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白二色淹沒老宅,燭光熠熠,新婚夫妻含情脈脈,對望許久。裴回已不是第一次,卻在此刻仍感到緊張,在謝錫溫柔的目光下也仍覺得臉紅心跳。謝錫輕笑,撩起長袍起身倒了兩杯酒:“小糖罐兒,共飲合巹酒。” 裴回接過酒,抬眸道:“這酒是不是有問題?當初我一杯就倒。” 謝錫:“烈酒而已。”他嘴角含笑,皮相是愈發迷人。裴回與謝錫相處越久就越知道溫柔皮相下還有道邪氣,溫潤與邪氣相互交融,如醇酒越來越香,時常迷得裴回暈頭轉向。 此時,謝錫低頭就著裴回手中的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而後俯身上來哺入裴回口中。來回數次,便是這樣以讓人臉紅心跳的纏綿方式喝完合巹酒。 春宵當珍惜,飲完合巹酒,謝錫拉下床帳,隻餘下兩支龍鳳燭。光影投到帷帳上,兩道身影親密無間,纏綿不休。 雨意雲情,魚水之歡,共赴巫山。第24章 番外·惡鬼的新娘 亡靈要到地府投胎就會經過黃泉路、走奈何橋, 奈何橋下是忘川河, 忘川河血水翻滾, 裏頭無數冤魂日夜嚎哭。忘川盡頭是塊平地, 鋪滿紅色妖冶的花朵, 花朵盡頭又有一幢古香古色的老宅。途徑黃泉路的亡魂都忍不住要好奇一二,若是碰到陰差脾氣好還會解答,若是恰好陰差心情差隻會招來一頓罵。 高明淑運氣好, 遇到個脾氣好的陰差,一路笑臉迎人, 有問必答。她卻不知是因自己生前常做善事, 本身積累不少功德,高家人也都是良善,祖輩做過不少善事。再加上她的兒子裴回是個天赦入命的吉星命格, 鬼差自然要好好伺候。 高明淑明眸善睞,麵色有些蒼白, 是因生前受病痛折磨而亡。她愁眉苦臉, 心中放心不下陽世許多東西,尤其是還小的兒子。裴回出生時, 她就請白馬寺高僧來看過命,命是好命,可惜命中有劫難。還是個大劫難,生死攸關。 她心裏急, 瞧見忘川河盡頭那幢老宅, 好奇之下隨口一問:“那麽大一棟老宅, 該不會住的是閻王爺?” 那鬼差說道:“比閻王爺還精貴的人物。” 高明淑心裏有了成算,小時聽聞老年人提到過,家裏小孩有大劫難度不過去就會拜城隍爺、陸判等惡鬼為義父,請他們保護自家小孩平安長大。她這會兒正尋思著能否替裴回請個義父回去,也好護著度過大劫。 正好前頭有鬼魂要逃跑,結果不小心把好幾隻鬼魂撞進忘川河中,引來大亂。看守她的鬼差跑去幫忙,她趁機會穿過大片紅色妖冶的花田,飄了不知多久才到古宅門口。她不知道從沒有鬼魂能到得了古宅,通常是在穿過花田時就已經被陰氣吞噬。 這會兒是趕巧,古宅主人心情好,沒大開殺戒。大概也可說是緣分,要是高明淑被陰氣吞噬,大概也就沒有後頭的人鬼姻緣。 古宅大門是黑漆大銅,看上去十分厚重,充滿底蘊。高明淑瞧了眼,恍惚覺得自己是穿越時空到了哪個朝代的王侯府前門口。用力推開大門,‘吱呀’一聲,裏麵是正常的大宅子,沒有高明淑以為的黑暗陰森,反而布置得格外雅致。 可以想見古宅的主人是個高雅之人,對此,高明淑更為好奇這是何人。竟然能在地府忘川河旁建下一套偌大古宅,如此閑情雅致,想來地位不低。 高明淑往裏頭走,過了幾個廳,來到最為幽靜的庭子裏。庭子裏種了鬆柏和雪青毛菊,左側有個涼亭,亭子裏的石桌上還擺著沒下完的棋局和冒著熱氣的茶。她再往裏頭走,聽到些聲響,繞過一叢開得燦爛的茶花,花叢後麵的仙人便露了出來,無所藏匿。 高明淑可說活了半輩子都沒見過這樣光風霽月的男人,看見他就想起風花雪月,過於風雅。他正拿著剪刀剪盆裏開出來的花枝,聽到腳步聲便抬頭,眼神波瀾不動,冷得讓人害怕。 “您好。”高明淑心驚,心裏產生了點畏怯,但思及兒子還是留了下來。在眼前捉摸不清的男人麵前提出‘拜幹爹’的要求。 謝錫笑了聲:“我是惡鬼。” 高明淑愣住,但更快想到以惡鬼之身還能住在忘川河邊受人忌憚,說明能力更強。因此她堅持己見,還是請求能夠讓兒子拜惡鬼為‘幹爹’。 謝錫倒覺得好笑,問了裴回的生辰八字,算了算發現竟然還是天赦入命的吉星命格。百年難遇,卻有大劫難,生死難辨。他覺得有趣,便道:“自古以來沒有拜惡鬼為幹爹的道理,不過倒是有惡鬼娶新娘的典故。你要是真想護你兒子,不如送他當我新娘。” 高明淑自然不願,談不攏的情況下被送走。她被鬼差找到,關押進地府中,又因七月七鬼門開之際去了趟陽間,發現章婼華和裴晨嵐換命的秘密,尤其是裴晨嵐還覬覦上裴回的好命。回去後的高明淑想了許久,還是找到機會回到老宅,同意謝錫的要求。 “我把裴回托付給您,你要保證他活著。如果哪天您反悔不娶,請務必放過他。”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高明淑三番兩次闖他這古宅,不惜被關押進地府錯過投胎好時機,隻不過是為了保護尚在陽間的孩子。本來人死如燈滅,但也有不少人舍不得陽間至親。謝錫雖活了上千年,早見過不少類似事例,但還是有所動容,便應下了。 應下高明淑的請求,惡鬼有了第一位新娘。可惜新娘未成年,還是個小少年。謝錫抽空去看了那小少年一眼,倒覺得伶俐聰明,就是有些嬌氣。起初沒太在意,隻是每年都看顧個幾眼,一來二去,逐漸上心,暗地裏就認了是他的小新娘。 惡鬼真不是個好東西。 謝錫是認這句話的,無論生前死後,總有人稱他是君子,光明磊落,沒有黑暗。實際上他不認自己是君子,一切隻是為了讓自己活得更舒心快意罷了。溫潤如玉是性格如此,沒必要改,卻不代表他行事手段如是溫和。 否則,手段溫和的人怎麽能成為第一隻惡鬼? 裴回21歲出大事,遇到劫難,還被另一隻不知名的惡鬼搶走當新娘。那隻惡鬼不知道娶了多少個人類當新娘子,膩了便都當成糧食吃掉,一個肮髒東西也敢來覬覦他的新娘子?謝錫直接把那隻惡鬼吞噬,而且裴回還有幾個月就滿22歲。 陽間律法,滿22歲就能結婚。謝錫就琢磨著,差幾個月也是沒差,要算成陽曆也是過了22歲。於是他幹脆從地府出來,一出來,陽間的落腳地兒就是鄒氏老宅。他就威脅著,讓鄒氏老宅給他舉辦場陰婚。 新娘子得是從外頭來的,第一個踩進鄒氏老宅的人。 回過頭去,又親自提個燈籠把慌不擇路的裴回領進鄒氏老宅門口,把裴回迷得三魂五道,暈暈乎乎跟著去。到了地方暈過去,醒來什麽也記不得。所謂鬼迷人,便是如此。 順利成親,抱得小新娘子在懷,謝錫悠閑又豐富的日常生活新添一項:與妻相守,鳳凰於飛。俗稱,秀恩愛。 謝錫把裴回當成小妻子來寵愛著,到老了也陪他一塊兒老。等裴回老得走不動路,鬧著要出去看風景,他還要邁著老腿背起來到外頭走兩圈。 裴回走的時候是秋天,秋高氣爽,外頭的銀葉子掛滿樹梢,滿滿當當,有種別樣的熱鬧氣氛。街道上倒是沒人了,深秋一到,風一刮到臉上也是冷得生疼。裴回知道自己大限要到了,謝錫也知道。所以裴回說他要出去走走,謝錫就縱著他。 拿了圍巾圍在裴回脖子上,打理得整潔帥氣。裴回笑眯眯的問:“好看嗎?” 謝錫溫柔的說:“小糖罐兒是最好看的。” 他背起裴回到街道上走,邊走邊回應著背上裴回的話。裴回語氣挺活潑,顯得很有精神。隻是更像回光返照,他問道:“你是惡鬼,怎麽也陪著我老啦?” 謝錫:“因為要陪你白頭偕老。” 裴回:“我死後,會不會變年輕?要是靈魂也是醜的、老的,我就不開心了。” 謝錫笑著說道:“會變年輕的。” “要是變不回來,你會不會不要我?” “不會。你是我永遠的小新娘子。”即使老了,頭發花白,步入死亡,裴回永遠都是謝錫的小新娘子,是惡鬼捧在懷裏珍之重之的新娘子。 裴回聲音越來越低:“那說好了,你得等我。我要是走了,就也變成惡鬼,不去投胎,陪在你身邊。我還記得你描述過你家,我挺感興趣,哪天……就去住下來…………” 漸漸的,沒了聲息。謝錫改為抱著裴回,陪他走完這條街道,身影逐漸消失在街道盡頭。他回到了地府老宅,抱著裴回的屍身失蹤,沒人找得到他們。好在裴回早把後事處理完畢,也僅僅是某些親友思念他們,想起時歎一聲,該生活還是要生活。 至於高華,他早就懷疑過謝錫的身份,後來裴回坦誠。他見二人恩愛十多年,也沒說人鬼殊途的話,而是一如既往的祝福他們。聽聞二人失蹤,恍惚一瞬,更多是放心。既然都是鬼,死後更能相守,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生活罷了。 沒甚難過,隻是有些惆悵罷了。 。 番外2·續緣 沈瀚鈺以為自己會過奈何橋、喝孟婆湯,然後忘盡前塵後事。可是在前往奈何橋的路上遭遇動亂,鬼魂四下逃竄,他不慎被撞落忘川河卷入黑洞中。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六歲小男孩身體裏,陌生的父母和醫生護士匆忙趕來噓寒問暖。 兵荒馬亂的一個上午好不容易過去,沈瀚鈺終於了解事情原委,這個六歲小男孩也叫沈瀚鈺,原先是個自閉症患兒。性格孤僻,不愛理人,昨天趁著門沒關突然離開,獨自一人走出小區來到大馬路上。在大馬路上見到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闖過馬路中央,一輛小汽車飛馳而來。 沈瀚鈺不知為何,突然跑上前推開小姑娘,自己則是撞到頭暈倒。再次醒來時,便是另一個沈瀚鈺。 對於靈魂附身在一個六歲小男孩身上的事,沈瀚鈺接受得很快,但不願意接受。因為他還有前世記憶,那些痛苦、悔恨以及無法彌補的遺憾還影響著他。 沈瀚鈺的父母感到擔憂,小兒子本來就孤僻,醒過來後似乎變得更為陰鬱。醫生說是受到驚嚇,隻能慢慢開解,不能急。夫妻二人關上病房門,對視一眼,滿臉無奈。 夜裏的沈瀚鈺發了個夢,夢裏有個年輕男人告訴他,因地府突發暴亂出現意外導致他在沒有喝孟婆湯的情況下就投胎。現在這個自閉患兒其實就是沈瀚鈺的來世,如果他喝過孟婆湯就不會記得前世,而小沈瀚鈺的自閉症會在他的到來逐漸康複。 意外已經造成,沒辦法彌補。但隨著沈瀚鈺長大,關於前世的記憶就會逐漸消失。所以,沈瀚鈺隻能等。 沈瀚鈺聽完後,不太關心自己,而是問他妻兒的下落。年輕男人搖頭道不知道,即使知道也不會告訴他,他不會參與生人的命運軌跡。不過他在離開的時候意味深長:“如有緣分,總會相遇。” 沈瀚鈺醒過來,滿頭大汗,瞪著雪白的天花板出神。門口腳步聲和談話聲由遠及近,然後停在病房門口。他這一世的父母開門走進來,小心又討好的說道:“小鈺,你之前救下的小妹妹來見你,開不開心?” 沈瀚鈺麵無表情,提不起精神去應付。他既渴望趕緊長大忘記前世,又害怕真的不記得女友。忽然,有個小身影撲到病床邊,抓住他的手說道:“哥哥,我叫鬱菡。” 鬱菡?他前世的女友就叫鬱菡。沈瀚鈺眨了眨眼,身體微微顫抖,慢慢側頭去看身邊的女孩子。既恐懼又期待——直到看見小女孩的臉,同前世女友小的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他跟鬱菡好的時候,同居半年。鬱菡把家裏的東西收拾後搬過來,裏麵有份她從小到大拍攝的照片。他記得,四歲左右的鬱菡跟眼前的‘鬱菡’長相一樣。 那天下午,陽光陽光和煦。醫院裏的某間病房,一個自閉症男孩突然抱著年齡相差不多的女孩哭得不能自已。 雙方家長好陣兵荒馬亂,但也由此展開長達幾十年的友誼,最後發展為親家關係。 這一世,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校服婚紗,白頭偕老。第25章 嫁給師弟(1) 驚蟄三月, 春雷陣陣萬物生,百蟲驚而出走。桃始華, 倉庚鳴, 鷹化為鴆, 正是春耕開始的時節。微風拂過田邊不知名的樹, 嫩綠的葉子嘩啦啦響,溫柔清新,引人矚目。然而遠處官道上一騎絕塵的兩個人卻無心觀賞沿途春景, 他們無一不是眉頭緊鎖,滿麵風塵。 馬蹄揚起的灰塵飛濺到開得格外豔麗的桃花花瓣上,春風中,花瓣在枝頭輕輕顫動, 倏地飄落,往前飛了一陣又被卷入馬蹄下碾成春泥。可以想見,匆忙趕路之人並無惜花之心。 觀此二人藍白二色形似道袍的服飾, 應該是昆侖玉虛劍派弟子。事實的確如此, 他們是昆侖玉虛劍派弟子, 其中隱隱領先跑在前頭, 模樣俊秀的年輕男人正是玉虛劍派大師兄裴回。二人此行最終地點是順天府,目的隻為救人。 救人一事, 刻不容緩。從聽到謝師弟出事的消息後,裴回立刻向師父和各位師叔請命下山, 日夜兼程趕往順天府。終於在日暮時分,城門將閉時進入順天府, 沒有在客棧落腳而是直奔逍遙府。 偌大的逍遙府門前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驟然停在門前,裴回自馬上翻身下來,快步跨上台階。身後小師弟王隨碧追上來“大師兄,等等我。” 他此刻心裏正是奇怪的時候,平時常聽門裏其他師兄、師姐說道大師兄與謝師兄不和,感情生疏客套,怎麽聽聞謝師兄出事,大師兄反而十分著急的模樣火急火燎,緊趕慢趕,把十來天的路程硬是縮減成四五天,就是家人也不見得這麽熱絡。 裴回腳下不停,邊走邊道“救人如救火,耽誤不得。在山頂時學的輕功正好可用上,你要實在跟不上便用輕功。” 話說到這個地步,王隨碧隻好閉嘴緊跟裴回身後。二人很快步上十二級台階來到玄色大門,大門緊閉,門口無人,靜謐得不似個江湖大派。王隨碧在山上的時候聽聞謝師兄自創逍遙府,平日裏門庭若市,府中遍攬天下能人。 這會兒不說外頭空無一人,便道門裏頭也聽不見半點聲音。王隨碧敲了敲門,沒人來應,扭頭就問裴回“大師兄,怎麽辦” 裴回表情平靜,氣度沉穩,抬起一掌直接轟開大門,抬腿跨進去。剛入門庭,腳下地磚、四周環境倏然一變,由亭台樓閣變成荒蕪黃沙,無邊無際,沒有方向。 王隨碧臉色一變“奇門遁甲”聽聞謝師兄武學天分極高,至今沒能成為傳奇武學宗師隻因他愛極旁門左道。五行八卦、奇門遁甲、琴棋書畫隨(性xg)而起,隨心而學。偏偏是個天縱奇才,學什麽都能一點即通。 裴回腳步未停,將手中劍末端塞進王隨碧手中,不遲不疾說道“跟在我身後。”說完便朝前走,腳步看似平常,實則每一步都走在破陣關鍵點。眼前景物每走一步則變幻無窮,從漫天黃沙到狂風席卷,自狂風至滔天浪潮,險象環生,波瀾迭起。 巨大凶獸張開血盆大口往前猛撲,王隨碧驚慌之下拔劍抵禦,使出玉虛劍法第三式,劍光衝天,眨眼被壓製。王隨碧聽到頭頂上傳來裴回冷淡的嗬斥“慌什麽不過是個小陣法。” 王隨碧訕訕收回劍,撓著頭不太好意思的笑笑。心下卻咋舌不已,對大師兄來說不過是個小陣法,對他來說就如同龍潭虎穴、刀山劍樹,處處危機。要不是大師兄,他可能就困在裏麵半步也不敢走。 “大師兄,你也學過奇門遁甲術” 裴回眼中閃過摸追思,半晌後才低聲道“你謝師兄教過我。” 王隨碧“大師兄你說什麽” “沒什麽。”反正也不是什麽值得追憶的過去。裴回走過前頭那小陣法是因幾年前被困在裏頭,當時他要找師弟謝錫比武。謝錫正好沉迷於奇門遁甲之術,不想比武,於是設下小陣法將他困在陣中。 師弟說若是要找他比試,那就先從陣法中出來。可他對奇門遁甲不熟悉,根本走不出來,那年沒能成功比試。回去後,裴回花了點時間鑽研奇門遁甲,不過也隻是懂些皮毛而已。等他終於能破了陣法,謝錫卻對五行八卦起了興趣,跑去嶗山鑽研這些。 即便如此,謝錫劍術仍是比他厲害。 裴回抿著唇,神色堅毅嚴肅。從十七歲那年首敗謝錫手中,他就將謝師弟視為此生巔峰,隻盼有朝一日能打敗謝師弟,繼承昆侖玉虛一脈。 所以,在未能打贏謝師弟,證明他劍術比師弟的逍遙劍法高超之前,謝師弟絕不能死 裴回堅定的信念貫穿他的人生,到老也沒能改變這宏大誌願,以至於成為現如今是師弟以後便是夫君的謝錫的日常苦惱之一。 兩人穿過前麵的門庭,跨過雕花長廊,從演武場過垂花門來到後院大廳。廳門口滿滿當當都是人,齊刷刷瞪著進來的裴回、王隨碧二人,臉上全是不歡迎和厭惡,還有幾個不屑遮掩殺意。前麵沒見半個人影,原來是全都聚在這裏候著他們。 有個大漢走出來,粗聲粗氣道“來者何人”或許是個直腸子,平常沒有文縐縐講話,這會兒難得憋出四個字兒的,倒顯得格外別扭。 王隨碧噗嗤一聲偷笑,反觀裴回,仍是麵無表情的模樣,氣度倒是從容不迫。裴回道“昆侖玉虛劍派大弟子,裴回。” 江湖中人都知道逍遙府府主謝錫是昆侖玉虛劍派弟子,雖然玉虛劍派向來低調不求名聲,尤其是這玉虛劍派大弟子,多年來未曾聽聞過其聲名。一時間也不知是真是假,怪隻怪這謝錫過於惹眼,天縱奇才雖少但也不是沒有,但哪有人像他這般,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學完劍法又跑去學什麽奇門遁甲、五行八卦,偏偏每樣都精通。 年紀輕輕就能自創一套精妙劍法,成立逍遙府,一呼百應而天下聞名。走到哪兒都是人群中的焦點,這種人生來有無數朋友,敵人自然也更多。出事後,便有不下十波人來試探。所謂趁你病要你命,落井下石者不再少數。 即便眼前這人當真是謝錫同門,難保他也是個落井下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