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回始終麵無表情,不動聲色,(挺tg)直了腰背大跨步往前走。王隨碧小跑著追上裴回,二人一踏進庭院便見廂房門口的長廊、台階各站著程冰和苗英。苗英滿臉不悅、委屈,還夾雜著點點嫉妒與怒火,眼眶紅紅的。反觀程冰,麵沉如水,沒往外流露情緒,但也能讓人察覺到她並不是很愉悅。  王隨碧跳進來的腳遲疑了瞬立刻收回,乖乖跟在裴回身後。裴回踏上台階,苗英見到他,扯唇嘲諷的笑了笑“裴少俠,您要見謝大哥恐怕來得不是時候。”她有些(陰y)陽怪氣“人家淳於姑娘貌若天仙,又是救命恩人,忙著招待還來不及,哪有空見您。”  可見怨氣大得很,無差別攻擊,包括她仰慕的謝錫。  裴回腳步未停,對苗英的話充耳不聞。兩個大姑娘就站門外,裏頭能有曖昧再說裏麵一共四個人,可不少了,能湊桌馬吊。  裴回徑直往門口走去,沒打算敲門。玉虛劍派沒有要敲門的規矩,他們向來是強者為尊,有本事就闖。闖得進去是本事,擋得住也是本事。  隻是裴回的手還沒碰到門,門先從裏麵打開,垂眸時正與房內的妙齡少女對上雙目。麵對美麗的少女,裴回眼中毫無波瀾,甚至越過她看向房間裏麵。  淳於蓁望著眼前的青年,心中複雜的情緒輪番上場,驚訝、不敢置信、嫉妒、羨慕諸多情緒交替湧上心頭,匯集過後釀造成滔天酸意,隨後又蒸發幹淨,餘下殘留水霧。她鎮定自若的露出淺淡的笑“裴少俠,您來了”  聞言,裴回收回落在房間裏的目光,轉而落在淳於蓁身上。隻是瞬間便捕捉到她來不及掩藏的一抹情緒,好似此女認識他,還(挺tg)熟悉。  開口第一句話也有點意思。  裴回從回憶中搜索,確定不曾見過淳於蓁,他很少下山,除了每年天南地北找謝錫比武的那兩個月。  難道是在比武的兩個月時間裏見過哪年  “嗯。”裴回淡淡應了聲,沒有要繼續接話的意思。  淳於蓁熟知裴回(性xg)格般,隻笑了笑便讓開路,目送裴回隱入珠簾輕紗中的背影,眼中浮起追憶。這就是裴回,所有人爭搶到最後誰也沒料到的勝出者,逍遙府府主謝錫摯愛的妻子。  淳於蓁知道這些,是因她已經活過一世不,準確來說,是活過兩世。  這是第三世,屬於重生,第二世則是穿越。第一世中的淳於蓁是個平凡的女孩,每天準點上班下班,沒事兒摸魚上網。當時正追一部某點升級流,女主叫淳於蓁,男主是個沒實權的小侯爺,因緣際會卷入江湖紛爭,從武林到朝堂,最後逐鹿中原、問鼎天下。  淳於蓁穿越成女主,此時劇情還沒開始發展,而她對左擁右抱的男主更沒興趣。那部升級流總體劇情其實很普通,奇遇、打臉、美女真正支撐淳於蓁看下去是貫穿書中前後的男配謝錫。  文中真正的天下第一,上通天文下達地理,天縱奇才而狂縱不羈,自創逍遙府和一劍驚天下的逍遙劍法。直到結尾,連男主都無法超越謝錫成為天下第一。  全文最蘇的人物不是男主,而是隻存在於前傳和路人描述中的謝錫。  通篇都是通過旁人描述或是側麵描寫勾勒出謝錫這個人物,男主遇到生死關頭,逢凶化吉的背後或多或少都有謝錫的影子。可惜在男主崛起的時候,謝錫已經退隱江湖,攜愛妻遊覽千裏江山。  淳於蓁沒穿越前,最愛的人物就是謝錫,最渴望成為書中僅愛妻兩字概括的謝錫的妻子。穿越後,她舍棄原來安逸的生活,沒有等男主找到她,而是主動踏進江湖,曆經艱辛來到謝錫身邊。真正見到謝錫,原來還不太清晰的朦朧的仰慕全數化為濃烈的愛意。  可圍繞在謝錫身邊的女人很多,苗英、程冰謝錫待她們跟其他人沒甚兩樣,淳於蓁就以為自己也有機會。她不知道謝錫愛妻是誰,總歸在圍繞過來的女人裏麵,於是她提防著這群女人。她們互相提防、敵視、下絆子,唯獨沒人在意過裴回。  昆侖玉虛劍派大弟子,一個優秀但在謝錫襯托下顯得平庸的人。後來淳於蓁才知道,原來裴回的天賦不亞於謝錫,隻是更為低調,因而不出名。  按理來說,裴回和謝錫隻會是仇敵。事實上所有人都這麽認為,不然裴回為什麽每年都找謝錫比武  真的,誰都沒有料到謝錫傳聞中的愛妻,會跟昆侖玉虛劍派大弟子劃上等號。知道真相的時候,淳於蓁如遭雷劈,渾渾噩噩懵逼驚愕,恍惚間想到怪不得書中從頭到尾也沒著墨謝錫愛妻。  淳於蓁不甘心,她一輩子也沒這麽濃烈的愛過一個人。後來她才知道裴回救過謝錫,因為他是已經被滅門的藥人族遺孤。  而淳於蓁,她也是藥人族遺孤  重生歸來,省去前世初來乍到走的冤枉路,直接感到順天逍遙府求見謝錫。雖然比裴回晚了一步,但令她驚喜的是裴回還不知道自己藥人族的身份,他還沒有成為謝錫的救命恩人。隻要她搶先一步救了謝錫,斬斷他跟裴回開始的緣分。那麽,擁有救命恩人這份倚仗的她,是不是就能接替裴回成為謝錫的愛妻  不得不說,淳於蓁野心勃勃,而且心中有謀劃。比起什麽都不知道,此前還在猶豫而現在已經完全打消救治謝錫念頭的裴回,可說勝算滿滿。  唯獨一點,她沒考慮好。  那就是人算不如天算,天命姻緣之事,非人力能改變。  裴回跨進房間裏,停下腳步側身對跟進來的王隨碧說道“你留在外麵。”  王隨碧眼角餘光瞥見身後的苗英和程冰,又看向淡漠清冷的淳於蓁,連忙擺手嬉笑“大師兄,反正也沒我什麽事,不如我出去走走,順道買點小玩意兒回玉虛山。”  裴回頷首“去吧。”  王隨碧立刻轉身就跑,動用輕功,腳下抹了油般,眨眼就跑出院子。裴回則進屋見謝錫,他盤腿坐在臥榻上,左肘靠著扶手,姿態很是慵懶。臉色好了些,不像之前白如紙張,仿佛隨時會溘然長逝。  旁側還有兩個陌生男人,氣度不凡。一人端坐太師椅,氣質沉穩,另一人靠著窗站得歪歪斜斜,顯得瀟灑不羈。兩人都是謝錫的朋友,見到裴回進來都遞過去一眼,瞧著沒甚特別便都移開目光,沒有要結交的意思。  兩人也是天之驕子,在江湖中名聲不小。心高氣傲,隻把謝錫當朋友,對於沒有名氣的裴回就沒有心思搭理。  謝錫唇角含笑,目光專注,望著裴回時好似心中眼裏全是他一人。任是誰都要心馳蕩漾一下,然而落在裴回眼裏隻剩下目光如炬、武藝精湛的想法。他跟謝師弟共處過幾年,認識時間超過十年,自然曉得謝師弟有時候望著人便是這專注的模樣,實則沒其他意思。  謝錫先開口“師兄要走了”  裴回“過幾日,等確定你沒事我再走。”  原本是要離開,但見到謝錫這一刻忽然改變主意。要是淳於蓁帶來的藥沒用,救不了謝錫,他又恰好離開,遠水救不了近火,那麽他一定會很遺憾。倒不如留下來,確保謝錫脫離危險再走,以防萬一。  聞言,謝錫親自倒了杯茶推到裴回麵前“師兄先坐下喝杯茶。”裴回想要拒絕,便聽謝錫又說道“蒙頂石茶,貢茶之最。前段時間隻得八兩,師兄來得巧,這是最後一泡茶。”  裴回撩起衣袍便坐下,端起茶杯聞了聞,清香撲鼻,啜飲一口,回味無窮。他又喝了兩口,點頭“好茶。”抬眸,打量謝錫臉色半晌,從懷裏掏出個小瓶子放到桌上“送你。”  謝錫掃了眼,沒拿。“又是什麽靈丹妙藥”  “培元丹。”裴回輕飄飄的回答,毫不在意的語氣差點讓人以為扔的不過是普通傷藥。  房間裏的其他人可不是裴回這態度,聽到培元丹三字還以為自己耳背,等再次確認才發現真的是傳說中的培元丹。裴回不解“調氣的丹藥而已,沒什麽特別的。”  靠在窗口的人是霸刀傳人,叫楊明刀。  楊明刀當即誇張的說道“你知道江湖中有多少人想要一瓶培元丹嗎你又知道一瓶培元丹價值千金然而有價無市嗎”  裴回麵無表情,聽完之後心情也沒有大波動。任他大呼小叫也沒給個眼神,直到謝錫溫聲細語的解釋“培元丹有固本培元、調理內息的作用。如果受內傷,或是練功出岔子,傷的就是身體內部,基本上無法根治,隻能慢慢調理。但有時候不會給時間調理,哪怕內傷隻發作一息,也可能喪命。而培元丹就能在短時間內調理內息,沒有副作用。可惜,有價無市。”  裴回“啊。”驚訝。  楊明刀見狀差點就想對著他咆哮,能不能別驚訝得那麽敷衍培元丹啊有價無市的培元丹,就算被你當成垃圾一樣隨便送人,可是知道價值後稍微多點感情。至少讓他覺得自己也不是那麽窮,連瓶培元丹也買不起  裴回扭頭對謝錫說“你需要的話,下回再帶一瓶給你。”下回見麵就是比武的時候,正好用得上。培元丹有多珍貴他是沒有感覺到,畢竟從小到大都當成糖豆一樣吃。  熬夜身體虛弱吃一顆,練功走神岔氣吃一顆,便宜好用起效快。  謝錫忍不住輕笑,顯而易見的愉悅。“多謝師兄。”  楊明刀誇張的表情僵在臉上,眼裏全是驚訝。連看起來很穩重的沈重青也不由挑眉,兩人和謝錫相識多年,知道他這是最放鬆的時候。可想而知,謝錫不討厭裴回,或許還是能劃入朋友行列裏的不討厭。  裴回矜持點頭“嗯。”  半晌無話。  他在,其他人也沒法熟絡聊天,連同外麵的苗英和程冰也不好進來。好在兩炷香過後,淳於蓁進來,提到謝錫需要休息。裴回便起身離開,越過淳於蓁身邊時停下腳步回頭看,卻隻見到淳於蓁奔向謝錫的背影。  奇怪。淳於蓁好像在敵視他。不僅敵視,還有深深的防備。盡管她掩藏得很好,但是隻要一靠近還是能察覺到。  對於武者來說,氣息微妙的變化都能察覺到。所以,他之前真的見過淳於蓁  裴回腳下不停,腦中飛快閃過這些猜測,不過實在記不起何時淳於蓁,索(性xg)拋之腦後不再思考這些。安心回到院子裏住下,夜晚睡覺、白天練武,生活很滿足。  幾天後的某個晚上,這份滿足被打破。  有人闖進逍遙府,破了前麵的陣法和關卡,直接闖進謝錫的庭院裏。刀光劍影還有漫天火海,危機四伏。裴回頭也不回地吩咐王隨碧“你去喊人,我去救人。”說罷,運起輕功掠出院子,眨眼不見身影。  來到謝錫的庭院,發現有不少黑衣人和逍遙府其他人在對打,包括苗英和程冰。不過沒見到楊明刀和沈重青,裴回拔劍闖進去,局麵有所改變。當他救下程冰問及謝錫時,程冰急促地說道“府主病發,已經被帶走。”  裴回“往哪個方向走”  程冰“東南。”  “知道了。”順手解決周圍三個黑衣人便朝東南方向而去,追出順天府,在城外失去方向。裴回停在一片空地,徘徊許久,忽然草葉沾滿朱紅色粉末。指腹抹了點嚐一口“培元丹”  裴回起身順著草葉上的朱紅色粉末追過去,來到城郊外一處墓地,停在一方墳地前。繞過墓碑,發現墓碑和墳包之間被野草覆蓋住的地方有個鐵門,極為隱蔽。要不是朱紅色的粉末提示,恐怕會錯過。  撥開野草,鐵門長寬都在兩尺半左右。裴回將手掌貼在鐵門上,試著往前推,用了三成功力順利推開鐵門,露出底下黑黝黝的樓梯暗道。裴回探身進去,越往裏越寬闊,好似個王侯陵墓,有廳有室。  地麵上也有朱紅色粉末,裴回便照著粉末尋過去,來到空曠的墓室。墓室中央擺著個石棺,沒見到半個人影。裴回繞著墓室走了一圈,最後目光定在石棺上。他走上石墩,推開棺蓋,果然見到被放在裏麵的謝錫。  謝錫似乎是被點了睡穴後塞進石棺裏,而這石棺構造特別,隻能由外打開而無法從內打開。以謝錫現在中了蠱毒的身體恐怕無法擊碎棺蓋,隻能活活被鎖死在裏麵,期間還要受盡蠱毒折磨。  這抓他的人是有多恨謝錫心思還(挺tg)狠毒。  裴回伸手在謝錫的睡穴上點了兩下,替他解了穴道,見他睫毛顫動兩下猛然睜開眼,眼中血紅和暴戾交替並逐漸融合,如凶獸惡鬼的眼睛,極為恐怖。裴回驚得縮回手,卻聽身後巨響,回頭一看,發現墓室的門關上去,被牢牢鎖死了。  左手陡然被拽住,灼熱的溫度仿佛要灼燒皮膚一般,裴回向來淡定的心突然抖了下,扭過頭來正對上謝錫那雙恐怖的眼睛和血絲遍布的臉頰。  裴回頭一次見到謝錫蠱毒發作的模樣,也是第一個見到他蠱毒發作的人。以謝錫的驕傲,他絕無法忍受被人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哪怕內裏五髒六腑都被刀子絞碎般的痛,他仍舊能帶著笑,雲淡風輕的與人聊天。  所以這段時間裏,沒人真正見過謝錫蠱毒發作的樣子。血絲遍布謝錫全身,還是活的,不停的穿梭扭動,在四肢百骸、五髒六腑、奇經八脈裏頭遊走肆虐。痛苦和恐怖程度可見一斑。  謝錫睜開雙眼,忍著疼痛和因此而起的暴戾。本就麵如冠玉,血絲增添一份邪氣,看得久一些,原先第一眼的恐懼逐漸褪去,反而覺得是種驚心動魄的俊美。  “師兄”謝錫看清眼前人的樣子,扯開唇角笑了笑,慢慢鬆開緊緊錮住裴回手腕的手,躺回石棺中。“你是來救我的”  明明蠱毒發作、痛苦難耐,瀕臨死亡之際,還笑得很悠閑,好像是尋常的聊天。  裴回心情複雜,開口“你快死了。”  他們出不去,沒有藥抑製蠱毒。藥效過去,蠱毒瘋狂反噬,謝錫的身上已經開始滲出血珠。再過不久,他就會死。  謝錫眯著眼睛,眼裏是真情實意的笑。“要是我死了,勞煩師兄把棺蓋推上來。還有,墓室中有機關,沒看錯應該是用了五行八卦。我以前教過師兄,師兄還記得吧”  裴回靜靜地俯視謝錫,平靜淡定“這墓室不是你的,石棺也不是你的,你這叫鳩占鵲巢。咱們玉虛派沒教你幹這麽無恥的事兒。”  要麽光明正大的搶,要麽就乖乖活著出去,隨便死外麵哪兒。  “我說過,我會救你。”  謝錫笑吟吟“多謝師兄。”顯然沒當回事。  裴回眸色複雜,欲言又止。沉默片刻後,他說道“我救你,你不必多感激。我隻有一個要求,以後每年六月份我都會找你比武,你挑個近點的地方,不然就讓人捎個信。免得每年天南地北的找,耗費許多時間,害我每次回去都得處理一大堆積累起來的門內事務。實在太累。”  謝錫從未聽過裴回的抱怨和煩惱,忽然就覺得愧疚。察覺到這點愧疚的時候忍不住失笑,他本就沒義務遵守跟裴回比武的約定,以前甚至覺得煩,不太想應付。  輸贏沒有懸念,起不了要征服的心思,又覺得裴回這人木訥無趣,眼裏隻有劍術武道,一眼就能看到邊的無聊人生。  現在換了個角度卻發現一眼望到邊的無聊,其實是很多人這輩子都做不到的堅持始終如一,不負初心。總是麵無表情,看似木訥,原來還會抱怨、煩惱處理事務太累。  有點可愛。  “抱歉。”謝錫的目光落在裴回粉白圓潤的手指頭,然後移到他的臉,認真的望進眼裏。“我保證,以後師兄想要比武,隻需說一聲,我主動出現在師兄麵前。”  裴回伸出尾指“約定了,不能反悔。”  謝錫忍著痛,勾住他的尾指“好,不反悔。”  打了勾,真就不能反悔了。包括要救謝錫的承諾。裴回隻走神幾秒,突然出手,迅疾如閃電,點住謝錫的穴道(禁j)錮他的行動。  謝錫詫異,看到裴回眼裏的歉意,然後就被一條純白腰帶覆住雙眼。眼睛隻能看到朦朧的影子,很不清晰,但耳朵變得很敏感,將墓室裏所有的聲音放大無數倍。  包括衣物落地的聲音。第27章 嫁給師弟(3)  墓室安靜得一根針掉落地上都能聽見, 眼睛被遮住後, 聽力變得更敏感。尤其謝錫武功高強、內力深厚,即使現在被蠱毒折磨以至於無法發揮, 但也不至於近在遲尺的聲音都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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