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灼嘴角邪邪的壞笑讓段灼萌生一種不好的預感,連忙低頭檢查自己的褲子。 沒硬啊。 小區壓根沒什麽人,蔣隨卻生怕別人聽見似的,貼到段灼耳邊:“你是不是” 段灼感覺自己的皮膚在發熱。 “也喜歡收藏皮卡丘的聯名啊?” 段灼:“……?” 作者有話說: 暫時隔日更,晚上19:00,上榜後另說,大概一周五更的樣子吧,看身體情況。第3章 怎麽樣,有缺的嗎? 回去路上,段灼借著路燈的光亮,打量起自己的褲子,因為麵料柔軟,走起路來,真空感還是挺明顯的。 他並不認為蔣隨真的在意皮卡丘聯名的事情,隻是有些話到嘴邊,覺得不合適開口,找了個理由不讓別人感到難堪罷了。 應該是這樣吧。 蔣遇給的果汁似乎有消食功效,才走了幾步,段灼覺得比出門前更餓了,好在小區門口就有家連鎖的便利超市。 這個時間段,很多食物都在打折,段灼要了份鹵肉飯和兩罐酸奶,再有一些剛需日用品,一天的工資加小費就這樣用完了。 回到驛站,小咪還沒睡,段灼剛推開門,小家夥立刻從衣服堆爬起來,像夕陽下歡快的馴鹿,熱情洋溢地蹦到他腿邊。 段灼不喜歡與人交流,但抵抗不住這些帶絨毛的動物,單手兜住它的肚皮,輕輕一勾,將它抱上大腿,打開一罐酸奶喂過去。小家夥直接把臉紮進罐子裏猛舔。 便利店的店員幫他把鹵肉飯加熱了,聞起來有點洋蔥的甜香,鹵肉的量並不多,但味道不錯,和在學校吃到的鹵肉飯味道很接近。 他以前就讀的是希望學校,維持學校運營的絕大部分開支都來源於慈善基金,食堂供應的飯菜很便宜,因為是沿海地帶,食材都以廉價的魚和貝類為主,每周一、三、五供應排骨牛肉類。 每逢吃肉這幾天,班上有同學哪怕是生病發燒,爬也要爬到食堂去吃飯,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回班上有兩個男生因為一塊紅燒肉打起來,其中一個被打掉了一顆牙齒。滿嘴是血,還不忘威脅:“你們誰敢動我的肉,我弄死誰。” 現在想來是好笑的,但在當時,他也活在憂慮和恐懼之中,害怕學校忽然倒閉,害怕沒法讀書,害怕自己一輩子都要被困在那方寸之地。 最害怕的,是讓那個未曾出現在他的生活裏,卻擔負起他全部學雜費和生活費的捐助人失望。 段灼七歲那年,父親段誌宏因為強迫賣淫和毒品犯罪被判入獄,受害者家屬簡直要把段灼家房頂給掀了,沒過幾個月,母親不堪重壓投河自殺,段灼成了鎮上出了名的留守兒童。 沒有哪個親戚願意收留罪犯的兒子,他被送進鎮上的福利院,正巧當時公安部門聯合公益機構推出了關愛留守兒童的一對一扶貧項目,福利院的老師將他的背景資料傳上網。 某天下課,老師將他拉到辦公室,滿臉喜悅地告訴他:“我們幫你發布的求助信息被人看見了,有人願意捐助你上學,直到高中畢業。” 段灼傻傻地問:“誰啊?” “是誰你就不用管了,對方是匿名捐助,我這邊也查不到。”老師用那隻布滿皺紋和老繭的手捏著段灼的肩膀,“等開學我就幫你轉去希望小學,你可以選擇住校,也可以選擇回這邊住。” 段灼不明所以地點著頭。 “還有,你去了新學校,一定要表現得好一點,別叫人失望,否則就沒人願意在你身上花錢了。” 段灼小時候被這句忠告掐住了後頸肉,在學業上不敢有一絲懈怠,從二年級跳到四年級,又從四年級直升六年級。 小學時不敢回家,基本都在希望小學和福利院度過,上中學進入寄宿製學校,也有了一定的生活自理能力,福利院的老師便很少約束他,雙休和假期可以回自己家住,段灼通常都是利用這段時間出去找兼職。 他遺傳了爸媽的基因,從小個子就高,初中就有一米八,出去說自己十六歲,沒有人會懷疑,就算懷疑,也會因為一小時八塊的廉價勞動力而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去年,段灼回福利院探望老師時,剛巧又有政府部門的工作人員在收集材料。 許是冥冥之中注定,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拉住一位穿製服的工作人員,問:“請問你們是不是負責一對一扶貧救助的?能不能幫我查一個人?” 工作人員很有耐心地登入係統,輸入段灼的名字。 j先生,南城。 這是捐助人在公益機構的平台上留下的唯一信息。 它就像是在海上為船隻指明方向的燈塔,讓段灼毫不猶豫、毫無膽怯地向這座城市奔赴。 有這樣猶如春風一樣溫柔的人存在,這座城市在他眼中也是溫柔的。 吃光最後一口米飯,段灼滿足地擦擦嘴,連帶著小咪的酸奶罐子一起收拾幹淨,躺在椅子裏歇息,小咪把他的長腿當貓爬架,從膝蓋到胯骨,最後停留在段灼的肚子上。 段灼一把將它兜住,放到胸口,低頭輕啄了一下,小咪有點不知廉恥地從他背心領口鑽進去,窩在他小腹位置,沒幾分鍾就傳出呼嚕呼嚕的動靜。 在驛站工作了一段時間,段灼攢到兩千塊生活費,其中有三分之一是幫林叔的女兒補習功課的家教費,還有一小部分收入來自上門收快遞拿到的差價。 驛站和快遞是有合作的,平均每個包裹能賺一塊五左右,這些錢歸林叔,段灼賺的就是上門取件的一塊錢差價。 他遇到的大部分人都很和善,但也不乏有穿得人模狗樣卻因為不願意支付一塊錢跑路費而不停挑剔砍價的客人。 每當遇到這樣的人,他就會想起那個深夜裏,關心他到底睡哪裏的男生。 蔣隨沒有來過驛站,但驛站卻收到過他的包裹,按照驛站規定,包裹停留超過十天才需要電聯收件人來取件,段灼沒有聯絡蔣隨,但是把蔣隨的包裹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他本來是想,等蔣隨過來時能一眼找到,卻沒想到出現了一點小意外。 那天下午,段灼正忙著給林叔的女兒批改試卷,進來一麵熟的臉,這人也住鬱青小區,叫宋仰,段灼給他拿過很多次快遞,叫得出名字。 因為是老熟人,段灼叫他自己拿,宋仰隻看了驛站提供的編號,沒有核實收件人姓名,匆匆離開。 到家拆開,發現不對勁,又將包裹送回驛站。 段灼看到被拆開的包裹,頭都要大了因為出現這樣的情況,驛站是有一定責任的,客人如果要追究,他難辭其咎。 但在看到收件人是蔣隨時,他稍稍鬆了口氣,雖然和蔣隨隻有一麵之緣,但他能感覺到蔣隨是個很有包容心的人,誠懇道歉應該就沒什麽問題。 段灼試著撥通蔣隨的手機號,提示音響了很久卻一直沒有人接,就在段灼準備掛掉的前一刻,電話終於被接起。 那端先是傳來一聲粗長又曖昧的,很容易讓人誤解的喘息來自於蔣隨本人。 段灼聽一耳朵就敢確認,因為蔣隨的嗓音很好分辨。 也許是在健身。 怕對方貴人多忘事,段灼先介紹起自己:“我是驛站的小段,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就半夜送貨上門,二十塊錢的那個。” 蔣隨噗嗤笑了一聲,段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正要解釋,蔣隨帶著笑意的聲音又傳過來:“我記得啊,怎麽了嗎?” 段灼手上還握著那個被拆開的包裹,滿懷歉意地解釋事情原委。 “現在這個包裹的外包裝已經被另外的客人打開了,不過裏邊的泡沫是封好的,要不然你過來看看有沒有缺損?” “哦,我都忘記買什麽了。”蔣隨語氣平靜,不甚在意地說,“你先幫我看看裏邊什麽東西。” “好。” 段灼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到一邊,用美工刀小心翼翼劃開透明膠帶,入眼個二十公分左右的長方形黑色禮盒,綢緞帶上綁著張賣家贈送的卡片捆綁激情、分腿束縛、冰火戰場、讓愛高潮迭起。 “……”段灼已經替他不好意思了,“你確定要我打開嗎?” 他之所以這麽問,一方麵是尊重客人隱私,更主要的是怕辣到自己的眼睛。 但蔣隨依然語調輕鬆:“開啊。” 好家夥。 這是真沒把他當外人。 段灼抱著東西,移動到監控拍攝不到的角落,掀開蓋子。 “裏邊有兩根連著皮圈的鏈子、一根震動按摩玩具、一罐潤滑油和兩盒避孕套……”段灼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像見過大世麵的人一樣平靜,“怎麽樣,有缺的嗎?”第4章 我現在已經社死了 電話那端忽然出現“哐”一聲巨響,像是什麽重物砸到地板,蔣隨明顯被嚇一跳,反射性“哦”了一聲。 段灼連忙問:“怎麽了?” 蔣隨倒抽一口氣:“沒什麽,啞鈴掉了。” 段灼是個挺會替別人尷尬的人,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蔣隨內心的慌亂,想必此刻一定是麵紅耳赤地想著借口。 大約過去三秒,蔣隨支支吾吾地開口了:“呃……你確定這個包裹上寫著我的名字嗎?不是同名同姓?” 段灼興致盎然地挑了挑眉梢:“可我是按著收件人手機號打給你的。” “哦,是嗎?這樣啊。” 又是一個白癡問題。 段灼“嗯”了一聲,上排門齒由輕漸重地咬緊下唇,但還是沒能攔住嘴角揚起。 “可、可能是我朋友給我寄過來的,應該是開玩笑的。”蔣隨說話開始顛三倒四,“因為我前兩天剛好過生日,就有一些同學送東西整我,肯定是這樣了。你收好吧。” 總算是找到甩鍋對象了,段灼為蔣隨鬆了口氣,說:“東西我肯定幫你收好,你什麽時候來拿?” 蔣隨:“我最近比較忙,沒時間過去,你看看裏邊有沒有你用得著的,送你了。” “……” 真沒想到,這個人為了洗脫買情趣用品的嫌疑,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段灼暗暗佩服,這招數真是高明。 有位年輕漂亮的女人進門取件,段灼捏著那盒情|趣用品就像捏著燙手山芋,遮遮掩掩地藏到洗手間:“我要來幹嗎啊?這不是你朋友送你的禮物嗎?” 蔣隨用檢查作業一般理所當然的口吻問道:“你還沒有女朋友嗎?” 段灼甚至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一絲遺憾,無語道:“我才十六歲,而且是正經人,不用這些。” 蔣隨又笑了一聲:“才十六歲啊?這麽小?我真沒看出來。” 段灼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麽,但可以判斷的是,蔣隨剛才那股子尷尬勁已經過去了,畢竟他們隻是萍水相逢,不會進入對方的生活圈。哪怕掌握了天大的秘密也隻是自我消化,再遺忘。 “那哥哥是不是教壞你了,你以前沒見過這些吧?真是不好意思。” 雖然最後是道歉,但聽起來毫無誠意,段灼隻聽見他在笑,而且是欺負人的壞笑。 還自稱哥哥,看來斯文內斂真是他之前對蔣隨最大的誤解,這人就是個外向到不行的自來熟。 驛站裏的女客人取完件,匆匆離開,段灼說:“那東西我先幫你重新打包一下,你空了隨時來取。” “行,麻煩你了。” 這通電話掛斷,蔣隨長長地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