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上了驅魔司大臣一起過去查看情況,結果居然看到了絕對不是他在這個時候應該看到的東西。  皇帝周身被黑色煞氣覆蓋,厲鬼身上的怨氣被提煉成煞,紛紛聚到了皇帝體內。他仿佛一個黑色人影,此時已經不太能看得清楚五官了。  最關鍵的是,皇帝轉頭時看到了在後麵偷看的季甘文,以及那兩個驅魔司的人。  驅魔司的人忠心護主,在前麵抵擋,讓五皇子先跑。可是才跑出皇帝寢宮沒多遠,鬼魅般的皇帝就已經追上來了。  季甘文被一股力量狠狠打翻在了地上,甚至沒忍住咳出了一口血。  “甘文,本來朕並不想殺你,可你實在太不聽話了。”  眼前的東西有著皇帝的外表,皇帝的記憶,看起來似乎就是皇帝。  但季甘文此刻卻比誰都要更加清楚,這絕對不是他從小一直叫父皇叫到大的那個男人。  皇帝的黃袍上已經粘上了大量血跡,他說話時,牙齒上的血絲叫人心底都在發寒。  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可眼下情況卻已經越來越危急,季甘文雙手撐地,一點點的拚死往後挪動著,完全是出於求生本能在做這些事情。  皇帝身後的煞氣聚成了一支箭般鋒利的東西,狠狠的從上而下紮向了季甘文。  他終於慘叫出聲,滿頭冷汗地閉緊了眼睛,可預想中的疼痛卻並未襲來,甘文睜開眼睛,居然發現季蘇殷不知何時趕了過來。  他宛如野獸般撲了上去,與皇帝凶猛的互相撕咬了起來。  宮內黑煞大作,而這兩隻以張天師血肉為引,進入人身獲得神智的煞鬼,不知是出於什麽心態,竟互相想至對方於死地。  “我們完全可以一起在這宮中獲取怨氣!你何必非要幫這弱不禁風的小孩!”  皇帝被一通猛打,雖說雙方都傷的很厲害,但季蘇殷畢竟年輕力壯,比年過半百的皇帝還是要有力多了。  身體方麵雖是這樣,可皇帝體內的煞鬼明顯要比季蘇殷體內那隻凶悍許多。  他體力不行,但體內的黑煞直接將季蘇殷給碾壓到喘不過氣。  季蘇殷還是不會說話,他爆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這聲音並不是聲帶發出的,更像是一個器物吹出的聲音。  季甘文已經看呆了,他愣愣地盯著屋簷上那兩個身影,身體被風吹的異常陰冷。  這時,他的身後,走過來了一個人。  眼下的任何風吹草動都足以讓季甘文嚇到尖叫出來,他被嚇了一跳,轉頭一看,發現來人竟然是張清行。  “張、張大人!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季甘文一見到張清行,就像是突然有了主心骨一樣,眼淚都快憋出來了。張清行連忙將季甘文扶起,然後向他行了個禮。  “五皇子,恕臣護駕來遲。如您所見,皇上和太子殿下服食過長生丹後,身體確實獲得了長生,可靈魂卻已經被外頭的煞鬼侵占了。”  “皇兄和父皇他們……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人了嗎?”  “是的……臣這段時間已經將事情都查清楚了,進入皇上身體的是之前最早在宮中殺人的煞鬼,而進入太子殿下體內的,是宮中這次死人事件中聚出的新煞鬼。它大概是剛問世就碰巧進入了太子殿下的身體,或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煞鬼。”  張清行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戒指,半跪在地上,遞給了五皇子。  “我將太子殿下體內的煞鬼進行了封印,這是封印的寄存物,通過這個戒指,您可以控製這隻煞鬼的行為,成為它的主人。”  屋頂上的那兩人已經不見了,他們糾纏到了更遠的地方,季甘文沒忍住,向著那個方向跪了下來。  “皇兄!父皇!”  他悲慟地喊了出來,磕完六個響頭之後,整個人都已經淚流滿麵。  張清行在旁作陪,眼神也黯淡了下來。  周邊滿天星光,前方爆發出了一股巨大的黑煞,很快,便隨著雨後的薄霧,一同消散在了半空當中。  皇帝與太子殿下一同歿於月圓之夜,三皇子無人擁護,德才兼備的五皇子上位。  張清行又回了望山,五皇子季甘文,也就是當朝新皇帝前來送行。  雖對眼前這個有著四哥皮囊的穢物沒有太多的感情,可畢竟是頂著季蘇殷的身體,臨行前,年輕皇帝還是開口,希望張清行日後可以好好善待他。  張天師點頭應了,皇帝起駕回宮後,他看著轎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這個戒指。  有天晚上,他去找那位“太子殿下”,對方又塞了一大堆寶貝給他,被他一一拒絕後,他又不知道從哪個笤帚疙瘩裏,尋出了這麽個平平無奇的戒指。  張清行依舊沒收,隻不過回去寬衣時,他卻在自己衣領裏看見了這個東西。  一直沒有扔,於是便成了自己收下這魔物的憑證,它非要給,再用到它身上,倒也很合適。  回去那日,季蘇殷穿了身白色衣服,頭發簡單的紮在腦後,發帶被風吹起,倒有了幾絲英姿颯爽的意思。  隻不過他的腦子依然不太正常。  而且張天師發現,他其實是會說話的,隻是剛開始他就跟一個嬰兒一樣,完全不會說而已。  就比如現在,他第一次看見外麵這個世界,指著花啊啊的叫著讓張清行看過之後,沒消停一會,又開始指著天上的鳥,讓張清行看鳥飛。  “清、清行……看,鳥!”  張清行無奈道:“皇上離開前和你說過什麽?都忘了嗎?”  季蘇殷閉上了嘴,一句話在嘴裏兜轉了好幾次,這才結結巴巴的憋了出來。  “主人,看……看鳥。”  “你的名字?”  “季蘇……殷。”  “?”  看到張天師那參雜了幾分質疑的眼神,青年咽下口水,終於改了口。  “小黑……”  “對,小黑,這就是你以後的名字,記住了。”  “好!清、清行!”  “叫我什麽?”  “主……主人。”  “聽著,我對你沒有別的要求,看在皇上的要求收下你,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聽話。”  “好,主人。”小黑點了點頭,肚子很不適時宜的響了一下。  “餓了?”張天師騎在馬背上,側目看了旁邊的小黑一眼。  他的嘴唇動了動,然後咽下了一口口水。  “主人,餓。”  “我沒吃的,忍著。”  “……”  這便是張天師與小黑初識的那段經曆。  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久到除了張天師的記憶與那個醜陋的銅戒指,世上再無人能證明,也再無人將其提起。  但是很多時候,很多事情,私以為自己已經忘了,卻不曾想,忘記的其實都還記得。  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  番外壹·長生·完第66章 僵屍起跳  “小李, 這邊還有一堆材料,趕緊搬過去!”  為了趕工期,建築工地正在連夜施工,雖然辛苦了點,但加班費還是足夠的。  中年男人聽到包工頭在叫他,連忙點頭,他將殘破開線的帶膠紗手套往上扯了扯, 走過去蹲下將材料搬了起來,使勁扛到了肩上。  工地上有些地方很明亮,可有些地方卻非常陰暗, 光線鑽不進去,在墩柱的陰影下麵,人影被拉的老長。  男人扛著那堆鋼板往工頭指的工作麵走去,額上的汗水流進了他的眼睛裏, 鹽分讓眼球產生了刺痛感,可他卻騰不出手去擦拭眼睛。  他時不時要因為眼睛痛眯一下眼, 側過臉在衣服上擦拭也沒多大用,因為天氣太炎熱了,汗還在一個勁的往外流。  男人已經到陰影區了,這邊太黑看不清楚路, 所以他腳下走的非常顛簸。  耳邊有高層施工時傳來的各種雜音,男人不知為何,抬起頭去看了一下。  與此同時,上麵的工人低頭時, 發現身旁用來填充的水泥桶不見了,  一個黑影從樓上直直墜落,施工意外就發生在一瞬間。  旁邊的工友遠遠看見了這個狀況,連忙大聲招手呼喊了起來。  包工頭帶人走過去的時候,中年男人已經被從天而降的那個水泥桶砸的不再動彈了。  水泥潑了他一身,濺的旁邊也全都是,安全帽還好好戴在頭上,但水泥桶砸中的是他的脖子和胸口。  不知是不是刮傷了脖子,他正在瘋狂地往外流血,血液與尚未凝固的水泥混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個非常詭異的顏色。  “這,這怎麽辦?不會死了吧?”  “嘖嘖,這麽高的地方砸下來的,我估計他活不成咯。”  “哎呀,哎呀,出事了。”  旁邊的工人都湊過來看熱鬧,包工頭臉色難看極了,他伸手指起了旁邊的人,語氣惡的不得了。  “看什麽看,還不快去幹活!我讓你們來是過來看熱鬧的嗎?幹活去,我馬上開車送他去醫院!老劉,過來代下班。”  “誒,好。”  一旁的中年男子被叫到之後連忙過來,包工頭背起男人,皺著眉往工地外走去。  外頭沒什麽人,簡陋的停車場也黑漆漆的,他將男人放到了一輛皮卡車的後座,然後用蓋貨的麻布將他整個包了起來。  “臥槽他媽,這都什麽事,今年怎麽這麽倒黴。”  包工頭邊安頓男人邊暗暗咒罵,做好這些後,他跳下後座,連忙發動引擎,帶著男人準備翻山越嶺,送去縣醫院裏頭看病。  夜已深了,除了皮卡行駛的聲音以外,整片荒山隻能聽到他自己急促的呼吸,以及草叢被風刮過的窸窣聲。  “咳咳,咳!我好痛,好痛!”  後座的男人大概是從昏迷中清醒過來了,他捂著自己正汩汩往外流血的傷口,慘叫的聲音比惡魔的詛咒還令人發指。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靈異怪聞單位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白草神羽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白草神羽並收藏靈異怪聞單位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