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滯了兩秒,連忙伸手摸了摸自己印象中受了傷的地方,可身體此時卻是完好無損的。 被電鋸砍中的疼痛感現在已經完全回憶不起來了,張晚隻知道非常的痛,可身體卻並沒有給出記憶反應。 他現在仍舊是在這輛公交車上。 張晚抬頭望去,又看見了坐在那個位置上的紅衣小女孩。 這次的張晚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他睜大眼睛,看著這具女性的身體走向小女孩,然後在女孩前麵一排的位置上坐下了。 大概是在重複死者生前做過的事。 這具身體的主人生前或許什麽也不知道,可現在是張晚正膽戰心驚的坐在女孩前麵。 他知道,肯定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 結局果真是如此! 猛然間,他又聽到了一陣電鋸聲! 這具身體連忙轉過頭,結果迎麵被電鋸給砍中。 眼前再次變成了一片黑暗。 回到現實,張晚趴在地上,被不同的厲鬼包圍。 他的腦海裏不斷回放著這些厲鬼的死亡畫麵,陪著他們死了一次又一次。 他的身上隱約浮動著黑氣,數十條厲鬼正在他的身體上方盤旋,卻並無要傷害他的意思。 集天公寓門口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傳來如此緊促而密集的警笛聲了。 傍晚時分,張晚被兩名全副武裝的驅魔警抬了出來,一名年輕的驅魔警跟在旁邊,正在打電話。 “趕緊叫他回來!趕緊!你管他忙不忙的!” 那名驅魔警說的很著急,語氣衝的很,張晚在朦朧間被吵醒了,他往那邊看了一眼,結果被驅魔警一掌把頭給推了回去。 “看什麽看,你小子tmd不要命了啊!居然敢給我往這裏頭闖,你知道今天幾號嗎?” 張晚現在頭疼的厲害,他想起自己今早出門前看了掛曆,於是小聲說道:“八月二號。” “那你就自己記住了,要是你口袋裏沒揣那堆符,每年的八月二號就是你的忌日!” 那爆脾氣警察對著張晚一通數落之後,意識到自己還在打電話,連忙又和那頭講了起來。 “你就跟方直那王八蛋說讓他趕緊的回!現在,立刻,馬上!” “……” “出大事了!鬼公交的案子這回有了巨大突破,他招不到的那幾百條魂,全都被塞在集天公寓的2804號房裏!” 張晚聽到之後吃了一驚,他連忙又轉頭看了過去,結果那驅魔警轉身時不小心一個肘擊撞過來,差點沒直接頂爆張晚的眼珠子。 張晚血都快咳出來了,他嗓子眼難受的要命,最後還是閉著隻眼睛啞著喉嚨硬擠了一句話出來。 “那個穿紅衣服的小女孩呢?” 驅魔警本來並不想搭理張晚,但是當張晚說出那句話來之後,他敏感的眯起眼,向他投來了一束警惕的目光。 “她已經被我們押起來了,帶回局子裏就開始審,她剛剛一直在找你,你有什麽想對她說的嗎?” 張晚愣了一下,他看著那個驅魔警,嘴唇動了動。 “……沒有。” 那個驅魔警眼神奇怪地看了張晚一會,然後停下腳步,不再跟進。 張晚被人抬著肩膀跟腿,渾身都不自在,但他還是盡力往後去看了一眼。 那個大聲說話的驅魔警此時正用手遮著嘴,對手機說些什麽。 脊椎猛然間又傳來一陣痛意,張晚嘶了一聲,然後便再次失去了意識。 不知到底失去意識多久,張晚在無夢的睡眠中醒來。 再睜開眼時,他看見自己手腕上拷著兩個錚亮的鐐銬,而周圍安靜的要命。 要不是眯著被燈晃到睜不開的眼睛往前看了一眼,他甚至以為這個小房子裏隻有自己一個人。 瞳孔一時間還適應不了周圍的強光照射,張晚眨了眨眼,頭暈乎乎地動了動。 有人發現他醒過來,連忙開口說道: “錢警官,張晚醒了。” 好不容易能看清人了,張晚看向了那個被叫錢警官的,正是護送他出公寓的暴脾氣驅魔警。 他此時坐在桌子對麵,手裏夾支筆轉動著,像是正在審問,而自己旁邊,坐著秦夜。 “秦、大師……” 張晚吃了一驚,被張晚叫到之後,秦夜伸手過來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不用說話,我來解釋就好,要是錢警官問你什麽,如實回答。” 張晚點了點頭,可是一低頭,他就覺得腦子裏的腦漿都混著血液在上下晃蕩。 “張晚,你是鬼公交事件的第一個報案人?” 那個錢警官手裏的資料已經被翻起褶了,張晚疲憊地半睜著眼看著他,點了一下頭。 “事發當晚,你不僅看見了鬼公交,而且還看見了紅衣小女孩?” 張晚仍舊是點了一下頭。 “你之所以會進那所公寓,是為了滿足那個小女孩的意願,讓她不再纏著你?” “是。”錢警官問的這些都沒問題,張晚實在點不動頭了,隻能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 問完這些,錢警官不再看張晚,而是與秦夜對上了視線。 “這次全都多虧你的符,他才能撿回一條命,可……你既然有這個能力,為什麽不考慮來驅魔局呢?” 秦夜靜靜地看著他,說道: “錢警官,人各有誌,我也在以自己的方式為人們做著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錢警官十指交叉,往後靠了一下,用眼神示意旁邊的下屬,“倒水。” “是。” 很快,一杯水擺在了秦夜的身前。 張晚的喉結動了動,他看著那杯水,感覺嘴裏幹渴的厲害。 也不知道秦夜是怎麽發現的,他禮貌的向錢警官道謝後,端著那杯水,走到了張晚身邊。 “喝點吧。” 秦夜將杯子稍作傾斜放到張晚唇邊,把水喂進了他嘴裏。 “臥槽,兩杯水啊!趕緊的去!你這小子怎麽這麽沒眼力見呢?” 錢警官拿起資料作勢就要打,旁邊的下屬條件反射的防禦著跳開,孫子似的連忙又跑出去接了一杯水過來放下,低聲說了聲請。 “秦先生,鬼公交這案子是方直在查,我主要負責集天公寓的事。” 錢警官看樣子是有話要和秦夜商量,說話語氣很好。 張晚喝過水後感覺自己好了不少,他正閉眼緩和著頭部的眩暈感,突然聽到了方直的名字。 “秦先生,在你看來,鬼公交和集天公寓之間有什麽聯係?” 錢警官摸著手裏的筆,眯著眼問了起來。 “很抱歉,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我建議你們去調查那個紅衣小女孩。” 秦夜很禮貌的回複,實在是看不出他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 “現場哪有什麽紅衣小女孩!”錢警官把資料摔在桌上,煩悶地按住了頭。 “我過去看的時候,幾十個厲鬼壓在張晚身上,我都不知道他怎麽還能活著……說起來,秦先生你那符到底怎麽畫的?能教教我嗎?” “你不是說她已經被你們關起來審了嗎?” 一下又說被關起來了,一下又說根本沒見過,張晚聽出來自己被騙,趕緊回問起來。 “我套你話呢,因為我根本不知道你說的是誰。剛剛和秦先生聊天,聽說那小女孩在找弟弟……她也是鬼公交的受害人嗎?” “不,可是……哎。” 張晚現在滿腦子都是信息,但他卻並不知道警察已經掌握了哪些。 “鬼公交上的所有死者全部死在紅衣小女孩手下,而小女孩自己也是鬼公交上的死者。”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秦夜轉頭看著他,而錢警官也徹底淩亂了。第20章 死亡公寓 “你說什麽?”錢警官反複分析了這句話,一臉難以想象的表情。 張晚看見他這樣,心跳停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到關鍵上了。 “小女孩是被人用電鋸活活砍死的,在那之後,她也用電鋸砍死了上車的所有人。” “她是被誰砍死的?” 錢警官已經拍桌站起來了,他瞪圓眼睛看著張晚,表情甚至有些嚇人。 “不知道,我沒看見。” 張晚著急地回想了一下,的確是沒有看清拿電鋸那人的臉。 錢警官懊惱地握緊了拳頭,死死咬著自己的下唇,就在這時,張晚又想起了一個關鍵點。 “但是,那個小女孩的家應該就在公寓的2804號,她的家庭成員除了弟弟,好像有奶奶和媽媽……我沒有找到跟她爸爸有關的信息!” 聽到這番話之後,錢警官用力的咽下口水,緩了兩秒鍾,他就連麵部肌肉都在微微抽動。 “快去,趕緊查!2804號的小女孩和她所有的親屬,馬上!” 旁邊的驅魔警聽到之後連忙開始行動,錢警官交代下去之後,自己也按捺不住,連忙過來給張晚解開了手銬。 “張晚,你這次提供的消息對我們破案非常有用,希望在後續調查中,你依然能夠配合我們,我叫錢徹,這是我的聯係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