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還記得我今下午說過的話啊。”年未已一臉輕鬆地說,“跟政治家扯上關係容易被牽連,我某天突然被警員破門而入,說我故意泄露病人個人信息,要給我判刑,可是關了沒幾天就被保釋出來了。後來一想,可能隻是上頭的人需要我‘消失’幾天吧。”魏子虛聽他說完,掃了一眼他屁股,不懷好意地問:“監獄裏情況怎麽樣,還適應嗎?”年未已完全沒看懂魏子虛眼神裏的意思,接口道:“情況不錯,有人給做飯吃,生活很清閑,比上班好多了。可是我出來後這麽跟別人講,他們都不信我。”“嗬...換了別人應該不會這麽想。”魏子虛說:“今下午在周僮麵前演戲,提到你父母的事,如果讓你不舒服了,我很抱歉。”“沒有沒有,完全不會。我知道我父母是愛我,怕拖累我,才在我經濟獨立後一起走了,我感激還來不及呢。”魏子虛皺眉:“你這話,如果傳到網上,你信不信立刻就有幾萬人來罵你,車都給你砸了。”年未已露齒一笑:“道德警察哪兒都不缺,我早習慣了。反正我的黑色賓利上過保險,最慘的是保險公司。”魏子虛把他送到房間陽台下,提醒一句:“明天早點把晉爵的帽子還回去,別自己惹事。”“知道啦。”年未已走上台階,進門之前,趴在欄杆上對魏子虛說:“跟我說話不用這麽客氣。你知道嗎,你的說話方式總讓我想起小呆。”“巧合罷了。”年未已回到房間,已經是淩晨三點半。他把染血的衣服脫了,打開衣櫃一看,他之前在終端機上點的實驗器材已經到貨。年未已拿起一個蒸餾燒瓶檢查,燒瓶材料是玻璃樹脂,耐受高溫的同時無法摔碎,使用起來非常安全。通過設施內的局域網可以得到很多不常規的東西,唯獨武器和藥品不可獲得,看得出director在極力營造一個安全的居住環境。但是玩家不一定配合。比方說周僮就計劃重傷別人來抵擋一次death theater,為自己爭取多一天的存活機會。周僮的計劃被年未已獲知,但其他人是在暗中使力。明天進行的遊戲未知,沒人能保證有優勢獲勝,那麽在遊戲時間外幹擾別人或者搶奪積分就成為一種捷徑。周僮的手槍現在落在魏子虛手裏,年未已沒有周僮那樣的殺傷性武器,而且憑他的體能也無法用暴力搶奪積分,隻能采取更加迂回的方式。年未已接好插線板,把這些實驗儀器架設在浴室裏,這樣比較隱蔽,實驗廢液也好清理。做完這一切,他輕手輕腳的走出房間,下到地麵,蹲下來用手指摳挖磚石縫隙。年未已專心采集土壤樣本,為了得到較深層的土,他幾乎挖空了兩塊磚之間的間隙。磚石側麵有一片汙痕,年未已一開始以為是泥塊,湊近一看竟然是漢字,字體跟他下午發現的“許慧方”一致,不同的是沒有標注日期,隻有一個光禿禿的名字。年未已撫上那兩個字,輕輕念出聲。“周僮。”灰敗的天空和汙濁海水,浪花將一具浮腫軟白的屍體推上岸邊。魏子虛艱難地爬上岸,在遍地玻璃碴的沙灘行走,他看見自己身穿純白西裝,裸露出的皮膚遍布烏青傷痕,每走一步,雙腿之間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與身體的疼痛相比,陰鬱的環境更加壓抑。天地間的縫隙是如此狹窄,魏子虛能一眼望到這唯一一條路的盡頭是絕路。空氣濃稠冰冷,像是另一片海,魏子虛逐漸窒息,永無休止的窒息。“你又做噩夢了。”無數噪音中突然混進來一個沉著的男聲,魏子虛眼睛睜開一條縫,隱隱約約看見一個人影坐在自己床邊。現在是淩晨時分,正是最黑暗的時期,人影漆黑一團,但是他清瘦的輪廓很好辨認,魏子虛瞬間就明白過來他是誰。但是他離開年未已十一年,依照年未已的性格,他肯定不會主動去找誰,現在突然來到魏子虛身邊,也許是另一場夢境。遊戲第一天過得太漫長了。紙牌遊戲,處刑,積分搶奪,槍擊,還有關於遊戲和玩家的大量信息,魏子虛全身都累,腦子一片渾渾噩噩,清醒一陣又很快昏睡過去。半夢半醒之際,他聽見年未已說:“用不用我給你講睡前故事?我的一個病人告訴我,睡覺前聽一個幸福的故事,就不會做噩夢了。”“話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與世隔絕的小漁村。村子裏的大家都認識,沾親帶故的,鄰裏關係很融洽。但有一個人跟其他人都沒有聯係,獨自在村子裏住了很多年。別人都叫他‘瘋子’。瘋子住在井旁邊的破房子裏,房子漏雨,井也是枯的,瘋子沒有經濟來源,一日三餐全靠別人接濟。但是瘋子為人單純沒有心機,閑在家裏的老人和孩子喜歡找他聊天。”“一天,瘋子坐在井口玩,他聽見從井底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你好嗎,你在幹什麽?’”“井底不可能有人住,一般人遇見這情況早就嚇跑了,但是瘋子他腦袋不正常,他探頭進井裏,跟井底的聲音聊起天來了。他們聊天氣聊生活,聊食物聊玩樂,瘋子發現他們的興趣出奇的一致,心裏就把井底的東西當成朋友了。瘋子想邀請朋友來家裏玩,就問道:‘你是誰,你家住在井裏嗎?’”“聲音沉默了一會兒,說:‘我被人背叛,被扒掉皮後扔進井裏。我現在不能算人了,大概是惡魔吧。’”“‘哦。’瘋子說,‘那你能來我家玩嗎?’”“惡魔說:‘我沒有人皮,不能出現在人的世界。如果你給我弄一張人皮來,我就可以去找你玩了。’”“第二天,瘋子果然帶來一張人皮。那是屠戶家六歲兒子的皮。那小男孩性格孤僻,隻跟瘋子走得近,瘋子想殺他很容易。”“可是惡魔沒有出來,他說:‘孩子的皮太小了,我穿不上。’”“又過了一天,瘋子帶來一張老人的皮。瘋子牽走了老人唯一一頭牛,老人找到他家裏來,瘋子便得到這張皮。但是惡魔依舊不滿意,他說:‘老人的皮太醜了,我不喜歡。’”“最近幾天村子裏突然很熱鬧,原來是有人迎娶了外麵的新娘進門。瘋子跟著人流去看熱鬧。新娘蓋著紅蓋頭,被新郎抱下花轎,蓋頭邊緣的流蘇蕩啊蕩,露出新娘的紅嘴唇和兩個深深的梨渦。瘋子第一眼就喜歡這個甜甜的笑。當天夜裏,瘋子假扮新郎混進洞房,殺掉新娘,帶著新娘的皮來到井邊。”“惡魔穿上了新娘的皮。”“他一身大紅嫁衣,眉眼如畫,笑起來時嘴角邊有兩個深深的梨渦。瘋子愛著那張皮。他們從此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魏子虛從頭至尾聽完這個童話故事,感覺處處透著惡意,輕輕問道:“講完了?”“完了。”“可是,”魏子虛皺著眉說:“這不是一個幸福的故事。”“為什麽不是?主角最後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所有甜蜜的童話故事結尾不都是這麽寫的嗎?”魏子虛頭腦昏沉,懶得追究,隻呢喃著“不對......”沉入夢鄉。第20章 數字時代年未已隻睡了三個小時。現在天氣暖和,天亮的早,陽光照進房間,年未已更無心睡眠。寫在地麵上的人名究竟是什麽意思?為什麽名字的位置各不相同,為什麽有的寫了日期有的沒有日期?這些名字跟這座設施有什麽關係?年未已坐起身來,“許慧方”跟“周僮”挨得很近,水平距離不超過十米,如果人名這樣密集,怎麽會沒有其他人發現?秦歸璨真的通知別人這件事了嗎,還是說這些其實隻是她做的手腳?可是如果是她做了手腳,拋出的餌總應該能把年未已引到什麽地方去,像現在這樣一頭霧水,對她沒有絲毫益處。年未已想到,“許慧方”隱藏在旋轉木馬下方,“周僮”隱藏在磚石縫裏,都是不易發現的位置,也許他在無意之中錯過了很多其他名字。年未已坐不住了。他從被褥開始翻,被褥、枕頭、床頭櫃和書架,能打開的都打開,能翻麵的都翻麵,直到井井有條的室內被他翻得一團亂。東西錯位讓年未已心裏直膈應,罕見地生起悶氣。年未已把東西堆到房間中央,開始移動家具,剛把床移開一臂寬,他眼尖地發現床內側牆壁寫了一個名字。“魏子虛。”年未已趴在床上,伸手進去觸摸那個名字。名字沒有任何特別之處,並且也沒有日期。年未已用指節敲擊牆麵,響聲比正常牆體沉悶,像是有個空腔,但是空腔似乎與牆麵有些距離。年未已耳朵貼上牆,一邊試探一邊移動,發現這空腔有固定範圍。他拿筆標記,一點一點畫出空腔的輪廓。空腔竟然是一個人形。【請到一樓電梯處集合,半小時後開始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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