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燭:“裏麵放了昆侖千瓣蓮。”才準備調頭走人的林盡染緊急刹步,猛回頭道:“靠, 那你不早說!”搶過杯子,咕咚咕咚往下灌。那可是昆侖千瓣蓮啊,可遇不可求的聖藥啊, 多猶豫一秒都是對它的不尊重!誒, 等等?連喝下三杯的林盡染臉都綠了:“哪來的昆侖千瓣蓮?是你盒子裏那朵嗎?”謝明燭終於將眼睛從棋譜上摘出來:“你如何得知?”“我看見的呀!”林盡染把“在人家寢殿東翻西找”的惡行說的理直氣壯。說到這裏林盡染就氣不打一處來:“你說說你,不稀罕昆侖千瓣蓮你可以送我呀, 賣我也行呀!怎麽能說入藥就入藥呢, 你暴殄天物啊!造孽啊!”林盡染痛心疾首。謝明燭被他這一出弄得有點懵:“醫了你的身體, 還算糟踐?”“算!”林盡染望著那一壺藥酒,心疼不已,恨不得原地為昆侖千瓣蓮舉辦場喪事。謝明燭有些好笑,一手端著棋譜,一手拿著用昆侖墨玉製成的黑子,落到棋盤上:“隻用了九顆蓮心,七片花瓣。”林盡染聞言,垂死病中驚坐起:“這麽說,你還有存貨?”謝明燭不答反問:“隻要有蓮心,你就能種出一模一樣的昆侖千瓣蓮?”林盡染瞬間得意起來:“不是啊,隻有花瓣、花葉、根莖、什麽都行。”謝明燭從袖內乾坤取出一個錦盒,遞給林盡染:“送你了。”林盡染打開一看,正是剩下的昆侖千瓣蓮!林盡染既歡喜又痛心:“你說說你,倒是省著點用呀,千瓣蓮都被薅禿啦!”謝明燭忍俊不禁,唇邊勾起淡淡的淺笑。可惜林盡染滿腦子都是千瓣蓮千瓣蓮,沒空看他。林盡染:“我還是跟你買吧,白拿多不好意思。”謝明燭挑眉看向他,眸光隱晦:“這一路你勞苦功高,殫精竭慮,全當診金。”“這樣啊。”林盡染心安理得的收下了,“那我就不客氣了,多謝。”看他歡天喜地樂不可支的樣子,謝明燭也莫名覺得心情舒暢。扶搖門向來清冷,今夜好似有所不同,連窗外徐徐吹來的晚風都帶著和熙的暖意。本著不能糟蹋東西的想法,林盡染勉為其難的喝藥酒,落目一看棋盤,狐疑道:“自己跟自己下?”林盡染伸手拿過裝有白子的棋罐,持一枚落子。謝明燭不動聲色,落下黑子。林盡染觀察一二,落白子。謝明燭眼中劃過一道驚喜:“你棋藝甚好。”“那是當然。”林盡染一點都不謙虛,“你不知道我的地方還多著呢!到你了。”謝明燭持子落下。像他們這種出身的,君子六藝是打小培養的,琴棋書畫不說樣樣精通,但至少得會。當然了,總有些人天賦和興趣不在這上頭,趕鴨子上架式培養也無用,譬如黃搞。這位紫薇劍派的大少爺是既不會琴棋也不會書畫,偶爾拽個文背個詩還一堆錯別字。在謝明燭的印象中,林盡染是頑劣那卦的,他灑脫隨性,不喜條條框框的束縛,讀書寫字背課文和他不搭邊,他永遠不會像路鶴亭那樣滿嘴的之乎者也。林盡染喜歡醫藥,喜歡煉丹,原以為他在這些文縐縐的事情上不會有所造詣,想不到他還挺全麵發展的。一盤棋走向尾聲,林盡染逐漸開始抓耳撓腮,因為心急,一步棋下錯,落子無悔,隻能眼睜睜看著整副棋局輸掉。林盡染不太服氣:“再來一局。”這回結束,林盡染輸了一個子:“再來再來。”外麵巡夜的弟子,光是打更就不知道走了多少個來回。臨近天明,林盡染輸的精神抖擻。這一晚上他們下了十一盤棋,他林盡染輸了十一盤。但他非但不氣餒不惱怒,反而異常興奮,越戰越勇!天色大亮,林盡染就算鬥誌高昂也得放過少掌門去歇息了,臨走之前擒來他的手腕把把脈,不愧是七枯鹿血丹,賊好使!林盡染看了眼棋盤,說:“今晚掌燈,咱倆再戰。”【求之不得。】林盡染微微一愣。很有幹勁嘛小夥子!午後,靈芝來了。看林盡染全須全尾的,靈芝反倒哭了一鼻子:“小的最後悔的事兒,就是沒跟著公子一起去樂遊州。”“幸虧你沒去,不然我還得分心照顧你。”林盡染唰啦唰啦翻著書頁,看到關鍵處還用毛筆勾了出來。靈芝被大實話打擊的垂下腦袋:“小的沒用,修為太低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從小就很廢嘛,不用再自艾自憐了。”“……”想讓林盡染安慰自己的靈芝。林盡染聚精會神,根本沒空搭理他。靈芝看他這麽專注,百分百是在研究醫書,朝書皮一看,就瞧見角落裏“妙算真君”四個字。莫非公子也對占卜算卦感興趣了?靈芝再一看,猝不及防,居然是本棋譜?“公子,您啥時候對下棋感興趣了?”林盡染總算找到宣泄桶,忙不迭將昨晚的事兒說了。“我真沒想到謝容與棋藝那麽高超!我從小到大不說棋藝無雙吧,但打遍離鏡無敵手沒錯吧?就算走遍四海,我的棋藝至少排前十,啊不對,前五!”“沒想到啊,居然被謝容與殺的片甲不留,我第一次輸這麽慘!”靈芝:“公子。”林盡染:“他當時有一招簡直絕了,你過來看看,黑子在這兒,我的白子在這裏,你猜猜他怎麽看我幹嘛?”靈芝:“公子,你明明輸的狗血淋頭,為啥一點都不生氣?”“非但不生氣,您還笑的這麽……花枝招展的。”林盡染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反倒有點糊塗了:“為何要生氣?”這下輪到靈芝擺出驚世駭俗的表情了:“公子,您是不是忘了自己跟謝公子的關係?他不是搶您風頭的宿敵嗎,您不是要跟他決一雌雄,不共戴天嗎?”林盡染一愣。“您在棋藝上被他血洗,非但不氣,反而興奮的誇人家。”靈芝震驚不已,“我的天哪,公子您不會,不會也成為謝公子的傾慕者了吧?您是打不過就加入嗎?”林盡染猛地反應過來:“去你的!”說實話,他自己也有點懵圈。回想當初的自己,再反觀現在的自己,簡直天差地別的仿佛不像一個人。麵對謝明燭的優秀,他該義憤填膺,再偏激一點就該嫉妒生恨了。可心態完全沒有按照設想的發展,他現在非但不生氣、不嫉妒、反而欣賞人家、甚至,甚至因為謝明燭的優異而感到一絲詭異的開心。亂了,這不正常!林盡染想自己是不是在柳暗花心境裏呆久了,腦子受了影響,壞掉了。“你懂個屁,我們是良性競爭。對手越厲害,我越有挑戰性,越有征服欲,明白?如果對手很弱雞的話,那我比個什麽勁兒?”林盡染自己找到了答案,重新端起棋譜津津有味的研究起來。靈芝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有旗鼓相當的對手才能督促自己進步,強勁的對手也是前進的動力。”林盡染十分欣慰:“孺子可教也。”打這以後,林盡染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栽種孟哭,研究血咒,以及找謝明燭對弈。下棋是靠天賦的,或許憑林盡染的天賦想徹底贏過謝明燭是不可能的,但他不在乎那些,屢戰屢敗,屢敗屢戰,隻要十局之中有一局贏過謝明燭,他都覺得功德圓滿了。這一次,林盡染隻輸了半個子。林盡染看見勝利的曙光在朝自己不斷揮手:“少掌門,你沒故意讓著我吧?”謝明燭的目光清清冷冷:“怎會。”“那就好。”林盡染喜笑顏開,指著棋盤中的一步說道,“這一子太妙了,往後的布局都是圍繞它而來的,你……”抬頭,剛好迎上謝明燭的目光。林盡染伸手晃了晃,好笑道:“發什麽愣呢?”少年的笑容和熙溫暖,清澈澄明,仿佛離鏡從九天直落的瑤池瀑布,淨化了所有塵世的汙濁。塵封已久的心髒悸動跳躍,謝明燭伸手一擋,抓住林盡染亂晃亂舞的手。【林家公子,無雙絕色。】第54章 純元靈根林盡染耳根瞬間紅了。【樂遊州一行歸來, 清瘦許多。】【確實瘦了,腮腮肉都不見了。】林盡染下意識摸自己臉。要什麽腮肉啊,又不是大公貓發腮。渾然不知被聽去心音的謝明燭抬眸, 看向林盡染為經梳理而翹起一根呆毛的發頂。謝明燭忍不住笑了。【和兒時一樣。】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公子真絕色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玖寶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玖寶並收藏公子真絕色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