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林昭月哪管蕭懨生不生氣,剛還想扇柳依依兩巴掌,手就被蕭懨狠狠攥住:


    “林昭月,你敢當著孤的麵打依依?”


    林昭月氣血翻湧,杏眸微紅,直視著他,怒道:


    “蕭懨,我都敢打你,她算個什麽東西?”


    “好!好得很!”


    “林昭月,你不止數次忤逆孤,還謀害當朝太子,孤今天就讓你明白什麽叫君臣有別!”


    蕭懨腦海裏僅存的理智被她抹滅,漆黑的眸子覆上一層寒冰,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空氣的溫度都降了下來,比冰窖還要冷上幾分。


    他用力攥著她,不顧一切的將她往外拽。


    她太不乖了!


    他警告過她很多次,讓她不要傷害柳依依,她都把他的話當作耳旁風。


    今天,他要讓她把他的話都刻在她骨子裏。


    林昭月幾乎是被蕭懨拖著走的。他攥得很緊,幾乎要把她的手骨捏碎。


    手疼,肺腑也疼。


    林昭月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她小口小口的換著氣,耳朵又響起嗡嗡聲,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林昭月覺得整個人都是輕飄飄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團上。


    肺腑心髒像是被人反複揉捏,抽抽的疼,惡心的感覺湧上來,身上出了一層冷汗。


    剛剛她強撐著起來出一口氣,此刻身體已經到達了極限,她踉蹌著,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直直的朝著地麵栽下去。


    感受到手中的力道,蕭懨回頭,看到林昭月的身子歪歪扭扭的往地上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為裝暈就能躲過?


    休想!


    林昭月的身子重重的摔在地上,整個人徹底失去了意識。


    蕭懨冷眼看了她一會兒,見她沒反應,微擰了擰眉:


    “林昭月,別裝死。”


    還裝?


    他蹲下身來,用手捏著她的下巴:


    “林昭月,你裝死也沒用,給孤……”


    蕭懨的話戛然而止,隻見林昭月的嘴角溢出一股暗紅色的血,流到地上。


    紅色的血液刺激著蕭懨,蕭懨驚慌失措的抱起林昭月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喊道:


    “風信,叫李老過來……”


    看著蕭懨的背影,捂著臉裝委屈的柳依依神色一怔,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剛剛不出聲,是不想打擾到懨哥哥。


    就怕自己一個“求情”,懨哥哥會心軟不罰那個賤人了。


    可是,她沒有想到,林昭月那個賤人就吐了一點血,就能讓懨哥哥急成那樣。


    他剛剛眼裏的急切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可是她卻看得一清二楚。


    就算中了蠱,他還是愛著她。


    柳依依握緊拳頭,眼神就像一把銳利的刀子,想要將林昭月割碎。


    林昭月醒來時,已是晚上。


    “懨哥哥,月姐姐醒了。”


    耳邊傳來柳依依嬌柔的聲音,林昭月轉頭,就看到柳依依朝著蕭懨喊。


    蕭懨不知何時讓人搬了一張案幾過來,正在那裏處理公文。


    聽到柳依依的話,起身過來。


    他換了一身玄色常服,頭上紮了一圈白色的紗布。


    林昭月收回視線,對上柳依依嘚瑟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故意來膈應她的。


    蕭懨走過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問的第一句話卻不是問她身體如何,而是道:


    “依依照顧了你一整天,你扇她一巴掌的事情她也不計較,上次你燙到她時,也是她為你求情,林昭月,你到底要無理取鬧到什麽時候?”


    她無理取鬧?


    到底是誰在煽風點火?


    是誰掐著她的脖子讓她差一點死過去?


    他現在說她無理取鬧!


    她懷疑蕭懨的腦子出家了。


    “蕭懨,你是沒腦子嗎?”


    “林昭月,你放肆!”


    好得很!


    一醒來就氣他。


    柳依依伸手,扯住蕭懨的衣袖,聲音很小,柔柔的:


    “懨哥哥,月姐姐剛醒過來,懨哥哥就不要跟月姐姐吵架了。月姐姐也是因為依依才受了這麽多的委屈。”


    說著,又看向林昭月,善解人意道:


    “依依知道,月姐姐因為依依受了很多委屈,對不起。”


    蕭懨看著柳依依,明明是她受了委屈,卻還要去安慰別人。


    依依跟林昭月不一樣,她沒有顯赫的家世,沒有疼她護她的親人,她一直沒有安全感,不管做什麽都下意識的討好別人。


    而林昭月,在錦繡堆裏長大,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便養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她的自信是與生俱來的,她對權勢的理解跟柳依依不一樣。


    所以當初,她喜歡他,想要他,便去請旨賜婚。


    而在柳依依眼裏,林昭月是國公府的二小姐,是一個可以隨時捏死她的存在。


    盡管他一直跟她說,他是她的後盾,可是她骨子裏缺乏的,很難彌補回來。


    蕭懨擰眉,道:


    “依依,你沒有做錯什麽?不需要跟她道歉。”


    她的樣子實在是令人作嘔,林昭月別過頭去不看她,冷哼:


    “假惺惺!”


    蕭懨覺得他哪天若是暴斃而亡,一定是林昭月氣的:


    “林昭月,依依一直很善良,你什麽時候能放下對她的成見?”


    林昭月冷笑,諷刺道:


    “善良?太子對於善良的見解果真非同尋常,不愧是冠絕京都的安國太子!我就等著看太子哪一天被她玩死。”


    柳依依眸光微閃,故作柔弱的抽泣起來,眼睛紅紅的,眼淚要掉不掉,見我尤憐:


    “月姐姐,依依知道月姐姐對依依成見頗深,依依也從來沒有標榜過自己有多善良,依依做事情隻要求自己對得起良心。


    再說了,依依自小跟懨哥哥一起長大,若是依依真的想要懨哥哥的命,依依有許多機會,可是……”


    柳依依還想要再說什麽,蕭懨出聲打斷:


    “依依,別跟她浪費口舌,她眼盲心瞎,看不到,也感受不到。”


    說著,看向林昭月,眼神淩厲:


    “林昭月,這次本王看在依依幫你求情的份上,不與你計較,若還有下次,孤絕不會手軟!”


    說完,讓人收拾了桌上的公文,拂袖離去。


    等蕭懨一走,柳依依立刻恢複了真麵目。


    她看著林昭月脖子上青紫的掐痕,眼裏的得意顯而易見:


    “月姐姐如今可是知道懨哥哥心裏最在乎的是誰了?我隻需表現出委屈的樣子,他便要掐死你。


    若不是我及時出聲阻止,姐姐估計現在就是一具屍體了呢!”


    那臉上勝利的笑容,跟前世她在冷宮裏折磨她時露出的一模一樣。


    林昭月拳頭不自覺收緊,心中滔天的恨意快要將她的理智燃燒殆盡。


    她極力克製著,看著她道:


    “柳依依,實在閑著沒事幹,你就去賣賤吧!你這賤可真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本來柳依依還疑惑著林昭月為何突然說到劍,聽到後半句才知道她是在罵她。


    這個賤人!


    剛要發火,侍女便端著一碗藥走進來:


    “柳姑娘,藥溫好了。”


    柳依依剛剛為了在蕭懨麵前表現,不止在林昭月身邊親自照顧她,還親自去熬了藥。


    柳依依接過藥,又恢複了嬌弱可人的模樣:


    “月姐姐,這是依依親自熬的藥,你快趁熱喝了吧,這樣你的身體才會快點好起來。”


    林昭月看著她,眼神冷漠。


    “月姐姐放心,這藥沒有毒。”


    既然她想演,行。


    林昭月突然勾了勾唇,道:


    “既然是柳姑娘親自熬的,我自然不會辜負柳姑娘的一番心意,本來我也沒有什麽想法,可是柳姑娘特意提到你說你沒下毒,我真是害怕,柳姑娘要不幫我先嚐一嚐?柳姑娘這麽善良,應該不會拒絕的吧!”


    林昭月本以為她要麽發怒讓她滾,要麽就是不想理她,這樣她也好抓住把柄,讓大家覺得她苛待她


    沒成想她倒是將了她一軍。


    這藥雖然沒有毒,但是柳依依朝裏麵吐了幾口水,她不可能會喝的。


    嘴角微微抽搐,柳依依傷心道:


    “依依誠心誠意為月姐姐熬藥,月姐姐這是不相信依依嗎?”


    林昭月嘴角的弧度深了一分:


    “柳姑娘不敢喝,難不成真的在裏麵下了毒?我誠心誠意將你當作妹妹,你居然下毒,妹妹,你這是在傷姐姐的心啊!”


    在一旁伺候的侍女聽到兩人的對話,眼神怪異的看了一眼柳依依,又很快地收了回來。


    對啊!


    既然沒下毒,為什麽不敢試呢?


    難不成柳姑娘真的下了毒不成?


    感受到侍女的眼神,柳依依眼中劃過一抹殺意。


    這種沒有眼力見的侍女,可以死了!


    “姐姐莫要開玩笑,是藥三分毒,依依有心疾體弱,又常年喝藥,就怕裏麵的藥材相衝。


    既然姐姐不想喝,那依依便將藥放在這裏了,姐姐若是想喝便喝吧!照顧了姐姐一天,依依也累了,便先回去了。”


    說著,起身看向那侍女,開口道:


    “我對東宮不熟悉,你可否幫我引路到臨華殿?”


    “好,柳姑娘請跟我走。”


    天空不知何時刮起大風,呼呼的吹著,像是怪獸在怒吼。


    不一會,大雨傾盆。


    一封密信送到李老手中,李老展開,隻見上麵隻有三個字:


    “殺青衣。”


    看來,這青姑娘注定難逃一死。


    正在這時,有侍衛過來通報:


    “李老,太子讓你去一趟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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