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鶴略一思索,頓時覺得屠非完全可以再凶殘點。 從大門湧入的喪屍被一一射殺,堆積在門口的屍體已經老高了,容子桀一邊射擊一邊向前靠近,終於趁著喪屍被屍體擋住的間隙按下了關閉鐵門的開關。 鐵門嗖地落下,堆積在地上的屍體都被碾得血汁橫流。 仙鶴齜牙看了一眼,又別過臉。 “我進去看看屠非。”仙鶴估摸著危險不大了,準備進去看看戰況,左清晏覺得他一人不大安全,遂三人一起進入。 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奇異的腥臭味道,滿地的斷肢和汙血,斷掉的觸手似乎並沒有失去活力,有些還能在地上蹦躂幾下,像是痙攣一般彈動,地上凹凸不平沒幾塊完好的。仙鶴小心翼翼地繞過這些具有腐蝕性的體液的斷肢往前走。 屠非正在欺負被觸手怪物召喚過來的喪屍們,容子桀本想去幫忙,奈何槍管過熱了,再勉強使用肯定得報廢。 觸手怪物躺在角落裏,黑乎乎的一大團,觸手盤繞在它自己身上,遮住了它的主體,看起來像是無數放大了十倍百倍的蠕蟲團在一起,看得人喉嚨一陣陣發癢,胃裏也一陣泛酸。 “好大的八爪魚。”左清晏嘖嘖稱奇道。 “……它哪裏隻有八爪啊,八百爪都不止了。”仙鶴後怕道。 “剁下來風幹賣掉。”容子桀說。 “黑心商人。”仙鶴咂嘴,“這玩意兒一入口腸子都融沒了。還不如把腐蝕液收集起來當暗器賣。” 換了寶劍的屠非在不遠處越戰越勇,湧入的喪屍被他清理得七七八八。關上各個閘門阻止了殘餘喪屍湧入,訓練場內終於恢複了平靜。 左清晏撓撓頭:“好吧,現在我們該幹嘛?” 容子桀已經走到了觸手怪物前,死去的怪物渾身大概有三米高,觸手卻長得不可思議,像是個軟體觸手動物。怪物的正中被轟開了一個大洞,黃褐色的體液還在汩汩地往外滲,所過之處被腐蝕殆盡。 “嗯?”容子桀似乎發現了什麽,往洞內仔細看去,被薄膜包裹著的東西看起來像是……衣服? 他立刻意識到了這個怪物有古怪,將屠非叫了過來幫忙解剖。屠非看著自己鋥亮的寶劍,再看了看渾身沾滿血液和不知名的體液的怪物,一臉不情願。寶劍發出可憐的嗡嗡聲,似乎知道了自己即將悲劇的命運,微微顫動了起來。 “算了,我來吧。”左清晏擠了上來,摸出一顆冰凍藤蔓的種子丟到怪物的體內,種子被灌注了靈力,稍一催發就生長了出來,包裹著一層冰霜的冰凍藤蔓並不畏懼怪物體內的腐液,甚至在左清晏意念的驅動下在一根藤蔓上化出冰霜鋒刃,像是軟刀一般將怪物從內部剖解開來。 “它一死外表的那層能量就消失了。”左清晏對屠非說,“現在和普通的觸手一樣好切。” 屠非點點頭,看著冰凍藤蔓像是舞動的冰刀將沒骨頭的怪物剖成了兩半。 可是等到藤蔓將怪物完全剖開後,被怪物體內的一層透明薄膜包裹起來的事物卻讓四人都呆住了。 表麵還沾染著黃褐色體液的透明薄膜裏赫然是人類,雖然看不清臉部,但是身上的白色研究員製服還是暴露出了這幾個人的身份。而這樣被包裹著的薄膜總共有三個。 “這……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啊……”仙鶴背後一陣陣發冷,他似乎看得見那幾個被薄膜包裹著的研究員臉上那充滿了恐懼和怨恨的表情,那種沒有救援沒有希望的絕望,麵臨死亡無法逃避,甚至注定要被吞噬的命運…… 左清晏嘖了一聲,手指輕輕彈動了幾下,冰凍藤蔓破開怪物主體上一個略微突起的部分,布滿了蚯蚓一般的絨毛和大大小小的疣的表皮被冰刀輕輕隔開了,露出了血肉模糊之下的驚豔——碩大的如同綠寶石一般的晶核。它被埋在血肉之中,黃褐色的體液從籃球大的晶核上不斷流下來,夾雜著色澤詭異的血液和肉質,更襯托出它比綠寶石更通透,比翡翠更晶瑩的美麗。 綠色晶核,這是一隻特殊變異喪屍——融合者。 第68章 無題 “原來是融合者。”容子桀了然地點了點頭。 “就是那種吃什麽變什麽的融合者?”仙鶴也略有耳聞。 “它會自動攫取吞噬生物的部分基因強化自己,所以變成什麽樣子都不奇怪。可是這三個人……”容子桀微微皺了皺眉,湊近去觀察。 “小心點。”左清晏攔住了他,指使著冰凍藤蔓把那三個“大繭”拖了過來。透明的粘膜表皮在接觸到空氣後似乎變脆了,在地上拖行了一段路後開裂,粘稠的液體滲了出來,半透明的,沒有腐蝕性,但是也不清楚到底有什麽功用。 容子桀又忍不住了,想要上前去探個究竟。 “已經死了?”左清晏問容子桀。 “嗯,沒有生命反應。”容子桀確認說。 冰凍藤蔓像是冰刀一般劃開了屍體的腦顱,仙鶴渾身一悚,雖然給喪屍做“開顱手術”他也親自操刀過,但是冰凍藤蔓的藤條上那結出來的鋒銳的冰刀在人腦上劃過一整圈,堅硬的顱骨顯得如此不堪一擊。整齊的開口看起來就像是剛切好的西瓜,隻是裏麵紅白混雜的腦漿看起來沒有紅瓤多汁的西瓜那麽可口。 靜靜躺在盤結腦顱中的紅色晶核是如此醒目,四人愣愣地看著它。 “有點眼熟的顏色。”左清晏皺著眉頭使勁回想是哪裏見過。 “豬血豆腐湯。”仙鶴強忍著惡心提醒他。 “哦對,去彤沉派的路上殺過一個。不過那個長得還算正常吧。”左清晏終於想起來了。 容子桀沒有搭腔,反而戴上手套拿起那個紅色晶核,它看起來美極了,晶瑩剔透的紅寶石一般的晶核在黑暗中流淌著一種玄妙莫測的光暈,就像是薄脆的粘膜包裹著血色液態膠狀物,裏麵的紅色液體像是在流動似的。 “紅色晶核,是智慧喪屍指揮者。”容子桀低聲道。 “為什麽會在融合者體內?難道融合者會生指揮者?”仙鶴被自己的設想弄得一陣脊背發涼。 容子桀搖搖頭:“也許是融合者吞噬了指揮者,或者在吞噬人類後促使它們變異進化了,不過指揮者不是能指揮其他喪屍嗎?還是說是融合者吞噬了人類後使得人類在它體內變異?” 冰凍藤蔓已經破開了另兩個腦顱,又是兩個紅色晶核。 容子桀思索了一番猜測道:“也許融合者不但能夠吞噬其他動物,也能吞噬其他喪屍,如果是這樣的話它吞噬了指揮者也會獲得一定的智能。我記得屠非和它對決的時候它因為恐懼召喚來了許多喪屍,這種操縱其他喪屍的能力應該就是因為它取得了指揮者的能力。” “我覺得它的智商也不高。”仙鶴聳聳肩說道,“也沒聽過它說話。屠非下手太快了。” 被嫌棄下手太快的劊子手擦拭著失而複得的寶劍,眼裏容不下任何人。 仙鶴瞅了瞅他,還有他手上金光發亮的寶劍,莫名覺得有點嫉妒。這家夥……有了劍就什麽都不顧了,早知道就繼續偷藏著,他欠的債還沒還呢。 ……不過,等事情了結了他還得向屠非解釋吧。 等到幾人收拾了一下準備離開訓練場的時候仙鶴還兀自不爽著,盯著屠非後背的眼神充滿了不明的怨念。屠非沉浸在寶劍失而複得的喜悅中,一時半刻五感都鈍了,完全沒感覺到仙鶴濃重的悔恨之情。 “好大啊,這玩意兒能賣多少錢?”左清晏抱著籃球大的綠色晶核問道。 “放在家裏挺好看的,賣它做什麽?”容子桀在紙上描繪之前走過的路整理研究所的路線,漫不經心地搭腔。 “放家裏?也好,反正挺好看的。”左清晏舉著晶核左看右看,越看越高興,渾然忘了這玩意兒是從哪裏挖出來的了。 他見容子桀還忙著繪圖,忍不住問道:“那個大家夥都死了,我和屠非的神識都可以探測周圍情況了,你的還不能用嗎?” 容子桀一怔,立刻調出墨鏡的探測功能,果然整個地下研究所的路線都一目了然。 四人一路殺出訓練場——聚集在訓練場門外的喪屍數量實在太多了,最後四人還是老辦法,從喪屍頭頂飛過去,看著腳下的喪屍們興奮地嗷嗷叫著,四人有種被夾道歡迎的錯覺。 “我覺得我像國家元首。”仙鶴抱著屠非的腰忍不住嘟噥了一聲。 容子桀回頭看了他一眼:“我們那裏的國家元首非常低調,幾乎不出門,就算去別的星球訪問也是用空間門直達,如果來個夾道歡迎他的小命大概也就結束了。” “你們那裏反政府武裝這麽彪悍?”仙鶴驚恐道。 容子桀聳聳肩:“別的星球的。” “睦鄰友好工作任重道遠啊。”仙鶴感慨道。 “……” 回到緊急通道,四人準備回到地下四層,找到蘇玲他們再一起回去,也不知道他們在這裏怎麽樣了。 “救命,救命啊!”不遠處忽然傳來了呼救聲,還有喪屍興奮的嚎叫聲,零星的槍聲響過,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是李路?”容子桀聽聲音判斷道。 “他不是和喪屍一夥的嗎?”仙鶴愣愣地問。 “普通喪屍的本能就是咬人,之前有智慧喪屍能夠控製普通喪屍的行動,現在指揮者和那個融合者都死了,普通喪屍就失去了控製。”容子桀說。 仙鶴咬了咬嘴唇,救還是不救? 又是一聲慘叫,仙鶴的聖母本能又開始發作了,內心糾結不已。 “不用救了。”容子桀淡淡道,拉起仙鶴將他拖進了樓梯間,“被咬到了,沒治的。” 走廊的拐彎處一聲聲慘叫伴著喪屍撕咬時發出的嚎叫聲,分外瘮人,就算看不到那個畫麵,腦中還是不斷浮現出李路絕望掙紮的模樣。 “咎由自取。”左清晏回頭看了一眼,按下了關閉樓梯間閘門的按鈕。 屠非沒有說話,但是眼神中表露出來的意思卻是和左清晏一樣的。 沉重的鐵門落下,隔絕了另一個即將被塵封的世界。 仙鶴站在鐵門旁盯著看,腦中亂哄哄的。不是惋惜,也不是悲傷,隻是一種莫名的……無法理解的感覺。 有個人死掉了,就在大門外一個轉角,生生被喪屍咬死了。雖然他不是個好人,甚至害死了更多人,但是…… 祝鶴鳴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掐得太狠眼圈都紅了。對個人渣犯聖母病,他真是沒治了! “你沒事吧?”屠非走了幾步發現祝鶴鳴沒跟上來,立刻回頭去找他,卻看見仙鶴眼淚汪汪地站在那裏,要哭不哭的樣子。 走在前麵的左清晏和容子桀也停了下來,左清晏咦了一聲:“阿鳴,你哭什麽?” 正在暗恨掐自己大腿掐太狠的仙鶴吸了吸因為疼痛而泛酸的鼻子:“誰哭了?” “……” 第69章 救援 “不行,數量太多了。”虛汗爬滿了林閔的臉,連帶著他的眼鏡都往下滑,可是他實在沒有力氣哪怕抬一下手臂,被咬傷的手掌還在滲血,林閔感覺得到力氣在逐漸消失,再一兩個小時他就會被同化成這群喪屍中的一員。 “喪屍群有異動,似乎失去了秩序,小閔你堅持一下,大家也是,往後撤,到了樓梯間就能回到三層。”蘇玲的臉色也是慘白的,手上的槍已經熱得發燙,可是她卻不能停止。 嚎叫著的喪屍不斷往前推進,身後的喪屍數量雖然少了一些,可是卻還是難以後退。隊伍裏隻剩不到二十人,他們卻找不到突圍的辦法。 自從被這群喪屍伏擊之後他們就一直左支右絀地想辦法和它們周旋,可是這群喪屍卻像是有指揮一般,根本無法甩脫。 現在他們彈藥嚴重不足,再支撐二十分鍾就是極限了。 難道要死在這裏?蘇玲不是沒想過會有這麽一天,但是本能的求生欲望卻讓她苦苦支撐著。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被屏蔽的精神能力突然恢複了,整個四層的情況都在她的掌握中,隻要能衝破這一重喪屍群,他們就能衝出四層。 太多了,這群喪屍就像是無窮無盡一樣,他們之間的距離至多隻有十米,隻要火力稍減就會被追上,蘇玲幾乎可以看見最前的喪屍那躺著黃褐色延水的獠牙,它們身上腥臭腐爛的味道是這麽迫人,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哢嚓——” 鐵門開啟的聲音在一片槍聲和喪屍嚎叫聲中並不清晰,蘇玲卻聽見了。 身後的樓梯間的鐵門忽然開啟了,正擠在樓梯間門口的喪屍像是聽到了信號的獵狗,嚎叫著撲了上去。 “容子桀——!”蘇玲尖叫了一聲,她的精神力已經感應到了裏麵的四人。 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出現了,一個金色的影子從樓梯間內飛出,下一刻綠色植物以驚人的速度爬滿了整個樓梯間的大門,喪屍們前赴後繼地往前撲,卻被堅韌的藤蔓擋在了外麵。 容子桀看著藤蔓網幽幽道:“有個問題我也是才想到。” “嗯?”左清晏愉快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