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個屁啊!瘋了,這老頭子絕對是瘋了!你們幻城賴以生存的秘術就這樣往外傳,合適嗎?還特麽傳給一個仙道修士, 合適嗎?這仙道修士還不是個普普通通的路人甲, 而是離鏡未來掌門人,合適嗎?還有啊, 他堂堂仙道修士,憑啥學你魔道血咒?給你看病已經是我身為醫者不得不盡的責任、冒天下之大不韙破戒了好吧!仙魔不兩立,趁早打住, 打住!老童子從林盡染的臉上看出了他的心思, 忽然就捧腹大笑起來:“修仙界傳言, 林邪醫年少輕狂, 果然不假!幻城的血咒博大精深,本座苦苦鑽研五百年, 豈是憑你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林盡染:“……謝謝您嘞,我壓根不想學。”老童子:“小子, 你莫要小看血咒。”“我哪敢小看啊,好幾次都差點命喪血咒。”“那你知己知彼,將來在麵對幻城弟子追殺的時候, 不就能見招拆招的自保了?”林盡染真是震驚於老童子話裏話外都要他學習血咒的執著, 想這老大爺的後遺症是不是有一條忘了說腦子缺根筋。“城主是藝高人膽大,即便被我學了皮毛, 也奈何不了你幻城分毫?”老童子睥睨萬物:“正是。”林盡染失笑:“那您要一廂情願了, 我堂堂離鏡公子, 死也不會學魔道功法。”老童子聽到這裏,忽然露出鄙夷的笑:“本座原以為林邪醫達權通變,獨樹一幟,不想也是循規蹈矩,畫地為牢,和仙道那群老頑固沒什麽區別。”林盡染看向他。老童子:“何為仙,何為魔?魔修修習的便是邪惡之術,仙道修習的便是慈悲之法?”林盡染冷哼:“剖人金丹挖人靈根抽人神魂,不是邪惡?”老童子:“你以血咒救死扶傷,斬妖除邪;他以仙法滿足一己之私,欺上瞞下包藏禍心,又當如何? ”林盡染一下子被噎住,竟答不上來。老童子:“功法不分正與邪,重點是利用功法做事的人,不對嗎?”林盡染腦子亂糟糟,垂眸琢磨了老半天才搖頭道:“不對不對,險些被你帶偏了。”“你說功法無正邪,那古往今來,怎會有那麽多害人害己的禁術?還有,你們魔道功法多得是損人利己的邪術,遠的不說,就說不滅神都的幻術,初練必須由活人的心境來煉,被折磨的精神崩潰之人比比皆是,這種功法,生來就是殺人利器。”“還有你那個血咒,一個個年少白頭,還不夠害人害己?”林盡染端詳著老童子的尊容:“再看你如今的樣子,這不就是自食惡果?”“林公子果然伶牙俐齒。”老童子笑笑,“你還年輕,有父母嗬護,有家族庇佑,殊不知世事無奈,人心不古,紅塵險惡。多說無益,你將來會懂的。”“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本座不是要你學血咒,你不學可以,但本座會告訴你血咒心法,你知道了,也好對症下藥。這樣一來你好我好大家好,如何?”林盡染沒有立即表態,過了一會兒才說:“我是仙修,你是魔修。”老童子語氣堅定的改正道:“你是醫者,我是病患。”林盡染心尖被無形的力量觸動,他有些煩悶,也有些無奈的一笑而過:“城主就不怕我在治療的過程中暗下毒手……”老童子斬釘截鐵:“你不會。”林盡染不否認自己對老童子提出的條件很心動,血咒幻城獨門秘術,縱觀天下群書無一筆記載的血咒,他真的很好奇。“你懂我的。”林盡染膽大包天的為自己牟利,“先收錢,後治病。”“可以。”老童子轉身要走:“回鯨吧,帶上你的朋友一起。”林盡染臉色不好了。這是要拉上人質啊!“就在這裏。”林盡染寸步不讓。回鯨魚裏和在樂遊州其實沒有區別,老童子也樂意退一步海闊天空:“那你聽好了。”他們距離很遠,外圍還立了結界,縱使虞美人豎起耳朵也聽不見隻字片語。謝明燭始終注視著那邊,眼也不眨,隻見那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著,時不時笑一下,仿佛相談甚歡。老童子沒有做出危險舉動,林盡染也氣定神閑的很。後來,他們二人席地而坐,老童子念經似的滔滔不絕嘰嘰咕咕,林盡染偶爾點頭,偶爾露出驚歎的表情,偶爾拄著下巴沉思。林盡染確實小看血咒了。這玩意當真博大精深,老童子說的又快又不簡練,聽得林盡染雲裏霧裏,一個頭兩個大。老童子:“如何?”林盡染揉揉太陽穴,道:“城主再講一遍?”老童子失笑:“這隻是血咒的冰山一角,僅僅這冰山一角都足夠你花三年去消化了。”林盡染好奇的問:“那到九堂主那種程度,要多久?”“至少五十年,所以他是個天才,幻城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堂主,本座很器重他。”“原來阿九深藏不露,乃幻城儲君也。”林盡染笑著調侃,拿著枯樹枝在地上勾勾畫畫,“咦,我好像理解了……”老童子當場笑出聲:“怎麽可能。”林盡染把枯樹枝一扔,拍拍手道:“血咒在靈脈遊走的軌跡,是這樣沒錯吧?”老童子落目一看,瞳孔驟然一縮。地麵上畫著血咒在靈脈遊走的運行圖,分毫不差,完美無瑕,雖然隻有上半身。可這區區上半身,他就悟了三個月!後來將此法傳授阿九,阿九縱使天賦絕佳,卻也用了將近半年的時間。而他林盡染用了多久?三炷香!?老童子在極度的驚愕之後,是難以抑製的、幾乎滅頂似的狂喜!他看見了希望,前所未有的希望!曾幾何時,他也是玉樹臨風,英姿颯爽的青年才俊,愛慕者數之不盡,直到他為修習血咒,一著不慎弄成了這副鬼樣子!“林盡染,林盡染!”老童子興奮的一整個跳起來,雙手掐住林盡染的雙臂,唯恐這隻大寶貝跑了似的。【你太厲害了,本座太高興了!】【奇才,曠世奇才!】【若你不是離鏡的少爺該多好,本座選你當繼承人,將整個幻城托付給你!】林盡染:“……”大可不必!謝明燭等人隻知老童子莫名其妙突然奮起,笑的滿臉褶子,高興成了五百斤的胖子。正狐疑,天邊突然傳來一串猖狂的笑聲。打坐調息的虞美人猛地睜眼,隻見兩個魔修從天而降左邊的魔修著玄色錦衣,身披白色袍子,臉上戴著半張麵具,是個年輕人;右邊的魔修身著白色錦衣,披著黑色袍子,是個年過花甲拄著拐杖的老太太。二人一黑一白,一男一女,一老一少,唯一的共同點便是服飾上,皆有那鮮紅妖豔的引魂之花。虞美人不由自主的起身:“不滅神都的左右使。”左使:“聽說樂遊州險些被屠,老婆子途經此地特意來看看,誒呦,果然賞心悅目的很!”右使:“被仙道修士欺上家門,去幻城溜了一圈又全身而退,老童子,你晚年英節不保了。”左使:“城主怕是氣傻了,瞧他高興的勁兒。”右使:“城主莫慌莫惱,魔界三大派同氣連枝,隻要城主一句話,我們不滅神都必竭盡所能,鼎力相助。”縱使老童子被林盡染哄得心花怒放,此時此刻也被左右使一唱一和的風涼話、惹得頭爆青筋。左使目光一掃,眼神一沉:“怎麽還有仙道餘孽站在這裏?城主,快殺了他們,以揚你幻城神威吧!”突然,逼人的血氣呼嘯而來,左使本能舉起龍頭杖一橫,正麵攻來竟是阿九:“幻城做事,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左使冷笑道:“本使實在搞不明白,被仙道修士攻擊了老巢,損失慘重,城主非但不大開殺戒,反而興高采烈的跟他們閑聊,還有說有笑。怎麽,仙魔休戰久了,城主就想仙魔二道一家親嗎?”右使眼含厲光:“莫非,城主想跟仙道門派結成同盟,以此來對抗不滅神都?簡直滑天下之大稽!”這話說來輕鬆,聽著就十分嚴重了。魔界門派諸多,幻城和不滅神都無疑是兩個頂梁柱,魔界內部再怎麽內鬥都好,但是大是大非麵前絕對不能糊塗。和仙道友好合作什麽的,純扯淡呢!幻城勢力再大,實力再強,若以不滅神都為首、舉整個魔界之力來清繳“叛徒”的話,幻城就算不被滅門,也必定九死一生,幾百年翻不了身。阿九一時心慌,看向老童子。左使眼神微微眯起來:“那個紅衣少年,看著有幾分眼熟。”“離鏡的林盡染。”右使說,“咱們有兩位舵主的死,跟他緊密相關。”左使聲音沉下去:“那還等什麽?”右使左手一握,一把長弓現身,乃靈武“落日”。右手拉弓弦,三支魔息凝成的利箭出現在指縫間,穿雲而出說時遲那時快,老童子驟然伸手一抓,三支利箭在掌心化為粉末!右使:“你!”老童子:“這世上有兩個人你們動不得,一個是本座的親傳弟子阿九,另一個是邪醫林盡染。”“即便是不滅尊上來了,也休想動他一根頭發!”第52章 師門“魔修給仙修當保鏢, 別讓我笑掉大牙!”右使彎弓,又是三支利箭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