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侯第二天起了個大早,跑去侯夫人那裏繼續認錯。


    “夫人,為夫孟浪,胡說八道,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以後我再也不敢了。”


    “夫人,我錯了……”


    “夫人……”


    在門喊了半天都沒有聽到屋內有動靜,他覺得奇怪,昨天還聽到裏麵有侯夫人和丫鬟說話的聲音。


    今天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了。


    他是武將出身,耳力也是極好的。


    擔心侯夫人想不開,試探著輕輕的推了推門,誰知道這一推,還給打開了。


    “夫人……”


    他站在門外試探著喊了兩聲,聽見裏麵仍然沒有回應,這心裏突然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輕手輕腳的走進屋裏,透過屏風,看到床上的被子折得規規整整的。


    掃視屋內一圈,看到桌上有一封信。


    將信拆開,看到和離書幾個字,腿一軟,差點兒摔到地上,再看到結尾侯夫人的落款和手印,頓時六神無主了。


    啪啪啪……


    “嗚嗚嗚……,


    澤兒,你快醒醒,你娘她不要我們了。”


    一盞茶的時間,景陽候跑到白瑞澤的門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拍門。


    “爹,這大早上的,你是做什麽嘛?就不能好好讓我睡一覺?”


    白瑞澤打著哈欠,將門打開。


    門一開,景陽候手裏握著和離書,哭哭啼啼的撲到白瑞澤的身上。


    “爹,爹,爹……


    有話好好說,你一個一米八的壯漢往我身上撲,這被傳出去我不要麵子的?”


    “你娘都不要我們爺倆了,還要什麽麵子?”


    “你們這是又怎麽了嘛。”


    “你娘留下和離書走了。”景陽侯將和離書遞到白瑞澤的麵前。


    白瑞澤無奈接過來瞟了一眼。


    “哎呀,這和離書上隻有我娘的名字,又沒有你的,這不還沒和離嗎?


    再說了,這和離也要到官府備案不是?”


    “還有,我娘隻是不要你,可沒說不要我。”


    景陽候一聽這就不樂意了,“要不是你小子昨問那麽驚悚的問題,我能嘴瓢被你娘給聽到嗎?”


    白瑞澤將和離書放在桌子上,對著景陽侯作揖。


    “那孩兒恭喜爹恢複單身,夢想馬上就要成真了,我娘已經走了,你想娶多少妻妾,都沒人拘著你了。”


    說完,捏起拳頭拉了一下,“爹,加油,爭取給我生個弟弟,將我這世子之位給他。”


    景陽候一臉震驚的看著比自己還要高半個頭的兒子。


    他兒子這是同意他再娶?


    還沒回神,突然感覺到大拇指一陣疼痛,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看見和離書上已經按下了他的手印。


    “爹,你安心娶吧。


    我這就將和離書送去外祖家給我娘。”


    白瑞澤轉身在床頭抱著自己的衣服,一溜煙就跑出門去。


    “唉……,唉……,唉……


    你這死小子,你給我站住,這不是坑爹嗎?”


    太傅府。


    “娘,我給你送和離書來了。”


    白瑞澤坐在桌子邊,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自顧自的吃著糕點。


    侯夫人看著按上血印的和離書,眼淚直在眼眶裏麵打轉。


    “你爹讓你送過來的?”


    “他哪能讓我送過來,是我悄悄割破了他的手指,按上去的。


    你沒見下麵都沒有他的名字落款嗎?”


    “你也希望我跟你爹和離,然後你爹再娶?”


    白瑞澤將糕點全部塞進嘴裏,猛的灌了一口水。


    “娘,我爹要真要納妾,你會回去嗎?”


    侯夫人咬著唇搖搖頭,“都有新人了,我還回去做什麽?”


    “那不就行了?


    這不正是考驗我爹的機會嗎?


    和離書你們雙方都已經簽訂了,他要是敢再嫁娶,你反正也是自由身,你也招婿唄。”


    “可是我們都那麽大把年紀了,要是和離,對你將來的仕途和姻緣會有影響。”


    白瑞澤伸手握住侯夫人的手拍了拍。


    “娘,不用為我考慮,我已經長大了。


    現在又是陛下親封的鎮國大將軍,我可以開府自立門戶。


    要是你真不跟我爹過了,就跟兒子過。”


    侯夫人看著懂事兒的兒子,眼淚掉得更歡了。


    “娘,別哭了啊,以後兒子會好好孝敬你的。”


    侯夫人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吸了吸鼻子。


    “好,娘不哭了。


    昨天我聽你跟你爹說,你想追求喻雪公主?”


    白瑞澤點點頭。


    “你知曉皇室現在的婚嫁規矩?”侯夫人拍了拍白瑞澤的手。


    “不聯姻,一夫一妻,這我都知道。”


    “一輩子隻守著一個女人,當真不會像你爹一樣,人到中年了來後悔?”


    白瑞澤一想到君喻雪,心裏麵就有陣陣的暖流淌過。


    “別說一輩子就守著她一個女人,就是生生世世都隻守著她一人,我都無悔。”


    侯夫人好笑的瞥了一眼白瑞澤。


    “沒在一起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是美好好。


    待在一起後,柴米油鹽醬醋茶,雞毛蒜皮的大小事情那麽一磨呀,哪裏還有什麽愛情?


    你看看,我和你爹就是最好的例子。”


    說到這兒,侯夫人生氣的咬了咬牙。


    “剛開始的時候,山盟海誓,甜言蜜語,隻差把心都掏出來擺在你跟前了。


    後來呢?”


    “所以,兒呀,這婚姻大事一定要想好,想清楚。


    何況那是帝王家的孩子。”


    “娘,我早就想好了。


    其實我暗戀公主都好多年了。


    從我第一次上戰場被她救了之後,心裏就隻有她一人。


    我也並不主張女子嫁人後,必須在家相夫教子的老觀念。


    婚後隻要她安全,我不會限製她發展自己的事業。”


    侯夫人母子的話,都被站在門外的左子萱母女聽得清清楚楚。


    半個時辰以前。


    景陽候哭哭啼啼的跑到皇宮,跪在皇後的麵前。


    “皇後娘娘,我夫人要同我和離,求你去勸勸她行嗎?”


    左子萱放下手裏的茶杯,好笑的看著跪在台階下麵,如同小山一般的男人。


    這景陽候是陪著君逸晟南征北戰,出生入死的好哥們。


    他本是將軍世家的嫡子,差點兒被姨娘和庶子害死,最後一氣之下上了戰場建功立業。


    在君逸晟的幫助下,脫離了原生家庭,將他母親接出來,獨立建府。


    他的父親,一直在姨娘的挑撥下,覺得這一切都是景陽候不忠不孝,一氣之下與之斷絕了父子關係。


    景陽候這人年輕的時候,雖說長得也是極其俊俏,但腦子不是太好使。


    不管遇到什麽事情,動不動就是掄拳頭。


    受不了庶子的刺激,一氣之下將庶子給直接打殘疾了。


    他爹為了庶子,在金鑾殿上狠狠的參了景陽候一本,請求當時的皇帝,將景陽候打入天牢。


    皇帝在中間做和事佬,緩和他們父子的關係,讓景陽候給他爹道個歉,這事兒也就算了。


    可那景陽侯就是一根筋,打死不認錯。


    君逸晟那時候還是太子。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他本來是沒有想要摻和這景陽侯一家的破爛事情的。


    但景陽候當時那態度,也把老皇帝給氣著了,索性將他丟進了天牢裏麵去,想挫挫他的銳氣。


    君逸晟見好兄弟要受罪了,實在是沒辦法,隻有出手幫忙,派人去查這景陽候父親一家子的事情。


    這不查不知道,一查還給查出了大事。


    原來,景陽候父親的這一房姨娘,是當初老將軍在戰場上救下來的。


    兩人一來二去有了感情,稀裏糊塗的就懷上了孩子。


    再次回到國都的時候,孩子都三歲了。


    老將軍夫人看著都已經這個樣子了,不原諒也不行了,隻有讓老將軍將人納進府。


    自從姨娘進府後,老將軍夫人莫名其妙的頻頻流產。


    再加上姨娘經常都在老將軍的耳邊給他吹枕頭風,說這女人頻頻流產,說明這女人不吉利。


    這老將軍回來後,仕途的確一日不如一日,還就聽信了這姨娘的話,認為就是老將軍夫人給他帶來了厄運,越發的冷落老將軍夫人。


    甚至姨娘母子在府上作威作福的欺負他的妻兒,他睜隻眼閉隻眼,隻當沒看到。


    十幾年,這老將軍硬是沒有察覺到他這姨娘和庶子有任何的不對勁。


    直到君逸晟截獲了老將軍庶子通敵賣國的書信,才知道,跟他同床共枕了十幾年的女人,居然是敵國的細作。


    並且,這姨娘跟老將軍之前,一直都在青樓接客收集情報。


    老將軍的這個庶子,恐怕連姨娘自己都不知道是哪個恩客的種。


    這庶子通敵賣國,除了給邊塞國家傳遞情報,還以老將軍的名倒賣兵器。


    以老將軍的名受賄,那更是數不勝數。


    不過,他最想要的,還是景陽侯死。


    當證據一樁樁,一件件擺在老將軍的麵前時,老將軍那是幾度暈厥。


    這些罪名,哪一樁哪一件不是誅九族的重罪?


    老將軍對姨娘和庶子做的事情,的確是一無所知。


    當時的皇帝,考慮到老將軍和景陽侯的戰功,沒有誅殺老將軍的九族,直將姨娘和庶子給砍了頭。


    隻是免了老將軍的官職,讓他卸甲歸田養老去。


    不過還是關了他一年。


    這一年,景陽候和他娘,沒有去看過老將軍一眼。


    君逸晟去天牢提審犯人的時候,路過他的牢房,被他給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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