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鶴瞪了他一眼:“然後散步到喪屍的胃裏去嗎?到底怎麽回事?” “總之你的猜測一個都沒有對,這是一個哥哥為了弟弟報複社會的故事。”左清晏說。 “那個女的喪屍呢?炮灰?” “這個……和一種佐料有關係,”左清晏看了看容子桀問道,“該怎麽形容?” 容子桀撇撇嘴:“醬油。” “對對對,就是醬油。現在不知道打到哪裏去了。”左清晏無辜地攤攤手說。 “走吧。”屠非拉起仙鶴繼續禦劍。 “去哪?” “離開這裏。” 容子桀看著路程和路樊還沒有走遠的身影,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追上去。 “你不會想要去阻止他吧。”左清晏拉著他的胳膊問道。 容子桀搖了搖頭。有一瞬間他想去阻止,可是他又能用什麽立場去阻止呢?他不是白荻鎮的人,甚至都不是地球人。這是另一個種族的戰爭。 遠遠的已經能看見喪屍湧來,在黑夜中猶如洶湧的暗潮,遙遠的地方還看得到從天空中一掠而過的鳥類融合者。 忽然,這群喪屍像是收到了什麽聽不到的命令,齊齊停止了前進的步伐,空出的一條通道裏緩緩走出了三隻喪屍,為首的一隻在襤褸腐臭的喪屍群中顯得尤為格格不入。 那是一個與人類幾乎無異的喪屍,男性,穿戴整齊,連頭發都好像用大量發膠固定了起來,如果他不是出現在這裏,他完全可以用這一身裝束去參加公司會議。 “晚上好,人類。”看起來很像白領精英的喪屍對站在屋頂上的四人說,語氣中是顯而易見的優越感。他身後兩個虎腰熊背的巨人喪屍足有兩米高,嘴角流淌著黃褐色的延水,眼中閃爍著對進食的渴望。 “恐怕不怎麽好。”左清晏歎了口氣,“我和你的手下一樣餓。” 男人笑了起來:“請相信我的手下比你還要餓,饑餓對它們來說簡直是不可忍受的事情。” “所以?”容子桀冷冷打斷。 “基因改造液,我知道你們手上有,把那個交給我。”類人喪屍將手伸到身前,做了個索要的動作。 容子桀心頭一凜。他們帶著基因改造液的事情隻有大漠聚居地的上層知道,人數絕對不超過二十個。喪屍在聚居地裏一定有間諜。而且這麽大張旗鼓來這裏堵截他們還不如在聚居地秘密竊取基因改造液來得方便。到底是為什麽……這群喪屍竟然會知道他們的行蹤。 還是說喪屍的進化已經遠遠超過他們的想象了嗎,接二連三出現的類人喪屍,還有智慧喪屍…… “你們是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裏的?”容子桀問。 類人喪屍嘖了一聲,有些不耐煩地說道:“當然是因為有人發現你們了。啊不對,應該說有我們的同伴發現你們了。從你們離開大漠聚居地那天起,我們就開始一路等待你們的到來了。白荻鎮,就是你們的終點。” 清冷的月光灑滿大地,遠處的戰鬥聲已經逐漸止息,很快這座腐爛墮落的小鎮就要陷入永遠的黑暗。 “把東西給我吧,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一些。”類人喪屍露出了一個陰森的笑容,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 “這家夥唧唧歪歪煩死了,我可以剁了他嗎?”左清晏煩了,手上拈著幾顆冰凍藤蔓的種子準備痛扁這個張狂得令人生厭的家夥。 “最後一個問題,是誰派你們來的。”容子桀示意左清晏別輕舉妄動,殺了這幾個喪屍容易,以後要探聽到一些情報就難了。 類人喪屍不耐煩地咂咂嘴:“我拒絕回答。實話告訴你吧,我們的存在早就超乎你們人類貧乏的想象了。人類注定要被時代淘汰了,遺留下來的應該是我們這樣的喪屍,而你們……應該是被我們圈養起來的食物。這就是這個星球注定的軌跡,進化並不隻有你們所認知那一種,但是適者生存的法則從來都沒有改變。” 容子桀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那我真是拭目以待。” 話音未落他手上的槍已經對準了類人喪屍:“不過你恐怕是看不到了。” 第127章 破城 一聲槍響,類人喪屍卻沒有倒下,它身邊的兩隻巨人喪屍用硬化的皮膚擋住了近距離的槍擊!容子桀的瞳孔一下子縮緊了。這麽近的射程,以沙漠之鷹的威力竟然打不穿喪屍的皮膚! 左清晏咦了一聲,隨手丟出兩顆冰凍藤蔓,冰藍色的藤蔓像是擴張的蛛網,迅速往四麵八方散開去,所過之處盡是一片薄霜。 “屠非和祝鶴鳴呢?”左清晏問。 “他們好像往武裝區去了,得趕緊叫上他們,這裏不能待了,我怕再等下去真的會被包圍。”容子桀不再猶豫,準備迅速離開這裏。 “沒關係,容容你要相信我的實力。”左清晏露齒一笑,指著屋頂下似曾相識的現場。 “……你還能堅持幾分鍾?”容子桀瞥了他一眼。 “這個嘛……阿鳴說不能問一個男人類似的問題。”左清晏聳聳肩,擲出一把變異爆炎花的種子,細密的爆炸聲響起,普通喪屍肢體橫飛血肉模糊,染紅了這一片街道。 “看來你們打算負隅頑抗了。”類人喪屍歎了口氣。 “基因改造液是不可能交給你們的。”容子桀說,“原則問題,不能妥協。” “那看來隻能硬搶了。” “恐怕是的。” 類人喪屍冷笑了起來,臉部的肌肉有一種異樣的僵硬和別扭:“那我就不客氣了。” 巨人喪屍發出嚎叫,赤手空拳地往兩人所在的屋頂撞來,巨拳一擊砸在牆壁上,牆體猛地搖晃了起來,左清晏皺眉,想拉住容子桀,容子桀已經自己開著反重力飛行器飛到了空中:“你們人類果然有暴力拆遷的愛好。” 左清晏攤手:“我怎麽知道。反正是不能善了了,打唄。” “數量太多了。” 左清晏禦劍滯留在半空,摸了摸下巴:“那好吧,就決定是你了,阿呆——” 被強行從溫暖的乾坤袋裏拽出來的阿呆發出一聲尖叫,七手八腳——它真的有七手八腳——纏住了左清晏的胳膊不肯下去,左清晏使勁甩胳膊,阿呆就是死活不肯動,左清晏無奈地把阿呆塞回去睡覺:“阿呆不肯幫忙。” 容子桀已經懶得理會他了,自己開槍瞄準射擊,對付普通喪屍那就是一槍一個的事情,奈何那兩隻巨人喪屍將類人喪屍保護得太好,完全沒法繞過它們射殺。 “好像不好對付啊。”類人喪屍喃喃道,手指放在嘴邊吹了個響哨。 容子桀的眼神頓時不對了:“沒有呼吸怎麽可能吹響哨!” 左清晏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看開點吧,喪屍已經越來越不正常了……屠非他們回來了啊。” 屠非禦劍帶著仙鶴來到一片還算平整的屋頂上,順手把仙鶴丟給容子桀:“看好。” 仙鶴尷尬地笑了笑:“屠非的意思是讓你有空護著我點。” “放心,我聽得懂。”容子桀順手開了等離子防護罩拉著仙鶴到一邊去了。 喪屍的同夥們也來了,兩人的神識已經查探到遠遠飛來的鳥類融合者了,寬度越發驚人的翅膀在空中宛如滑翔,體重被大幅度削減的喪屍在空中宛如飛行的蝙蝠,銳利的鳥喙仿佛可以洞穿一切障礙物。 “你們是異能者?”類人喪屍問道。 左清晏撇撇嘴:“答錯了,那就隻好送你們去見閻王了,不知道他收不收你們這種怪物。”說著朝飛來的三隻鳥類融合者丟出了冰凍藤蔓的種子,在空中暴起的冰凍藤蔓像是冰藍色的彩帶,在夜幕中騰飛四散,猶如夜之禮花,瘋狂擴散的冰凍藤蔓將靠攏的三隻鳥類融合者全部捆在了一起,被霜凍損傷了飛行性的鳥類融合者發出一聲尖叫,左清晏手上還拉著冰凍藤蔓的種子,用力一扯,鳥類融合者猶如被強行拉回的風箏,在空中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然後猛地落地。 屠非見機不可失,將靈力注入天藐劍中,金火之氣在劍上騰升,劍光在黑夜中熠熠生輝。屠非飛身而起,連人帶劍直衝入喪屍群中,翩若驚鴻矯若遊龍的身影帶起陣陣血雨腥風,所過之處屍橫遍地,沒有恐懼感的喪屍不斷靠攏,卻硬生生被他殺出一個空曠的隔離帶。 類人喪屍的臉色不變,可是神情卻有了變化。 “看來我低估你們了。”他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屠非跳出戰圈,將被拖回地麵的鳥類融合者一一斬殺,劍上的金火之氣迅速引燃了鳥類融合者的血肉,三隻融合者在地麵上翻滾尖叫,明明沒有痛覺,但是有了一定靈智的喪屍本能地恐懼著火焰——類人喪屍也不例外。 “沒想到人類中也有這樣的異能者,看來是我們小看你們了。”類人喪屍緩緩說道。 “指揮著你們的人,到底是誰。”容子桀問道。 他始終不相信喪屍的智慧能夠到達這樣的程度,短短一年多,一種全新的生物怎麽可能在自然狀態下完成這樣的進化?現在西部的喪屍狀況根本不可能這麽惡劣,就算是東部沿海也不至於是這樣的情況。 除非……除非在某個他們都不知道的地方,喪屍已經完成了最初的智慧開啟,甚至創建了屬於它們自己的城市,甚至開始追求著消滅人類,占領這個星球。 也許在人類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喪屍之城就已經出現了。有智慧的喪屍統領著普通喪屍,一步步將這群毫無智慧的生物改造成最強大的軍團。 如果真是如此……人類的末日恐怕真的不遠了。 “我們的主人啊……那是我們的君王,我們的母親。我們崇敬她,敬畏她,她給了我們智慧,給了我們希望,給了我們進化的可能,讓我們從混沌的生命變成了有靈智的生命體。她帶領著我們一步步走向強大。”類人喪屍喃喃地說,“為了她,我們可以付出第二次生命,因為我們明白,我們的付出是有回報的。人類已經占領這個世界太久了,而你們所自以為是的進化,早已走到了盡頭。從猿人到人類,你們有了一個突破,但是自從那自後,人類在生物學上的進化就陷入了停滯,除了知識的積累帶來的科技的進步,你們已經不可能走得更遠了。但是我們可以。” “屬於你們人類的時代,已經結束了。”類人喪屍緩緩說道。 第128章 離開白荻鎮 天藐劍繞過兩隻巨人喪屍將類人喪屍一劍斷頭。 “妖言惑眾,罪該當誅。”屠非睥睨著它在地上滾動的頭顱淡淡道。 巨人喪屍嚎叫著衝向屠非,纏在左清晏手腕上的藤蔓一瞬間暴漲,將兩隻巨人喪屍齊齊拉住,巨人喪屍的掙紮力道十足,左清晏勉強穩住腳步,屠非已經刷刷兩劍將巨人喪屍的大腦開了個洞。被齊齊削掉的頭蓋骨裏滑出兩顆湛藍色的晶核,夾雜著黃白的腦漿,掉落在血汙累累的地上。 殺死一兩隻變異喪屍的作用十分有限,因為喪屍最大的威脅永遠是它源源不斷的數量。明亮的月光下,無數的喪屍蜂擁在這個不大小鎮,從屋頂上往下看仿佛是一片月光下湧動的暗潮。 聲嘶力竭的慘叫聲和喪屍的吼聲,在這個黑夜中仿佛永無止盡的噩夢。 不會有人醒來了,除了他們,這個白荻鎮不會有人能見到明天的太陽了。 “剛剛我和屠非在武裝區那裏……那裏被一道鐵絲網隔離著,一群人準備開車突圍。”仙鶴被容子桀帶著來到屠非所在的屋頂上,仙鶴的臉色不怎麽好,想起方才看到的情景他依舊心有戚戚然。 “路程推著一把輪椅到了武裝區那裏,輪椅上是他的弟弟路樊,已經變成了喪屍。他之前定期檢修車輛的時候把所有的車胎都爆了,現在沒有一輛車子能開動。所有的人都無法離開這個鎮子了。”仙鶴緩緩說,“可是在他說出事情原委後,我卻沒法恨他,即使我知道他做的是錯的……” “明明他毀了這麽多人逃離這裏的希望,可是我卻覺得……我能夠理解他,雖然他是錯了。白荻鎮確實不該存在了。它的存在建立在這麽多人的痛苦之上,這個世界已經足夠絕望了,為什麽總有人要讓它更絕望呢……” 喪屍湧滿了街道,嚎叫著衝向武裝區最後的防線,鐵絲網攔不住成千上萬的喪屍,槍械也不行。 前赴後繼的喪屍終於將脆弱的鐵絲網撕裂了,那一刻躲在車中瑟瑟發抖的人類終於絕望了。 屋頂上,路程割斷了束縛著路樊的繩子,被綁在輪椅上的路樊掙脫了束縛緩緩站了起來。 “你自由了。”路程輕聲說道。 喪屍傴僂著身軀,渾濁的眼睛裏滲出淡黃色的體液,路程的手撫摸著他潰爛的皮膚,眼中流露出傷感的溫柔。 “對不起,把你困在這裏這麽久,可是我沒辦法狠下心來殺了你。至少我想讓你看看這群人渣的結局。”路程柔聲說,“去吧,吃了我,然後回到你同伴的身邊去,這麽久以來我始終沒有喂給你人肉,因為我害怕,一旦你開始吃人,你就真的不再是我的弟弟了。很可笑吧,我明明知道你早就不再是路樊了。我到底在掙紮什麽?” 喪屍怒號了一聲,一把將路程按倒在屋頂上,尖銳的異化的獠牙一口咬在路程的肩膀上,血肉離體的痛楚讓路程咬緊了嘴唇努力不吭聲。 尖利的蜷曲的指甲扒開胸膛的衣服,然後是脆弱的皮肉,裸露的胸腔裏心髒還在跳動,路程沒有掙紮,任由路樊滿手的血肉,貪婪地吞吃著。 大量失血讓路程的眼前模糊了,身體也隨之冰冷,頭頂的月亮散發著溫柔的冷光,腦海裏閃過的記憶卻是兒時和弟弟一起過中秋的時候,兩人分著一個月餅美美地一起吃,那時候雙親俱在,路樊也活著,他們的未來還有無限的可能。如果時光能回到那一刻該多好,哪怕心中的正義是這麽單薄廉價,至少他不必麵對這麽多的殘忍,不必背負這麽多的沉重,他們能夠好好活著。 “還不走?”屠非叫住仙鶴,原本隻是帶他來看一眼,可是現在他愣愣地看著屋頂上的那具屍體和喋血的喪屍,好像陷入了不可自拔的境地中。 “屠非,如果我變成了喪屍,你會怎麽辦?”仙鶴仰著臉認真地問道。月光落在他還稍顯稚嫩的臉上,卻透出一股倔強和執拗。 “你不會有這個機會的。”屠非說著一把拉起他,捂上他的眼睛。 腳下的喪屍在嚎叫著,每一滴人類的鮮血都讓它們興奮不已,它們從每一個角落將人類活拽出來,生吞下去,喪屍們圍聚在一起享受這一頓難能可貴的饕餮。 哪怕是守備最嚴密的武裝區裏麵也已經圍滿了喪屍,白荻鎮最後的人類也被打破了車玻璃的喪屍從車子裏活活拽出來,十幾隻喪屍一擁而上,撕開肢體,扭斷脖子,扒開皮肉,貪婪地享受著美味。本能讓它們如此激動如此振奮地吞食著活人。 屠非帶著祝鶴鳴禦劍離去,在白荻鎮喪屍較少的區域降落,左清晏和容子桀已經在等他們了,兩人身上雖然還算幹淨,可是一路上的殺戮也讓他們帶上了濃濃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