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消化不良,需要好吃的犒勞犒勞。”左清晏摸摸阿呆的頭對仙鶴說。 “知道了。”仙鶴沒好氣地回道,從木生界裏找出點金針菇放進鍋子裏。 忽然聽著哢嚓一聲,屠非怔怔地看著彈出來的遊戲鍵:“壞掉了。” 仙鶴幸災樂禍地大笑了起來:“終於壞掉了哈哈哈,我一直在想它怎麽還不壞!每天被你這麽折磨著。” 屠非看了他一眼,將壞掉的psp小心收好,然後摸出劍開始擦寶劍發呆。 “遊戲蘑菇宅還原成蘑菇宅了。”左清晏歡快地說。 “終於不用被超級瑪麗的音樂折磨了。”仙鶴慶幸地出了一口氣,一直以來他已經被段重複了千百遍的音樂折磨得半瘋了。 容子桀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要告訴屠非他可以幫他修了,為了大家的幸福…… “它怎麽還不變回去?”容子桀看著左清晏懷裏的阿呆,莫名覺得有點礙眼。 “阿呆在等吃的。”左清晏吸著鼻子說道,“阿鳴,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真香。” “哼,你再怎麽奉承我我也不會給你多一份的,今天還有阿呆的份呢。”仙鶴哼唧了一聲,手上卻又丟了一點材料進去。 “有鹹雞蛋嗎?”屠非忽然問道。 “你也喜歡這個?”左清晏驚喜地問道,大有遇到同好的欣喜。 “隨便問問而已。” 仙鶴一擺手大氣道:“我去醃製,等著,過兩天給你們上餐,讓你們每個人吃得飽飽的是我的責任!” “真是個負責的後勤。”容子桀說。 “那當然!” 阿呆一人搶走了大半筍幹老鴨湯後終於捂著肚子滿足地在地上滾了起來,滾了幾圈就恢複了原形——一個綠色的球狀藤蔓,鮮豔的紅色花苞閉合了起來,也被藤蔓包住了。 四人對著還剩一小半的湯,左清晏指著鍋子說:“我的。” 仙鶴哼了一聲:“屠非也有份。” 容子桀看了左清晏一眼:“我的份給他好了。” 屠非:“……我可以不吃,給阿鳴好了。” 仙鶴幹咳了一聲:“這充分說明,我和屠非是互相重視,你們還處於單戀和無感的情況中,加油吧。” 容子桀微微尷尬了一下,可是看左清晏已經撲進奪食活動中對外界一切情況充耳不聞,他又覺得自己的擔心實在多餘。 仙鶴拍了拍容子桀的肩膀:“加油吧。我和屠非去外麵轉轉。”說著跟著屠非站了起來,去附近溜達去了。 端起鍋子準備一飲而盡的左清晏皺了皺眉頭,然後呸呸地將骨頭吐了出來。 容子桀靠著車門上,遠遠地看著遠方的風景。這一帶隻有少量的積雪,落葉喬木早已掉光了葉子,幹枯聳立的枝椏密密麻麻指向天空,仿佛在祈禱。漫山遍野的蕭條場景讓人心生冷寂的寥落感,仿佛這個世界早已陷入不可逆轉的塌陷中,曾經的繁華和熱烈都已經突如其來的災難摧毀了,空中樓閣一般的美好是建立在如此脆弱的根基上。 人類還能回到屬於自己的城市嗎?曾經自己親手搭建起來並且引以為自豪的城市卻成了人類的墳墓,一個不能回去的、充滿了惡魔的世界。 有什麽香味誘人的東西湊到了他的麵前,容子桀看著嘴邊的勺子,視線移到了麵前的左清晏麵前。 “我給你留了一點。”左清晏微笑了起來,“屠非他們就別管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仙鶴肯定給他開小灶去了。剩下的這麽點我們自己分了吧。” 筍幹老鴨湯散發著誘人的味道,記憶裏鮮美的回憶迅速勾起了他的食欲,容子桀接過勺子,將吹涼了的湯一飲而盡。 果然是記憶裏那般美味。 左清晏挑挑揀揀找了塊骨頭多肉少的鴨肉塞進容子桀嘴裏,然後給自己挑一塊肉多骨頭少的。容子桀了然地看著他的小動作,有點哭笑不得,卻也沒拆穿他那點小心思。 “仙鶴在煮排骨蘿卜湯。”左清晏吸了吸鼻子對容子桀說。 “是嗎,我聞不出來。”容子桀說。 阿呆攀折左清晏的腳一點點爬到了他的頭上,它大概是覺得有點冷了,縮著藤蔓開始繼續冬眠。 “白荻鎮已經不遠了,明天應該能到。”容子桀拿地圖給左清晏看。 “這些圈圈好奇怪。”左清晏拿著地圖左看右看,還是覺得不明白。 “……你拿倒了。” 左清晏轉了個方向繼續看:“我覺得……都是一樣的……” 第123章 白荻鎮 白荻鎮。 “終於到了,我屁股都坐疼了。”仙鶴長長出了口氣,跳下車子給自己揉揉腰捏捏腿,“據說如果老是坐著不動的話會得痔瘡哦。” 兩個長期打坐沒有痔瘡壓力的修真者發呆中,左清晏看著遠處“小鎮”咬了一口生土豆:“看起來很破的樣子,我覺得這地方沒有什麽好吃的。” 仙鶴瞥了他一眼:“沒好吃的我也會給你們變出來。” “阿鳴萬歲!” “愛卿平身。”仙鶴叉腰頤指氣使地說。 “……屠兄,每次看到這種場景,你有什麽想法嗎?”容子桀問在一旁看著天空一語不發的屠非。 屠非沉寂了良久,緩緩道:“要想征服一個男人的心,必先征服他的胃。” “……”屠兄,你也越來越會開玩笑了。 再度覺得自己是這個不靠譜小分隊中唯一一個正常人的et覺得壓力倍兒大。還是說他確實需要在廚藝上下點功夫了? 一隊獵屍人徒步回到鎮子上,看起來神情麻木風塵仆仆,臉上的風霜和疲倦是怎麽也掩飾不了的。其中一個像是想起了什麽說道:“今天是滿月嗎?” “嗯,有空想這個不如找個女人玩玩,這幾天也真累夠了。” “你們去吧,我就算了。”一個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歎了口氣,用帶著汗漬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泥土和血跡。 這隊獵屍人分散回家去了,剛才說話的那個年輕人注意到了白荻鎮外的四人,上前來問道:“你們是別的地方來的吧,以前沒見過你們。” “嗯,我們從大漠聚居地來的。”容子桀友好地說。 “真不巧,今天是滿月啊。”年輕人擔憂地看著鎮外的防禦措施。壕溝都已經整修過了,深陷的壕溝每次都能在滿月的防禦戰中將大量喪屍擋於鎮外,畢竟這群活死人沒有智商,隻要被困住就可以慢慢殺掉,他們必須節約每一顆子彈,每一點力氣。況且對於這種小型營地,既沒有兵工廠也沒有交易熱武器的市場,槍械是相當奢侈的武器,大部分人依舊是用刀子甚至是農具和喪屍搏鬥。當然也有勇敢的人類敢於用陷阱誘騙喪屍,比如挖個環形大坑派一個人站在中間的高地看著四麵八方的喪屍前赴後繼衝往陷阱……據說此陰險陷阱的開創者是位網遊愛好者,缺點是一旦遇到變異喪屍那基本就隻能有機會和閻王去哭訴了。 “如果你們剛來這裏沒地方住的話……”年輕人將背上的背包挪了挪,“村子到處都是旅館飯館娛樂場所三合一的地方,經常會有外地的獵屍人來樂一樂。” 容子桀禮貌地一點頭:“多謝提醒。” “不客氣,如果你們有車的話我建議你們趕緊離開。這幾個月白荻鎮的喪屍越來越多,當然人類也不少,隻不過大多是來玩而不是來定居的。運氣不好的話誰知道哪天就死在這裏了。”年輕人嘲諷似的笑了笑,看著遠山的神情帶著一種奇異的麻木和冷漠。可是他的行為又全然不是那麽回事,至少他還會上來和別人搭話,而不是視而不見地離開,“我看你們也不像是來玩的,當我多嘴一句,趁現在天還沒黑,走吧。” “我是容子桀,這幾位是我的同伴,我們準備去別處看看,在這裏隻是落個腳,白荻鎮再往東是什麽地方?”容子桀又問道。 年輕人搔了搔頭,有點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我叫路程,把腦袋拴在魚竿上釣喪屍的獵屍人一個,隻對這一帶還算熟悉,再往東就不知道了。” 這個比喻讓仙鶴笑出了聲,一雙亮亮的眼睛看著路程:“你名字挺有趣,人也挺有趣。” “真少見啊,這麽水靈的小男孩。你可得小心點,現在這年頭可不隻是女人的地獄。”路程彎起嘴角不懷好意地笑了笑,眼裏卻沒有任何猥褻的意思,就像是單純陳述一個事實。可是意外地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憐憫和懷念,“我倒是有個弟弟,和你一般大,可惜死了。” 莫名地,祝鶴鳴隻覺得背後一涼,平淡的語氣中那種隱匿著的怨恨如同附骨之疽,令人不寒而栗。 “忘了說了,白荻鎮的特產,也是這個腐化的小鎮至今還沒有滅亡,甚至還有這麽多獵屍人會來的原因——女人,漂亮的男人也有,幾個晶核就可以買到一個隨心所欲的夜晚,簡直是亡命之徒的最愛。”路程冷笑了一聲,回頭看著白荻鎮的眼神帶著一種刻骨的恨。 容子桀微微皺了皺眉,雖然之前幾個營地也有此類地下交易場所,但是卻沒有這麽光明正大的,至少白雲營地和大漠聚居地明令上是禁止嫖妓的。但是在這個一切法律秩序都崩壞的世界,力量就是一切,沒有能力也沒有勇氣戰鬥下去的人,要麽死,要麽出賣自己的肉體偷生下去。 “我得走了,希望還能看到明天的太陽,也希望還能看到你們。”路程衝他們揮揮手,瀟灑地背起背包離開了。 沉悶的氣氛在四人中蔓延開來,幾人都沒有說話。 左清晏剝著花生生啃,一聲一聲的磕吧聲終於讓容子桀回過神來:“走吧,再不走等天黑了這裏就要戒嚴了。” “單純靠這種壕溝真的擋得住喪屍嗎?下麵沒有任何殺傷性的突刺,等喪屍塞滿了溝又要爬出來了。”仙鶴懷疑地看著壕溝問道。 縱深的壕溝防禦有不規律的前後層次,容子桀初步估算了一下:“隻要不超過八千問題不大。這裏的縱深防禦做得不錯,少了點牆體依托,如果附近有樹林的用鐵絲綁在樹林間做簡單的防禦也很不錯,可惜這裏沒什麽的樹林。一旦喪屍過了壕溝區鎮子裏的人就危險了,這裏的築牆太低矮了些。”容子桀說觀察了一下附近的防禦說道,“單靠這裏的幾座射擊塔真不夠看,而且這塔……” 說著他以一種充滿了估量性的眼神看著木頭搭建起來的“危樓”,隻要喪屍衝過柵欄和築牆在下麵撞兩下,上麵的人就會像是煮餃子似的往湯鍋裏滾——全部喂下麵的喪屍。 “好了好了,你又不是這個鎮子的人,你急什麽。”左清晏拉起容子桀往鎮子裏走,“等喪屍進來了我們能砍多少砍多少,砍不了就跑路。” “我隻是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這裏的管理人員小心,我可以給他們寫一份防禦措施和防禦工事相關資料……” 左清晏嘖了一聲:“人家忙著和妹子們談心沒空理你。” “……” 第124章 類人 與外麵冷清的模樣不同,白荻鎮的內部出乎意料的繁榮。整修一新的道路還維持著這個小村落曾經的樣子,兩旁的建築也有修葺,來來往往的人並不比那些大營地少。 畸形的繁榮讓這個村落顯得異樣的熱鬧……以及糜爛。 “我有點冷。”仙鶴看著衣衫單薄的女人們,猛地抱住了手臂搓了搓。 有幾個年輕的女人上來似乎是想招攬客人,濃麗的妝容下卑怯的神情帶著一點懇求,被屠非一眼瞪了回去。他抿著嘴一把拽過仙鶴的胳膊,大步穿過鶯鶯燕燕的紅燈區。 因為散發著冷厲氣場的屠非的離開而再次陷入紅粉包圍的容子桀一臉尷尬,左清晏比他更尷尬,這個對付女人向來沒轍的修真者已經開始陷入絕望了,師父說得對,女人都是不能靠近的…… “喂,你說我們現在對親一個能讓這群女人死心嗎?”左清晏拉著容子桀低聲問道。 “我打賭會有人給我們介紹男人,我已經看見他們來了!你不是能飛嗎?趕緊的!” “……好吧。” 終於遠離了紅粉陷阱的兩人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一眼,對視了一眼長長出了口氣。 “快點,我們還得找個地方落腳呢。”仙鶴催促道。 “我覺得我們還是連夜離開比較好……”左清晏嘟噥了一聲,顯然還有些後怕。 “哼,有什麽好怕的,沒出息。”仙鶴哼了一聲,一扭頭就繼續往前走,沒走出幾步就被淫笑怪叔叔嚇了回來,抱著頭哀嚎道,“我們走吧!這裏不能呆了。” 在整個人類世界陷入灰暗和絕望的時候總有些人能站出來,例如白雲營地的詹銳,例如大漠聚居地的安將軍,或許現在還要算上一個安秀。但是總也有人隨著這個絕望的環境一同陷入了不可自拔的深淵之中。 祝鶴鳴看著遠處熱鬧的店舍,眼中彌漫著不知什麽樣的情緒。 “走吧。”屠非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仙鶴悶悶地嗯了一聲,用很低的聲音說:“我覺得她們很可憐。” “你做不了什麽的。”屠非拉著他的手淡淡道。 左清晏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回過頭看了他們一眼:“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凍死餓死,你救得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