笑風生,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有的輕輕擺弄著手中的茶杯,眼神溫柔如水;有的則輕輕撫弄著發絲,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還有的正手舞足蹈地講述著什麽有趣的事情,引得其他女子不時發出陣陣笑聲。


    整個房間裏彌漫著一種輕鬆愉悅的氛圍,讓人不禁沉醉其中。


    見是雲姝婉跟雲姝嬋進來,正在談笑的幾個姑娘起身福了一禮,雲姝婉跟雲姝嬋也回了一禮。


    “儀堂姐跟婉堂妹可來晚了,我們方才在說著昭都近日發生的趣事呢。”一身鵝黃色衣裙的女子先開口,語氣中帶著輕快。


    她是四房的雲姝嬿,為人開朗活潑,平日裏最是愛活蹦亂跳。


    “是啊,兩位堂妹可來晚了。”雲姝婧附和道,她們幾個堂姐妹的關係甚好,平日裏聚一起便都是玩鬧。


    “來得也不晚,我們方才說到點上呢。”一紫色衣裙的雲姝嫿故作神秘開口,這讓剛入門的雲姝婉跟雲姝嬋也好奇了起來。


    幾個姑娘一起分兩邊坐著,饒有趣味地聽雲姝嫿說。


    雲家這一輩共有八個嫡女,從姝字輩。大房長女雲姝嬋,二房長女雲姝婧,次女雲姝嫿,三房長女雲姝妍,次女雲姝婉,四房長女雲姝妗,雲姝娢,次女雲姝嬿。


    八個裏麵,雲姝妍跟雲姝妗已經嫁作人婦,雲姝嬋跟雲姝婧已經定了姻親。


    她們其實相差也大不了多少。


    “中秋佳節正至,十四那日陳國公府的長寧郡主邀我們前往陳國公府一聚呢。那長寧郡主平日裏這般囂張跋扈,也不知真心還是假意。”雲姝嫿撇了撇嘴,這位長寧郡主陳敏柔的宴會,邀請的自然是世家貴女。


    但陳敏柔平日裏就十分囂張,仗著自己是郡主加之國公府的名聲,也不把她們看在眼裏。


    更何況,人家認定了自己能當上太子妃,對她們更是沒有禮貌了。


    “那就不去唄,十四太子殿下與尊王殿下回昭都之日,華錦公主為兩位殿下接風洗塵,邀我們前去明日樓一聚呢。”


    雲姝嬿又說道,對於她們來說,得知這些消息也沒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畢竟消息都是互通的。


    “敢不敢和我打賭,陳敏柔一定會去華錦公主的宴會。”雲姝嬋來了興趣,在昭都中,陳敏柔喜歡太子殿下,那是眾所周知。


    而太子不喜歡陳敏柔,也是眾所周知。也是如此,陳敏柔對雲姝婉也恨了起來。


    “我敢賭,她一定去。”雲姝娢也湊了這個熱鬧,越說她們越起勁。


    “幾個丫頭聊什麽這麽高興。”許久,雲老夫人姍姍來遲,見著幾個丫頭有說有笑的,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她很是欣慰自己教出來的幾個孫女個個都各有千秋,平日裏端莊大氣,知書達理。但是卻又充滿了愛意,不是不懂變通的,也不會針對自家姐妹。


    這樣的世家貴女,更加惹人喜愛。


    見是雲老夫人,幾位姑娘起來行禮:“孫女給祖母請安。”


    雲老夫人樂嗬嗬地,看著她們幾個,笑道:“快坐吧你們,今日來得這般早,聊什麽這麽高興。”


    “祖母,我們就是聊聊最近昭都發生的事呢。聽聞祖母病了,孫女今日才來請安,實屬不該,不知祖母身體如何了。”雲姝嬿先開口,又詢問著雲老夫人的身體。


    “勞你們有心惦記著我,一看見你們,祖母這病自然就好了。中秋將至,祖母請了繡娘為你們每人都製了兩套衣裳,待會兒莫要忘了拿走。”


    雲老夫人欣慰地點點頭,看著底下幾個生機勃勃的丫頭,真是什麽病都沒有了。


    注意到雲姝婉,雲老夫人擺擺手,讓她上前來:“婉兒,聽你爹娘說,你去了一趟江南。路途遙遠,你的身子骨不好,可有沒有不適。”


    因著雲姝婉身體虛弱,又是早產出生,雲老夫人也格外疼愛這個孫女。


    但也並未說不疼其他幾個,她一直都是公平的。


    因此,幾個丫頭相處融洽,平日裏也不會因為一樣物件便爭得不相上下。


    “勞祖母掛心,孫女沒事。倒是祖母,莫要傷了身體。”雲姝婉指的,當然是雲老夫人被氣得病倒一事。


    雲老夫人點點頭,又沉了臉色:“你們幾個丫頭也並非什麽都不懂,祖母也不瞞著你們了。想必你們都聽說了,那顧氏母女之事。”


    邊說,雲老夫人邊看著雲姝婧跟雲姝嫿:“二房的小姐就你們兩個,不會有第三位小姐。祖母有你們八個孫女,就足夠了。”


    她的言外之意,是不認那顧氏母女。


    也是,若是說要納個妾,或許她還沒有那麽氣。偏偏的不是,養個外室十幾年,連外室生的女兒都十九了。


    竟然比她的婧丫頭還大上一歲。


    “祖母放心,孫女都明白。我們是正兒八經的嫡女,一個外室之女,還輪不到我們上心。”


    雲姝婧神色自若,並不為這個事憂心。她是二房嫡女,名正言順的嫡女,一個外室之女,無論如何,都比不上她。


    雲老夫人見雲姝婧如此通透,欣慰地點點頭。


    “那便好,你們幾個還未用早膳吧,不多說了,快,和祖母一起去用早膳。”雲老夫人滿臉笑容,引著她們一起去用早膳。


    …………………


    太尉府


    沈棲月回來之後,為沈氏瞧了病,開了藥,便一直把自己關在屋裏。


    她是在研究裴煜辰跟裴熠辰中的是什麽毒。


    研究了好幾天,沈棲月卻不知從何下手,絲毫無頭緒。


    翻看了這麽多醫書,卻又沒有任何記載,甚至跟這有關聯的,都沒有。


    “奇怪了,這到底是什麽毒。”沈棲月都快把書翻遍了,都沒有一點頭緒。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大小姐,老爺請您過去。”是紫衣的聲音,沈棲月一股腦把所有的醫書塞進了櫃子裏,應了一聲淨了手才去開門。


    “走吧。”沈棲月也不用問因為什麽,她前幾日才給了秦姨娘一個下馬威,那此事她的好父親要見她,是為了什麽事都心知肚明。


    她倒要看看,她這個父親要拿她怎麽樣。


    “小姐,老爺是從秦姨娘院子裏出來的,看著怒氣衝衝。小姐要當心啊,老爺若是罰您的話,奴婢去請老夫人過來。”


    紫衣還是擔心的,怕沈棲月又受罰。


    沈棲月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怕什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家大小姐不同往日了,我倒要看看父親能拿我怎麽樣。”


    她一沒犯錯,二沒忤逆長輩。哦,秦姨娘也不算是她的長輩。


    畢竟,一個妾,還算不得是她這個主子的長輩。


    剛踏進大廳,沈棲月差點被一個飛來的茶杯砸到,她靈活地閃開,陰陽怪氣地開口:“父親這是要砸死女兒不成,這茶杯若是砸到我臉上,指不定留多少血呢。”


    沈棲月的一番話,讓沈清舟更氣了。


    “給我跪下!”一聲怒吼,身旁的下人急忙跪了下來,生怕遷怒到這裏,唯有沈棲月身影筆直地站著,絲毫不被怒氣嚇著。


    她該怕什麽,做錯的又不是她。


    “敢問父親,女兒為何要跪。”沈棲月眼神犀利,抬頭那一刻,眼眸中是說不盡的深意:“父親一大早便找女兒來興師問罪,女兒乃府中嫡女,又無過錯,為何要跪。”


    說到這裏,她似乎又想起了什麽一樣,抬頭問:“還是說,父親因為女兒向祖母拿了管家之權,秦姨娘和父親說了點什麽,父親便來找女兒了。”


    沈棲月的話,讓沈清舟啞口無言。若是是吧,傳出來,便是說他為了一個姨娘質問自己的女兒。


    “利牙利齒,在外麵瘋夠了才回來。你是嫡女,自然要有個嫡女的樣子。秦姨娘怎麽說,也是你的長輩。十四那天,華錦公主設宴為太子殿下和尊王接風洗塵,把你妹妹棲欣帶上。”


    原來在這裏等著她呢,沈棲月默默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原來,還另有目的。


    “父親倒是好算計,讓我帶沈棲欣去,若是惹了華錦公主不快,到頭來怪罪的是誰。再說了,父親也說,我是家中嫡女,秦姨娘隻是一個妾,又如何算得上是我的長輩。”


    沈棲月毫不留情地回懟道,她還真是不知道,竟然有這麽厚臉皮的人。


    而那個人,還是她名義上的父親。


    沈清舟不會無緣無故管這些,那就是秦姨娘吹枕邊風了。


    “你就是這樣跟你父親講話的,真不知道你平日的禮儀學哪去了。你母親就是這樣教你的,出言頂撞父親,不敬長輩。”


    沈清舟氣得咬牙。


    沈棲月冷笑一聲,似乎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父親這話說的,我哪裏有半分不敬父親。倒是您,我的母親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為了一個妾而冷落她。您倒不如問問自己,做得對不對。我作為一個女兒,心疼自己的母親有錯嗎?”


    沈棲月也不怕他,講道理嘛,她最在行了。


    動口不動手的事情,她能說得人心服口服。


    “父親如今官拜太尉,想必也不是沒有見識過官場爭鬥吧。那後院爭鬥,跟官場爭鬥有何不同,無非都是靠手段罷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江山聘:一世芳華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靈笙一月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靈笙一月並收藏江山聘:一世芳華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