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什麽淒慘的行刑現場,對象還是個年僅五歲的瘦弱幼雌,洛非爾已經目不忍睹。他明明什麽都沒做過,莫名其妙就到了如今這情形,雅赫斯慘兮兮的樣子還讓洛非爾總覺得好像是他欺負的一樣。洛非爾從沒有產生過這種類似於負罪感的情緒,他隻知道自己看著雅赫斯在地上爬有些煩躁。最後他泄氣,遵循了自己的內心,做了一件很不雄蟲的事。洛非爾放下手裏的終端,過去抓住了雅赫斯的手臂,拖了兩下之後覺得這樣不便發力。他便幹脆把雅赫斯抱了起來,向著治療室走去。雅赫斯的臉埋在了洛非爾的胸膛,茫然地眨眨眼睛,他聞到了之前留念的味道,聽到洛非爾近在咫尺的心跳聲,還有傳遞過來的溫度,無一不在告訴他。這是一個擁抱。雅赫斯的臉和耳朵很快一起漲紅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驚慌又無意義地道:“家、家主。”“安靜。”洛非爾很不高興。雅赫斯立刻緊閉了嘴巴,心思繁亂,眼睛卻很有神。洛非爾把雅赫斯帶到治療室,走了不小的一段路,讓缺乏鍛煉的他感到有些累,衣服也被雅赫斯的血弄髒,黏糊糊的很難受。把雅赫斯放到了治療室的治療倉後,氣喘籲籲的洛非爾才後知後覺。他為什麽要親自把小狗抱過來呢?直接把治療器拿過去不就行了嗎?也不對,他憑什麽要給一個雌蟲拿治療器,愛治不治。洛非爾被自己的行為迷惑到了,但他不想承認,這一切都是小狗看起來很慘的錯。找到了罪魁禍首,洛非爾表情刷的一下拉黑,眼神陰鬱地看著雅赫斯,罵道:“蠢狗。”雅赫斯立刻認錯:“對不、起,家主。”看在雅赫斯認錯態度誠懇的份上,洛非爾心情稍有好轉,哼了一聲,找個地方環抱雙臂坐下了。雅赫斯開始凝神給自己的腿療傷,那第一步就是要把碎片□□,這種事情他以前做過很多次,並不覺得困難。雅赫斯把手放在膝蓋的碎片上,一咬牙,一狠心,猛力拔出。碎片出來的同時,血也一起濺了出來,飛去了不該去的方向。霎時間,整個治療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當中,兩個蟲一起呆住。雅赫斯忘了疼,也忘了給自己止血,他結結巴巴:“家主,我我我……我……”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來。許久,洛非爾抬手,抹了一把被血糊住的臉,他的太陽穴開始突突的跳,壞脾氣要上頭了。倒不是生雅赫斯的氣,主要是因為自己被弄髒了,明明可以走掉,為什麽要坐在這裏圍觀。但是他偏偏不能生氣,現在生氣了,一會兒晚上就會遭報應。沒事沒事,不就是血嘛,反正剛才衣服就已經髒了,正好去洗個澡。“唉……”洛非爾勉強安撫了自己,疲憊地長歎一聲,他道:“自己把傷處理好,我去洗個澡。”雅赫斯:“好……好的,家主。”這次洛非爾洗澡,沒有機器管家在旁邊伺候,所以有些不習慣,磕磕絆絆的,他隨便換了身衣服,長發就隨便它披著,勉強把自己收拾幹淨了。從浴室出來,洛非爾靠在二樓的欄杆上,看到雅赫斯從治療室走出,他腿上的傷口已經愈合,但隻是表象而已,等皮肉裏麵的脛骨一起痊愈還要好幾天。雅赫斯扶著牆在客廳費力地小步挪動,額頭布滿了細汗,可能是腿疼得受不了了,最後他幹脆趴在了地上,用手肘趴去一個方向。洛非爾還以為他這麽努力是想幹嘛去。誰知他竟然不忘初心,身殘誌堅地去收拾花瓶碎片了。洛非爾:……洛非爾第一次意識到,為他做事是一件多麽艱巨而富有信念感的任務。事到如今,從來不會考慮他蟲感受的洛非爾,突然覺得有點說不出口,機器管家其實有很多備用這種事。洛非爾實在沒有虐待玩弄雌蟲的習慣,不然他也不至於現在還是獨身,雅赫斯這個狀態,就正常而言,也應該坐著別動。洛非爾想起,雅赫斯好像今天一早起來就忙上忙下的,似乎還沒吃過東西。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教育雅赫斯,也沒出去逛過了,既然如此,不如帶雅赫斯出去溜溜,晚餐也在外麵解決了吧。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洛非爾說動就動,出去玩兒當然不能坐飛船,他想起自己以前有過一個代步輪椅,因特殊原因一直留著沒有扔,現在正好可以拿出來用用。洛非爾去了三樓最左邊的房間裏,第一眼就把輪椅找了出來,按了啟動鍵之後沒反應,時間久遠,輪椅不但沒有能源,還已經壞了。在地上試著推了推,輪子滾動沒有問題,就是不能懸浮起來。他也不在意,反正能動就行,大不了一會兒就推著雅赫斯走,也花不了多少力氣,畢竟剛才抱都抱過了。洛非爾推著輪椅到一樓,雅赫斯已經把地上的花瓶碎片和血跡收拾幹淨了,他總算沒有用身體拖地,扶著牆艱難地走路。“你去哪裏?”雅赫斯剛抬起頭,好像意識到了什麽,又趕緊低下了:“我回,房間,洗……幹淨。”洛非爾還是看清了,雅赫斯眼圈紅紅,還有沒有擦幹的淚痕,剛才可能一邊收拾一邊哭,洛非爾搖頭,直言道:“你是我見過最喜歡哭的幼雌了。”雌蟲哭是很傷自尊又丟臉的行為,這象征著他承認了自己的軟弱,雅赫斯其實也不愛哭,他一直很堅強。在他的記憶裏,自己隻在雌父去世的時候哭過,卻不知為什麽,遇到了洛非爾短短的時間裏,把以前幾年的份都哭完了。現在被洛非爾點出來,雅赫斯更是羞愧難當,聲音幾不可聞地道:“家主,對不、起。”洛非爾隻是隨口一感歎,也沒聽清雅赫斯說了什麽,他拍拍輪椅對雅赫斯道:“坐上來。”雅赫斯便看著輪椅發愣,因太不符合常理,他一時沒能理解洛非爾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坐上去?坐家主推過來的輪椅?雅赫斯疑惑,甚至覺得自己聽錯了,剛才家主有說話嗎?直到洛非爾直接動手抓住他的衣領一拽,雅赫斯便以一個狼狽而別扭的姿勢撲倒了輪椅上:“唔!”洛非爾道:“坐好。”雅赫斯也顧不得其他,下意識聽話,迅速地在輪椅上調整好了自己的姿勢,隻是坐地筆直,好像背上背了塊鋼板。接著洛非爾便推著輪椅去雅赫斯的房間去了。家主真的在推他。就算雅赫斯目前所學的《愛裏希家雌規範》裏麵沒有說這樣的情況應該怎麽辦,他也知道肯定是不合規矩的。但內心升起的喜悅,怎麽都無法忽視。洛非爾把雅赫斯推到了他的門口,就離開了,讓他快點把自己收拾幹淨,他們一會兒就出門了。雅赫斯聽了,不敢耽擱,盡管行動不便,他也忍著痛,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幹淨整潔。然後盡量不露破綻,若無其事地用正常的姿勢走到了洛非爾的麵前:“家主,我、好。”洛非爾看他身後,心裏冒出一個問號:“輪椅呢?”雅赫斯一本正經,眼神堅定:“我,可以。”為了和家主一起出門,不拖累行程,他就算是再痛,也忍得住。洛非爾沉默了一下,突然拿起一旁的訓導鞭,戳在雅赫斯的膝蓋上。雅赫斯一下子咬緊了牙關,硬是半點聲音沒發出,腿紋絲不動,就是表情管理做得不太到位,一下子鼓成了包子。洛非爾感覺到了心累:“你這樣出去能跟我走多遠?”“走多遠,都可、以。”“是嗎?那你在屋裏跳一圈給我看看?”“是,家主。”雅赫斯沒有半點遲疑,為了證明自己,他深吸一口氣,立馬照做。雅赫斯憑著超強的忍耐力,竟然還真的就這麽跳滿了一圈,把洛非爾這個沒事蟲都看得腿開始疼了。再回到洛非爾麵前,雅赫斯拳頭捏得很緊,汗水把衣服浸濕了一小塊,氣息不穩地道:“家主,我,可以。”……“你可以個什麽?”“滾過去給我把輪椅推過來,再敢嘴硬一句我割你舌頭。”突然被警告的雅赫斯有點委屈,有點不解,垂頭喪氣去推輪椅了。明明他那麽努力地去做到了家主的吩咐,為什麽家主反倒生氣了。第12章 入贅他倆就這樣出門了,洛非爾推著一個十幾年前,已經壞掉了的舊款輪椅,輪椅上坐著屁股下麵好像有刺,僵直不動的雅赫斯。這個怪異的組合一經出現在有蟲的地方,看到他們的無論是雄蟲還是雌蟲都一陣恍惚,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夢。在蟲族中,沒有蟲不認識洛非爾,對其疏離孤僻又冷漠的性格印象很深,但是不可否認他的高貴優雅,是標準的雄蟲貴族,出現在大眾視線裏的時候,一舉一動都十分講究。所以現在這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蟲是哪個?一身衣服穿得隨隨便便,眼尖的能發現內搭和外衣不是一套的,全身從頭到腳連顆裝飾的珠子都沒有,那叫一個素淨,甚至領口的扣子也沒扣完,大方地敞開,露出白皙的脖子和鎖骨。長發隨意披散不加束縛,被風一吹,還有一縷囂張地跑到了鼻梁上,被嫌癢的洛非爾順著頭頂捋到了後腦。洛非爾並非放棄他的講究了,出門前他是照過鏡子的,自我覺得這幅模樣相當不錯,是以前沒有嚐試過的另一種風格,別有一番風味。平時的打扮雖然精致莊重,卻缺錢新意,總是一成不變他也會膩,所以還很滿意來著。但是,別的蟲可不知他心中是怎麽想的,隻相信他們眼裏看到的。洛非爾就差直接把落魄貼在臉上了。什麽情況?愛裏希家族是什麽時候破產的,他們怎麽一點消息都沒聽說過?洛非爾習慣性地無視掉了他蟲的視線,閑庭散步般慢慢地走出了雄蟲的居住區,很快就到了城市的繁華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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