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也真是一切都好起來了。


    跟做夢似的,多快啊。


    兩三年的功夫,日子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哎呀,等到過了聘禮之後,自己一定要在夫人的靈位前好好說一說,自己沒有辜負她的囑托,如今,家裏真的好起來了,郎君也即將娶妻,未來,家裏會有小郎君。


    李複也不在乎拖家帶口的往長安去,畢竟這回回去,有大事要做。


    還有就是,過幾天臘八節的田獵照舊還要參加,在等就是要在長安城裏過年了。


    過年這事兒,就隻能是在長安城裏。


    有爵位和官位在身,元日的大朝會總是逃不過去的。


    還有,很久沒有見到李承乾他們幾個孩子了。


    身為太子少傅,多少有點不負責任了。


    到了長安城,才安置下半天的功夫,就有帖子送到了涇陽王府。


    老周在書房見到了李複。


    “郎君,盧國公府上送來的帖子。”


    老周雙手將帖子交給李複。


    李複打開來看,這是邀請自己去他家吃飯喝酒的帖子,帖子上最後一句甚至寫著:去你家吃飯喝酒也行。


    這是估摸著是寫到最後了,想起來涇陽王府的飯菜有多香了。


    李複提筆回帖。


    到時候還是邀請他到自家來吧。


    自己對吃飯方麵,多少還是有點挑剔的,到了老程家裏,要是飯菜不合口味,吃不下去,那實在是太不給人家老程麵子了。


    李複告訴老程,來家中吃飯,好酒好菜管夠。


    寫完之後,就交給老周,讓他著人回帖了。


    “明天要招待盧國公,把前院之前收拾的偏房準備一下。”李複說道。


    “郎君是要在偏房接待盧國公嗎?”


    李複點點頭。


    “正廳就太過於正式了,而且老程這廝,見了好酒就不要命,明天啊,肯定又是要喝的醉醺醺的,在偏房裏,最好,要是喝醉了,直接倒頭就睡,一點都不耽誤。”李複笑道。


    “郎君說的是。”


    老周想起了盧國公那人,認為自家郎君安排的十分妥當。


    老趙回到這邊之後,也是一刻都沒讓自己停下來,聘禮什麽的,庫房那邊都已經準備妥當,聘禮的單子都是厚厚的一遝,老趙拿著單子,一一檢查,一天檢查一回,生怕出什麽差錯,整個人也是緊張兮兮的。


    小桃則是在長安城的成衣鋪子裏,給自家郎君去定做明年的新衣裳。


    把之前穿舊了的,都淘換掉。


    柳娘在廚房裏,也沒停下手,要過年的東西,提前就要開始準備了,一大早就帶著廚房的人手,坐上板車,到西市去采購去了。


    前院偏房裏,炕上放著一張長桌,李複和程咬金兩人相對而坐,丫鬟仆從不斷的將菜品端上桌。


    “嘿嘿嘿嘿。”程咬金看著滿桌的好酒好菜,不由得發出奇怪笑聲。


    “還得是你家裏頭啊。”程咬金說道:“就這些菜樣,說來也是個新鮮事,每年過年的時候,你這邊雖然送許多食材過去,但是我家那廚子,手藝真就比不上你家的,那麽些好東西給他做,那都是糟踐東西的程度了。”


    說著,程咬金給自己倒了酒,咕咚咕咚就是兩大口。


    “啊!舒坦!”


    程咬金滿臉饜足。


    “今日隻是咱們倆小聚,所以找了這麽個地方,僻靜,坐這兒喝喝酒聊聊天,也舒坦,要是累了,往後一倒躺下就是了。”李複笑著說道:“老兄可別怪我慢待你啊。”


    程咬金毫不在意的揮揮手。


    “什麽慢待不慢待,這就挺好,就像你說的,舒坦,這就是最好的,要麽說我樂意跟你坐在一塊吃飯喝酒呢,沒那麽多的規矩,最是舒服。”程咬金說道:“就這,我可是十分滿意了。”


    兩人吃著喝著。


    “懷仁,朝廷裁撤官員的結果已經出來了,你在莊子上可得到消息了?”程咬金問道。


    李複點點頭。


    “聽說過了,裁撤了不少人,不過,陛下提前也都預料到了,來京城的這些官員,也沒鬧騰起來,考核結果出來之後,考核不過的,去吏部問,去找中書令問,也就那麽個結果,考核成什麽樣子,他們心裏沒數嗎?


    不好意思鬧的。”


    “可不是,一幫沒用的東西,留著他們,也是浪費朝廷的錢糧,不做事,隻拿錢,天底下哪兒有這樣的好事?”


    “主要是啊,他們寸功未立,但凡武德年間出點力,有點什麽成績,也不會被裁撤。”程咬金笑道:“朝廷的官員,裁撤了六百四十三人,這樣下來,每年就能省下不少錢了。”


    “誰說不是呢,這兩年朝廷賑災,也發放出去不少,都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呐。”李複也跟著笑。


    李複也不好意思打擾李世民,跟他說,貞觀三年,還是會有天災。


    雖然記不清楚具體,但是大體上李複是知道的,多災多難的貞觀初年。


    裁撤官員省下來的錢糧,朝廷可以用於救濟百姓,總比養著這幫冗員強的多。


    “朝裏的那幫老家夥,私底下都在感歎,說什麽武德朝,徹底的完了什麽的。”程咬金不屑的說道:“也不知道這幫家夥怎麽想的,馬上都要貞觀三年了,還惦記什麽武德朝呢。”


    李複笑了笑。


    這都是一幫分不清大小王的人。


    也不能完全說他們分不清大小王,無非就是老舊勢力不斷的被剪裁,他們的人脈被削弱,利益削減。


    結果最後把什麽都推到李淵的名頭上。


    你看現在李淵還搭理他們嗎?


    “說是什麽武德朝,實際上,無非是他們自己要完了,什麽大黑鍋都往太上皇頭上扣,你看太上皇搭理他們嗎?”


    “有人去大安宮找太上皇哭訴嗎?”李複好奇問道。


    “有啊,當然有了。”程咬金說道:“走了一個裴寂,還會有別的裴寂站出來的,這幫人,是一窩的,總要推出來一個。”


    “不過,沒有裴寂跟太上皇之間的關係,還想著做曾經裴寂能做的事情,結果可想而知了,太上皇,可是隻縱容裴寂的,畢竟關係擱在那裏了。”程咬金說道。


    “去了大安宮,也不知道跟太上皇說什麽了,被大安宮的內侍給提著扔出來了。”程咬金說道:“聽說太上皇是挺生氣的,不過被扔出來,雖然丟了顏麵,但是也算是保住命了,太上皇仁善,就算是知道他們心裏想什麽,畢竟都是些老夥計了,不忍心傷他們的。”


    “所以,做做樣子,表明態度,讓陛下看見,到時候就算是陛下心裏不痛快,為難他們歸為難他們,但是不會對他們太過分。”


    “陛下心胸寬廣,隻要那些老臣不太過分,是都能給他們一個頤養天年的機會的,隻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兩碗飯吃的久了,哪怕是吃飽了剩下一碗,當讓他們隻吃一碗飯,吃飽了就好,他們也不願意的。”


    程咬金喝了一大口酒。


    “你這個說法,貼切。”


    “武德年,太上皇給了這幫人太多超出他們功勞的東西了,現在陛下要收回,都是困難重重,等到這回過去之後,估計也就能容易一點了,陛下態度強硬,誰要是還敢反對,裁撤下去的官員的今天,就是他們的明天了。”


    李複也拿起套碗,輕抿了一口酒。


    “上次走的也快,之前陛下賞賜魏征美人的事兒,魏征接受了嗎?”


    李複開始詢問之前來不及吃的瓜。


    中書令房玄齡的瓜,他已經吃過了,當麵吃的。


    “嘿,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魏征那強驢,跟中書令有的一拚,懼內,家裏老婆不同意,死都不接受陛下賞賜的那兩名美女,跪在兩儀殿裏許久,陛下才放過他。”


    “陛下這是整了魏征一把,後邊連續好幾天,陛下心情都好了許多,魏征在朝堂上,也跟個小鵪鶉一樣,不再像以前那麽囂張了。”


    “隻不過,這種情況也沒持續多久,事情過了之後,這強驢也又恢複了本色,咱就是不知道,魏征這樣的背主之人,在朝堂上當著陛下的麵那樣,時時頂撞陛下,陛下還能容他。”


    “所以我才說陛下心胸寬廣嘛,魏征這樣的人,也有他的用處,怎麽說呢,當朝堂上,大多數人,頭腦發熱的時候,他就像是一盆涼水,能夠讓大家夥冷靜下來。”


    “比如說,你們這些領兵打仗的人,想著打突厥,戰役高昂的,氣氛到哪兒了,事情要不要做?”李複問道。


    “當然要做!”程咬金毫不猶豫的應聲:“突厥,那當然要打,得狠狠的打,出一口惡氣。”


    “這個時候,魏征的重要程度就體現出來了。”李複說道:“這個時候打突厥,拿什麽打?國內天災不斷,朝廷要不斷的救濟百姓,國庫沒有多餘的錢糧,拿著什麽支撐大軍行軍?”


    “一個人的吃喝拉撒不足為道,行伍之中,一旦行軍,那就是成千上萬人的吃喝拉撒,你品,你細品,沒有錢糧,讓將士們跟著主帥喝西北風嗎?”李複說道:“魏征跳出來反對,那就是基於事實而言的,講事實,擺道理,不得不說,有時候陛下跟你們這些帶兵打仗的人是一樣的,做決定的時候,容易衝動。”


    “陛下衝動的時候,誰能站出來製止陛下?誰敢站出來製止陛下?”李複問道:“魏征,他頭可太鐵了。”


    而且,李世民為了保住自己的名聲,也不會在魏征諫言的時候殺他。


    李世民的胸懷,明君的名聲,他的理想抱負,就注定了魏征絕對不會因言獲罪。


    所以說,魏征就是一盆涼水。


    雖然很掃興,但是不可缺少。


    這君臣兩人,名聲方麵,是相互成就的。


    程咬金聽李複這般說,也挺有道理嗷。


    “你說的也是。”程咬金說道:“行軍打仗之事,得慎重,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糧草都沒有的話,這仗是沒法打的。”


    “長孫無忌,右仆射還懸著呢?”李複問道。


    “事情才剛剛結束,沒恢複呢,陛下這一下子,還真是把那些頑固不化的老臣給壓製的死死的,代價就是拿掉了長孫無忌的右仆射,不過,往後這官位嘛,還能重新再給他,但是被裁撤的官員,就回不來了,還有那些老臣,也支棱不起來了,所以說,劃算的。”


    程咬金也是個有心眼子的人,李世民的這一波操作他也看明白了。


    雙方對衝,衝掉了武德老臣和朝堂冗員,衝掉了長孫無忌的右仆射之職。


    朝廷誰做右仆射,還不是李世民說的算嗎?


    過兩年再給提拔起來就是了。


    “朝廷的事,雙方你來我往,玩心眼子,玩不過的,隻能‘自願’退場了。”


    “你不也是朝堂上的人?”程咬金反問道。


    “你看我什麽時候眼巴巴的盼著上朝了。”李複說道:“我雖然有官職,但是我這個官職,無非就是方便帶孩子,跟朝堂上的老狐狸玩心眼子,我不是對手啊,別人不說,但凡中書令他們要算計我的話,人家給我挖個坑,我還眼巴巴的樂嗬的往裏頭跳呢,等掉坑裏了,說不定才知道,哦,這是人家給挖的坑,我被坑了。”


    “所以說啊,我得離著朝廷裏那些心眼子多的人遠點,我一個郡王,皇室宗親,反正怎麽著陛下都不會餓死他的堂弟,在莊子上蓋蓋房子,當當教書先生挺好的。”


    “閑著沒事掏點錢,哄太上皇開心,盡一番孝心,就足夠了。”


    “有這層身份關係在,足夠自保。”


    程咬金歎息一聲。


    “懷仁,你可想的有點簡單了,你現在是巨富在手,多少人眼紅啊。”程咬金說道:“有的人,總有坐不住的一天。”


    李複一聽這個。


    總有?


    用不著含蓄,他們已經坐不住了,徽州那邊,背地裏,早就血流成河了,自己也隻不過是眼不見心不煩,隻要沒有鬧騰到他跟前,沒有鬧騰到明麵上,就讓百騎司處理了就是。


    “不過......你馬上要娶英國公的女兒了。”程咬金嘿嘿笑著:“將來,英國公府,也是你的一大助力,若是將來大唐要打突厥,英國公必定要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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