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女方租的房在集天公寓,男方在案發幾個月前,曾進那棟公寓陪女友住過幾晚。” 一說到集天公寓,張晚就懂了。 他一臉菜色的雙手抓了一下頭發,渾身冷汗,感覺自己的胃有點不舒服。 “所以小張他這次,其實算是被死在集天公寓的厲鬼給追殺了?” “他現在基本上就是這個情況,但也並不是每一個因集天公寓而死的人,都能和公寓有這麽直接的因果關係。” 方直說著打開錄音筆放在旁邊,筆也正式握緊了。 “張晚,你把今天的遭遇再仔細說一遍。” 張晚記得很清楚,但他實在不願去回想,記憶一往那邊靠攏,他就渾身發涼,脖子又痛又熱。 可是害怕歸害怕,張晚知道什麽事情才真正對自己有益。 比起已經發生過的事,他更怕事情始終解決不了。 於是他隻得聯想著當時的畫麵,將前因後果又全都複述了一遍。 方直認真記錄著,錢徹聽著他說的,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最後,當張晚說到秦夜用符把那鬼給收起來了,方直和錢徹二人全都抬頭,看向了秦夜的方向。 張晚見他們都看著那邊,自己也轉頭看去,秦夜被這麽多人盯著,彎下眼角笑了笑。 他從口袋裏摸出了那個紙球,交給了錢徹。 “警官,不知道那個紅衣小女孩的事情,你們調查的怎麽樣了。” 這兩位驅魔警裏,一位負責的是鬼公交的案子,還有一位負責的是集天公寓的案子。 以前是因為不知道這兩個案子中間有何關聯,所以才分開立案,但現在看起來,這兩件分明就是一起案子。 鬼公交作為一個被單獨立案調查的重案,其實也隻是另一起大案的分支罷了。 紅衣小女孩的事,方直顯然更有話語權。 他昨晚估計也是連夜從那個縣裏趕回來的,今天又沒帶休息的又去查了商場的案子,眼底還有淡淡的烏青。 “紅衣小女孩名叫陳心娣,今年十二歲,她弟弟叫陳寶勝,今年八歲,2804號房的戶主是陳強,他是兩姐弟的父親,七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兩姐弟是誰帶大的?他們的母親嗎?”張晚對紅衣小女孩的事非常敏感,連忙開口詢問。 方直聽後搖頭,說道: “不,聽學校老師說,兩姐弟是在集天公寓裏被他們的奶奶帶大的。小女孩的母親林美蘭這七年來從未出現過。” “……但是,鬼公交的案子出現前,陳心娣曾經帶著弟弟去找過媽媽,她是瞞著奶奶偷偷帶弟弟出去的,她奶奶當時整個人都快要找瘋了。” “所以鬼公交這個案子,還很有可能與兩個小孩的母親有關?” 秦夜提出疑問,思考的方向開始偏向了另一個地方。 “對,說不定陳心娣和她弟弟,死前見過的最後一個人就是她的媽媽。局裏調查到林美蘭的娘家在東市,我今晚就準備啟程,去戶口登記的地址找。” 方直估計是拿自己這條命拚著查案了,就連張晚都看得出他很累,可他居然又要連夜出發過去繼續調查。 張晚有點擔心方直的身體能不能扛得住,他微皺著眉,低聲說了一句。 “如果這個案子真的和小女孩的媽媽有關,那她媽媽現在可能根本就不在老家。而且不能保證,林美蘭是不是本次案件的受害人……” “那也要去確認一遍,不在老家,就去專門調查林美蘭這個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必須得把這個案子給查的明明白白。” 方直的眼裏滿是嚴厲與堅定,他這話出口後,張晚小心的發現,秦夜的臉色好像有點奇怪。 他的眼神一時叫人有些看不懂。 “你爺爺最近身體怎麽樣?” 方直也沒想到秦夜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他愣了愣,說道: “你認識我爺爺?” “方敬則,他最近身體還好嗎?” 大概聽人家用敬語稱呼方老天師習慣了,乍一聽秦夜直呼其名,方直不悅地皺起了眉。 “他老人家身體還好。” “嗬……這麽高的年齡了,還不考慮退休。也罷,勞苦功高,勞苦功高。” 秦夜這話裏就帶上幾分戲謔了,方直差點就坐不住,好在旁邊的錢徹死死拉住了他,他這才沒站起身來。 張晚在一旁全程圍觀,可以看得出來,方直真的是十分敬重自家的爺爺。 他打過的工比同齡人要多得多,做家教時,他見過那種對爺爺吹鼻子瞪眼的孫子,在五金店卸貨時,他還見過那種嫌七十歲爺爺搬貨搬的少的孫子。 而方直話語裏滿是對爺爺的維護,每一字每一句都包含著尊重,聽不得秦夜這麽說話也不奇怪。 雖然張晚並不知道方直的爺爺是誰,不過方直他爹都是南市驅魔局的局長了,他爺爺應該也是某位領導之類的吧。 還沒考慮退休,那就是仍然在崗? 秦大師居然認識這麽大的領導?而且聽著語氣,好像還很熟…… 現在的內容張晚聽不明白,他剛剛隻喝了一碗雞湯,現在肚子又開始餓了。 有點尷尬地捂著正在叫的肚子,張晚生怕被聽到,於是盡量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方直忍了好一會,才總算憋住心裏的慍怒,麵色恢複正常後,他看著秦夜,說道: “不知道你和我爺爺有過什麽交集,但這世上無人不尊敬他!” 話出口後,他的情緒又被帶動了,眼睛有些充血,隻不過很快便通過眨眼壓了下來。 “他在崗多年,為維護人民安寧,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從未做過任何虧心事。願為工作燃盡最後一分心力,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張晚聽的一頭大一頭小的,雖然不知道,但他總感覺方直的爺爺好像是真的很厲害,於是不自覺的邊聽邊連連點頭。 秦夜輕笑一聲,伸手按住張晚正點著的頭,看起來像是在撫摸,實則就是給他拍清醒。 張晚還沒來得及抓住秦夜打自己腦袋的手,就被他給一把按到沙發上去了。 “如果秦某能有此幸,還煩請你替我向他帶句話,他這幾十年實在太辛苦了,驅魔警這個崗位能有今天的知名度,多虧有他事無巨細的向人民大力推廣功勳。” “你什麽意思?他幹的都是實在事,推出的政策也都是為了人民,你好好說話!別瞎胡說!” 方直被氣得本子都摔桌上了,他站起身來用力盯著秦夜,指節握的哢哢作響。 秦夜麵不改色的與他對視,隻是臉上卻沒了笑意。 “我不覺得自己哪裏說錯了。” 錢徹被擱在這麽一個場合裏,顯然是也懵逼了,他看著秦夜這樣,又看了看方直,連忙起身撿起桌上的筆和本。 收好錄音筆後,他拉起方直的胳膊,和秦夜道了個別。 “秦先生,今天上午的案子我們也問完了,先走了啊,有事再聯係。” 秦夜笑了一下,很禮貌地點頭。 錢徹笑著拽了幾下方直,發現沒拽動,不由得急火攻心,吼了一聲: “媽的,走了啊!” 方直瞪了錢徹一眼,燒著心頭的火,甩開手,轉身走出了秦夜家的門。第27章 秦夜 兩人都走了之後,秦夜這才鬆開張晚的頭。 從沙發上掙紮著坐起來後,張晚看著秦夜,發現他的表情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秦大師,你怎麽了?” 秦夜看著張晚困惑的臉,扯起嘴角笑了一下,這笑給人感覺比剛剛那個讓人舒服多了。 “我沒事啊,你是不是餓了?我去把菜熱一下。” “哎!哎沒事,秦大師,涼了沒事,我照樣能吃得香!” 張晚怕他麻煩,連忙站起身想拉住他,可是剛揪住秦夜的衣角,張晚立馬就頓住了,然後鬆開了自己的手。 他是能吃涼的,說不定秦夜就不愛吃涼的呢? 感覺自己有點尷尬,張晚不再說話,過去幫忙開始熱菜。 兩人在廚房裏忙了一下,把菜給重新熱好了。 端著菜準備出去時,張晚感覺自己的頭被人揉了揉,他條件反射眯上眼縮起脖子,聽到秦夜在後麵說道: “多吃點,小張。” “嗯……嗯!” “我看著你吃飯,總會覺得飯很香。” 張晚看不到秦夜的表情,但是他感覺自己快端不住手裏這兩碗菜了。 心跳速度驟然加快,後背開始冒汗。 他咽下口水,不知道自己聽到這句話之後,產生的這些反應究竟算什麽。 秦大師他到底什麽意思啊,弄得人心裏怪那啥的。 他糾結的胡思亂想好久,秦夜摸他腦袋的手終於拿開了。 張晚就像終於被人從五指山下放出來一樣,趕緊挪動腳步往餐桌走,把兩碗菜給放下了。 手指太緊張了,甚至開始有些酸痛。 張晚心裏在想事情,而且脖子的傷也很痛,胃口並不是特別好。 盡管這樣,在秦夜時不時投來的目光下,他還是吃了一大碗飯。最後還用小半碗飯泡了一大碗湯,吃了絕大部分的菜。 秦夜依然隻吃了一丁點,晚上他的胃口更小,連半碗都沒有了。 張晚端著碗對著嘴裏扒拉了一通飯,鼓著腮幫子嚼嚼嚼。這時,秦夜突然起身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臉。 不解地端著碗看著秦夜,張晚咀嚼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隻見秦夜坐回了椅子上,拇指上麵黏著一粒沾著湯的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