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著,林瓚便朝身旁的兩員小將使了個眼色,繼而就見二人朝下麵高喊一聲,接著校場中的幾百名將士便齊齊上了馬,隨著一陣箭矢破風之聲響起,李然往靶上看過去,果然跟林瓚說得沒差。    之前這幾百名將士還能環環正中紅心,上了馬之後卻顯然差得遠了,能正中靶心的幾率已經降到了一半左右。  當然,這還隻是在毫無爭鬥的情況之下。  要知道,戰場之上,本就一片混亂,但凡有一絲幹擾,都會大大影響命中率。  這麽看來,林瓚的這個所謂指點,果然是讓人為難啊?  要說箭術,李然根本是一竅不通。  奧運會上,看各國選手比賽是一碼事,真要真刀實槍地幹,他可就沒轍了。  要說比射擊,他還在行一些。    李然沉思片刻,見眾人的眼光都落在他身上,就有些騎虎難下的感覺。  “驃騎營的這個問題,應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吧?既然這樣,王將軍有提到過什麽改進的辦法嗎?”  “上將軍隻讓我等勤加練習箭術,但縱然如此,依舊沒有多少成效,更不用提上陣殺敵了。”  “即便平時箭術再高,一旦上了馬,準確性也會大打折扣,這很正常。”  “折扣?”  “就是降低的意思。”  “誠如統帥所言,確實如此!縱使屬下等已經為此事費勁心思,但卻一直苦無良策,且收效頗微。”    李然一手摩挲著下巴,腦中將此事顛來倒去地想了個來回。  騎在馬上射箭,由於受馬匹顛簸的緣故,出手的那一刻,隻要有一毫米的偏移,一旦到了靶上,就是幾環的差距。  這點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不過這個問題本身就是騎射的弊端之一,就算他想破了腦袋,估計也想不出什麽良策。    李然在一旁深思著,眉頭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眾人見他似乎也想不出什麽良策,都一臉無奈地歎了口氣。  平心而論,林瓚此舉到底是有些為難李然了。  他不過是一個街頭混混,哪裏懂帶兵打仗這些東西。    “騎射之時,需拉弓搭箭,是以兩手缺一不可。如此一來,再無第三隻手可騰出來拴住馬韁。一旦稍有顛簸,便會失了準頭。但馬上作戰,顛簸本就在所難免,更何況戰場之上,混戰一片,縱然弓箭手前一刻還在搭弓,後一刻也有可能會被敵人砍下馬來。如此一來,每逢作戰,清點死傷人數時,驃騎營向來是最多的。”  沈澤在一旁低聲感歎,李然卻在考慮他剛才提到的那個三隻手的問題。  人當然沒有第三隻手,但是如果可以省下一隻手來,是不是就能解決這個問題了?    這麽想著,李然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在這個年代,當然還沒有手槍這種武器,但是如果利用槍的原理,製造出一種隻要扣動扳機就能發射弓箭的武器,不就可以省下一隻手了?  其實他想的這個東西,正是秦國統一六國時用到的先進武器之一弓弩!  當然,李然是不知道的,但這並不妨礙他將槍的原理運用到弓箭上來。    “林將軍,你這個問題,我一時半刻也不能打保票一定能解決。不過你放心,我現在已經有點眉目了,希望你給我幾天時間,等想好之後,我再跟你討論,你看怎麽樣?”  “一切聽憑統帥吩咐!”  林瓚見對方說得一臉成竹在胸,一時倒有些驚訝。  其實就驃騎營之弱勢,他並沒有多期望對方能提出如何高明的計策,隻不過是想試探一下此人,看他究竟是不是一個繡花枕頭。  如今看來,這位新任統帥的能耐,似乎已經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了。  但瞧他方才的應對之態,別的不用多說,至少可以看出,此人縱使麵對困難,亦能保持最起碼的冷靜和沉著。  而這一點,對一位統帥來說,是尤為重要的。    驃騎營一行後,眾人便各就各位地散開了,李然則帶著廖衛和沈澤回到了主營帳。  沈澤見李然臉上一副心思深重的樣子,開口寬慰道:“統帥不必操心,驃騎營的這一弱勢由來已久,並非一朝半日便能解決。”  “確實如此,此事連上將軍都苦無對策,統帥便不必費神了。”    李然被廖衛這麽一激,頓時就來了鬥誌,笑得一臉別有深意地望過去,說道:“那我們打個賭,如果我能搞定這件事,幹脆你叫我一聲大哥得了!”  廖衛被他這麽一說,老臉一紅,氣呼呼地說道:“統帥如此說,莫非是想激屬下就範不成?”  “嘿嘿,那你答不答應?”  “賭便賭!我廖衛天不怕地不怕!”  李然拍了拍桌子,指了指沈澤,說道:“沈澤,你作證,記得到時候提醒廖衛,讓他別輸了賴賬!”  沈澤一聽,臉上一喜,笑著望過去,暗忖莫非這位殿下已經想到應對之策了。  李然像是猜中了他的心思,笑著說道:“這事我得先保密,你們到時候就知道了。”  他這麽說完,對那二人擺了擺,讓他們該幹什麽便幹什麽去,隻留他一人在大帳內,寫寫畫畫地也不知道在搞些什麽名堂。    不過這個名堂麵世後,到底還是讓眾將士們大吃一驚了。  與此同時,李然在先鋒營中待得越久,越發喜歡軍中無拘無束的氛圍。  直至太陽快要落山時,他才在江雲的頻頻暗示之下,不情不願地騎馬回宮去了。  臨行的時候,還不忘提醒廖衛,別忘了他們那個賭約,氣紅了對方一張大黑臉。帝後冷戰  此時的臨關,大戰一觸即發。  令人稱奇的是,此次,留軍竟然會選擇先發製人,儼然擺出一副將北燁一舉拿下的氣勢。  這樣的形勢,連王覺年看著都咋舌驚歎。    按理來說,留國如今應該自顧猶不暇,何以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選擇主動進攻?  莫非對方知曉厲子辛的二十萬大軍還未到達?  這樣的認知,讓王覺年警覺頓起。    “元帥,敵軍已經接連攻城數日,我軍一味隻守不攻,亦不是長久之計,倒不如跟對方拚個你死我活,如此也來得痛快!”  王覺年的視線在那位青年將領身上掃了個來回,沉聲說道:“在厲子辛的二十萬大軍還未到達之前,誰都不可以輕舉妄動!對方氣勢洶洶而來,必然是做好了萬全準備,我等貿然出城迎戰,隻會輸多勝少!明白嗎?”    那青年小將是辰裴的副將,他既然會這麽說,代表的自然是辰裴的意思。  如今辰裴一方的提議被駁,辰公的這位長子竟然沒惱,反而一臉平靜地說道:“元帥所言極是!屬下等聽憑元帥調遣!”  王覺年點了點頭,他雖然與辰尚不睦,但倒對他這個兒子頗為賞識。  辰裴此人有勇有謀,假以時日,必定能獨擋一麵。    王覺年的視線再次回到地圖之上,他深思片刻,一手指向臨關五裏之外的某處,說道:“等二十萬大軍一到,我們便出城迎戰!由厲子辛正麵迎敵,本帥則領五萬先鋒,抄敵軍後路,將留國大軍斷在此處!”  他一邊說,一邊指了指那天險之處,繼續說道:“隻要我軍能將留國軍隊趕至此處,本帥便在此封其退路。如此一來,諒他們插翅也難逃!”    眾人一聽,都道此計甚好,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事實上,此天險名叫樂水,乃一天塹所在,兩麵是懸崖峭壁,中間留一條狹窄的口子,最窄處隻餘兩三騎並排而過。  王覺年早已命探子前往此處打探過情況,而探子帶回來的消息,也極為令他滿意那確實是個設伏兵的絕佳之處。    “此事事關重大,你等切不可走漏風聲!明白嗎?”  那幾位副見王覺年神色鄭重,均一臉正然地點了點頭。  繼而,眾將士便領了這位王元帥的令,紛紛為幾日後的大戰做準備去了。    王覺年到底是有過實戰經驗的將領,是以被對方如此壓到門前來打,亦能保持一貫的冷靜和自製。  單以能力而論,他也確實值得江訣重視至此。    辰裴回到自己的營帳後不久,一黑衣人便從暗處隱了出來。  那人單膝跪地,朝辰裴恭敬地行了一禮,繼而從懷中掏出一個蠟丸,低頭呈了上去。  辰裴捏開那層蠟衣,從裏麵掏出一張紙來,展開一看,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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