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們趕緊跟上。 “王,我認為以鮫族身份和蟲族見麵比較合適。” 薑讓:“我偽裝成鮫族?” “王,您就是鮫族!” “接受現實吧,我不是。” “……” “王,您的頭發,我幫你梳理一下?” 薑讓驀然看向說話的長老,對方是個白胡子老頭,這個年紀說這話倒不算太怪異。 “……您的頭發稍加梳理後,您就像鮫族了。” 薑讓回頭看了眼自己飄在身後的漆黑長發,這些發絲是幽冥力量的具象化,平時他可以用本命靈器及靈力壓製住它們,但他現在靈力耗盡,便沒辦法再掩飾住它們了。 不過這雖然招搖,但並不是壞事。這其實說明他的身體本身就具有強大力量,他是靈界獨一無二的黑龍,或許不是無堅不摧,但也不是隨便什麽人都傷得了他就算他無力反抗,隻是站在原地任人宰割。 “行,你來試試。”薑讓停下腳步,看那個長老打算怎麽對付他的頭發。 長老倒也沒有真的幫薑讓梳理頭發,隻是往他頭發上裝飾了許多珍珠、珊瑚、貝殼以及閃亮的寶石,五光十色的珠寶星星點點地綴在漆黑發絲中,像炫彩版的璀璨星空。 這些東西雖然醒目,倒也真的起作用了,薑讓的頭發被縮短到了及膝的位置。 長老又遞給薑讓一個珠光寶氣的麵具以及一襲泛著珍珠光澤的披風,它們能遮住薑讓做為鬼怪天生具有的死氣。 這麽一裝扮,薑讓等於換了個方式招搖,不過確實像個鮫族,因為那些珠寶明顯是鮫族的風格。 薑讓沒說什麽,但心中是滿意的,這幾個長老還挺有辦法。他幾乎坦白失去了靈力,讓他們替他想辦法解決了。 但最終他沒有這麽做,王的作用是保護族群,而不是讓他們恐慌,他不需要再一場血祭。 …… 蟲族收到夕山鮫族送來的消息,鮫王將前來拜訪。 “夕山鮫王?這怎麽可能?!” 蟲族眾人既妒且羨,直呼上天不公,鮫族為什麽總能出王,而且還是兩個! 南海鮫王也就罷了,畢竟南海海域寬廣,鮫族是一個非常強大的水中族群。 但夕山鮫族不同,這一脈最早是生活在北海,也曾強大過,但後來日漸式微,直至退縮到中州內陸生活。就這麽個苟延殘喘的族群,怎麽也能東山再起? 環族長向英八打聽:“你知道夕山鮫族出了一位王嗎?” “知道,但這事有蹊蹺,還不一定如何。” “怎麽說?” 英八伸出根手指,指向上方:“王星黯淡,不一定能成。” 當晚,環族長便離開地宮,到山頂上去研究了一宿星相,直到天邊泛白才頭昏眼花地晃回地宮。第90章 “族長,焰湖有異動。”有人過來報告。 焰湖是蟲族地宮深處的岩漿湖,湖中燃著常年不熄的地火,湖水是被地火熔化的岩石液體。 環族長看向來人:“湖水上漲?” “不是。湖裏好像有東西。” “哦?” 地底焰湖中的地火在名聲上比不上炎火之山上的炎火,但在威力上,地火其實勝炎火一籌,從炎火之山上尚有火鼠生存這一點便能看出焰湖中什麽活物都沒有。 環族長帶人下到地底深處,從崖上探視下方的熱氣騰騰的焰湖,湖麵平靜,沒有什麽明顯動靜。 “之前湖裏真的有東西,火漿被攪得老高。”負責看管焰湖的人說。 環族長點頭:“你們繼續保持警惕。” 下午,鮫族人來了。他們是乘坐樓船來的,樓船足有九層,像座奢華非凡的移動宮殿,讓人一看就知道這是王出行的派頭。 待鮫族一行人從船上下來,蟲族眾人發現同樣是穿了盛裝,但自己卻大為遜色,就像月亮旁邊的黯淡星子。 鮫王還戴了一張唯恐不能讓自己更顯眼的寶石麵具。不過隨行的鮫族長老在第一時間向蟲族眾人解釋了原由:“吾王不習慣陸上的氣候,所以才戴麵具,並無怠慢之意。” “無妨無妨。”環族長笑眯眯地表示體諒。 陸上生靈進入水中,靈力弱的也需攜帶避水珠之類的靈器,水中生靈上岸也是差不多的道理。 先前英八也曾說鮫王王星黯淡,說的應該就是鮫王身體出了岔子。 眾人進入地宮。鮫族人身上的珠寶把地宮照得亮了好幾倍。 鮫族長老又來和環族長說悄悄話:“族長,可否先安排地方讓我們稍作休息。” “……沒問題沒問題,你們一路舟車勞頓,是該好好休息。” 把鮫族人送進別院後,有蟲族人問:“族長,您看他們究竟是來做什麽的?” “不好說,但肯定有目的。” 有人低語:“鮫王似乎有病在身?不會是” 環族長和他對視,然後皺眉。 蟲族在巫王的要求下困了白鳥一旬,得到的報酬是一顆不死藥,也叫仙藥。 鮫王不是衝著這藥來的吧? 一般人肯定沒臉提這種過分要求,但要是對方不要臉呢? 那也不能給,這藥他們自己有用,這是神官占卜出來的:仙藥難求,夙願可期。 仙藥是難求,靈界已經沒有真正的仙藥了,但既然仙藥和蟲族夙願被放到了同一句卜辭裏麵,那總得把仙藥弄到手才行。 仙藥隻有巫族有,不管那藥是否還有十分的效果,它總歸曾是仙藥,現在靈界最接近仙藥的隻有它,所以蟲族隻能和巫族做交易。當然,也有不敢輕易拒絕巫王要求的原因在,總之,算是順水推舟,兩全齊美。 環族長去找英八,告訴他鮫族人已經到了:“鮫王風姿不凡,但似乎身體有恙,這大概就是你說的王星黯淡?” 英八在照顧因傷暈迷的風玄,所以鮫族來時他沒去看熱鬧。 “不是我說的,是星相這麽顯示的。”英八道,“鮫王是哪位,是熟麵孔嗎?” 他基本確定鮫王是薑讓,但蟲族厭惡薑讓,環族長如果看到來的人是薑讓,肯定不是現在這個態度。 環族長道:“我也無法確定鮫王是哪位。” 蟲族和夕山鮫族不熟,不過環族長活得久,還是見過一些夕山鮫族人的,而且是身份地位比較高的那些,但他曾見過的那些人似乎都和鮫王對不上號。 “旅途疲累,鮫王先去休息了,我還沒正式和他見麵。” 英八笑道:“原來如此。” “鮫族先王薑廣,似乎也體弱?”環族長聊起了閑話。 他並不覺得自己嘴碎,是英八先說現任鮫王王星黯淡的,他說一下前任有何不可? 英八低頭喝甘露,喝完一杯,見環族長還盯著他,才無奈道:“薑廣並不弱。” 薑廣是薑子夜父親,也曾為王,不過他活得並不長。 環族長懷疑他體弱,隻是含蓄的說法,其實是懷疑他實力弱。因為薑廣是在鮫族和肥遺族爭戰時戰死的。身為一個王者,靈界最強的人之一,居然會戰死在戰場上,這是很怪異的事情。 “薑廣應該是被他兒子拖累了。”英八道。 “怎麽說?” “他知道自己兒子是黑鮫,也知道黑鮫將會化龍亂世的預言,知道他兒子將不為世人所容,他總要做點什麽吧?” 環族長微怔,歎氣:“聽說鮫族有種禁術叫血祭。所以,他為了他兒子耗空了自己,難怪最後會戰死。” “所以啊,薑讓生前就是個禍害,你看他害死了多少人,還是他們自己人。”環族長又道。 英八隻喝甘露不說話。 “他把他爹害死了,後來又把他爹留給他的人害死大半當年都廣野的夷城之圍,那些跟著他去參加盛典的夕山鮫族人也全是因他而死的。”環族長繼續叨叨。 英八道:“所以他恨意滔天,化成了黑龍,即將亂世的黑龍。” 環族長終於不再說話了。 環族長走後,英八讓左顧右盼照顧風玄,他則變成一隻彩色小鳥悄悄地去見薑讓。 別院中,薑讓站在窗邊,看見彩色小鳥後,他的思緒往風望北身上打了個轉,但立刻便意識到這不是風望北,這鳥比風毛球苗條多了。 “鳳王?”薑讓出聲。 彩色小鳥在空中打個跌:薑讓的眼睛進化了?能看穿他的真身? 薑讓重複:“鳳王讓你來的?” “……嗯。”彩色小鳥輕扇翅膀,用優美的飛姿飛到窗邊。第91章 “風望北在哪裏?”薑讓問。 “你不能感應到他?” 英八知道薑讓曾在風望北身上做過記號用一支小紅箭給風望北釘了個耳釘。 “感應不到。”不知道那隻小箭是毀了,還是風望北現在正處於結界內,被截斷了感應。 英八:“……” 所以白把薑讓叫來了? 薑讓道:“既然無法確定他在哪裏……” “應該就在這裏。”英八道,“你先聽我說一下風望北和你分開後遇上的事,就知道為什麽我會這麽說了。” “好。”薑讓離開窗邊,到椅子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