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死亡遊戲秀:理性的惡魔 作者:紳士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不是說要休息嗎,又去哪兒了?”年未已嘟嘟囔囔地爬起來,走到窗戶跟前看了看,沒有什麽異常的地方。他折騰了一上午,這點休息時間肯定是不夠的,但他此刻卻睡意全無,怔怔看著窗外的草地出神。怎麽回事,他的心髒像被一隻爪子捏住了,血液被堵在一個**裏流不出來,太陽穴突突地跳。明明什麽都沒發生,年未已卻感到從頭到腳生出一股焦躁,像是預感到洪水來襲的走獸,充滿了難以言喻的不安。就連第三天他差點在水井中淹死,第四天快要被餓狼撕碎,第五天陷入不可名狀的瘋狂症狀時,他都沒有像現在這樣不安過。這股不安強烈到年未已不得不啪啪扇了自己兩巴掌,才令身體從僵直中恢複過來。恐懼。這是死亡遊戲。拋開了權力金錢身份,在這裏每個人擁有的東西隻剩下生命,他們用僅剩的東西做遊戲。年未已知道規則,也親眼看見熟悉的人慘死,但此前他就像被裝在玻璃瓶子裏看世界,隻是單純地觀察,和不知冷暖地好奇。可是有什麽改變了,在他從無知無覺的世界中被拉回來,一直以來事不關己的屏障便出現了裂痕,無數鮮明的情感正蓄勢待發。像個空殼子一樣對外界的一切感到好奇,那樣的生活固然輕鬆,卻也錯過了更加珍奇的風景。那就是對他自己內心的好奇。但眼下有更要緊的事,魏子虛沒打過招呼就失蹤,尤其是在他們兩個分開會非常不利的現在,讓年未已靜不下心。他抬起右手,終端機的藍光隱隱在皮膚下閃爍,但他很快放下,不能用終端機聯係魏子虛,晉侯還活著,通信工具被監視的感覺令他非常不舒服。他打算在房間裏再等魏子虛半個小時,十分鍾後他終於忍不住走出門外。一樓大廳還是和他們下樓時一樣,空蕩蕩的沒有生氣。年未已沿著碎石小徑走,接近大門處,他嗅到一陣濃鬱的香味,並且越往大門走香味越濃。年未已能聞出來,這是煙熏火燎的烤肉香味。大廈大門現在大開著,一人坐在小馬紮上,麵前擺了一個小炭爐和幾瓶啤酒。年未已看到他的時候,他正爽朗地跟年未已揮手。那人是陳路遙。陳路遙換了一件幹淨的牛仔夾克,他隨手翻動炭爐上的肉串,跟年未已打招呼時沒有敵意。看烤肉的成色,他在這裏坐了也有一會兒了,年未已想起大廈門口的視野不錯,說不定他見到過魏子虛,想跟他打聽試試,但走到陳路遙麵前五步處停下,沒有更接近陳路遙。“哎呀,這麽弄真讓我想起上大學的時候,我們警察學院一夥人經常周末出去烤串。”陳路遙懷念道:“一個寢室都喝大了,第二天被輔導員揪起來跑操。”他這話應該不假,他烤串的手法很熟練,冒著油光的鮮肉被他烤的兩麵金黃。他拿起沉甸甸的一串,邀請年未已說:“來嚐嚐吧,廚房冷藏的東西和那些人蠟像身上的東西,可不能叫食物。”“還是算了吧,我不餓。”陳路遙被直接拒絕,也不惱,美滋滋地解決掉那串烤肉:“那我就替你吃了,浪費糧食的人下輩子會變成豬的。”“你看見”“魏子虛嗎?”陳路遙先他一步接上了話:“你們兩個可真有趣,不是你在找他就是他在找你。我沒有看見魏子虛,不過剛才大廈外麵傳來墜地的聲音,然後就沒有動靜了,我覺得沒發生騷亂,說明兩方現在都很安全,你不用擔心了。”“哦,對了,說起魏子虛。”陳路遙突然想起來什麽,看了一眼小炭爐,然後捏著爐子腿挪開,同時說:“魏子虛不在這裏,倒是有你的另一個熟人在這裏。”門口的地麵雖然被炭火熏黑,但還是能若隱若現地看出一行文字。地麵上那行字是一個名字,標注日期為“2022年6月4日”第85章 不要浪費糧食“徐啟祥,2022年6月4日。”年未已有些驚訝:“是他......”“是他的墓碑。”陳路遙咽下冒著熱氣的烤肉,把簽子丟進簽筒,再次仔細審視了那個名字:“我也是今天剛發現這個痕跡。他的墓碑在這裏,說明這下麵埋著他的屍體吧?”“你是什麽時候知道墓碑的事了?”年未已問道,不自覺又向他走了一步。“第一天。”陳路遙回憶說“秦歸璨告訴我,遊樂園地麵上刻了一個人的名字和日期,我就想到是墓碑了。”“滋滋”炭爐裏的火苗舔著烤串,油滴順著簽子滴到地麵上,陳路遙順手翻了一遭,嘴上說著:“這種說法可能有點迷信,但我在某些方麵比普通人敏銳一些,每次經過陵園、墳場,我都能感受到寒意,像是被默默地注視著。第一天我來到一樓,也有同樣的感覺,在這裏的不光是我們,還有很多別的東西。這些墓碑證實了這一點,我們確實被它們包圍著,所以一樓的氣氛才這麽寂靜,這麽不詳。”陳路遙這番匪夷所思的發言並沒有令年未已信服,他輕描淡寫地說:“意識是基於物質的。”“我知道。”陳路遙看向他,笑得很和藹。年未已猜測他們做警務工作的,可能訓練過怎樣安撫受害人,所以他才有這種能讓人放下戒心的笑容。“我知道很難向別人描述他們沒見過的世界,就像很難向別人描述他們沒感受過的感覺。你沒見過那個世界,我也不會強迫你相信。”“有點意思。”年未已也笑了,又問道:“你也像mick一樣,是個有神論者嗎?”陳路遙搖了搖頭:“我沒有宗教信仰,也不能確定有沒有神,我隻相信確實存在的東西。你要一直站在那裏嗎,過來和我聊聊天怎麽樣,我不會害你的。”年未已立場堅定地拒絕道:“不,我不過去。”陳路遙:“你為什麽對我那麽警惕呢?仔細想想,我從沒有在遊戲之外找過你們組的麻煩。徐啟祥打過魏子虛,周僮要挑撥你們組的關係,mick從你們那搶了3分,晉爵襲擊過你......遊戲之外,隻有我們兩個組相安無事。就連第四天秦歸璨用了‘皇後’,最後不也是沒有對你們兩個造成什麽傷害嗎?假如我要動手,何必拖到現在。如果你留意過積分變動,就會發現我們沒有搶過任何一組的積分,一切都是在遊戲中迫不得已。”陳路遙說的都是事實。“有道理,那我過去了。”年未已很沒立場地走了過去。“呃...”陳路遙都沒料到年未已倒戈地這麽快,年未已坐到他對麵,抽走一串焦香四溢的肉串,威脅說:“你別耍什麽心機。你要是對我不利,魏導絕對不會放過你!”好一句疲軟的恐嚇啊!他真的知道該怎麽威脅別人嗎?陳路遙苦笑:“對,該警惕的人是我,你昨天把一片玻璃紮進我肋骨裏,要不是秦歸璨在娛樂室找到了麻醉藥,我現在還臥床不起呢。”年未已理所當然地說:“那是為了抵你們讓魏子虛窒息所受的痛苦,一報還一報,很合理。”“那你今天早上引狼咬我和秦歸璨,怎麽算?”“那是因為你們害我露天睡了一晚上,一報還一報,很合理。”“嗯......”陳路遙捏著下巴,配合地說:“有理有據,令人信服。”“我倒是沒有看錯你。”陳路遙繼續說:“果然你是所有人裏最理智的。我剛到這裏來的時候,一心想要逃離這裏,可是經過今天和昨天的遊戲,我發現deathshow絕非director所說的,隻是個殺人取樂的娛樂節目。我在局裏這麽多年,眼見著刑偵手段越來越發達,可我從來沒有聽說過deathshow。deathshow裏的科技和設施使人驚歎,但是把它完全從外麵的世界抹除需要更加恐怖的力量。”“你是想說,director並不是deathshow的主謀,其實他背後有一個非常棘手的組織?”年未已問,低頭咬了一口烤串,立刻被燙得抽氣。烤串冒出的油還在滋滋作響,不知道陳路遙怎麽能渾不在意地生吞下去。“顯而易見。”陳路遙看見年未已被燙到後一口把肉吐了,微微皺起眉:“吹涼了再吃,別浪費,浪費食物的人下輩子會變成豬。”年未已記著陳路遙說了兩遍這句話,就問:“誰說的啊?”“我老婆,上大學的時候她總這麽說,逼我把飯吃幹淨。”陳路遙這麽說的時候,眼尾出現小小的皺紋。“嗯,你們感情很好吧?”“很好,很好啊......”陳路遙語速變慢:“她一直都很體貼,性格也文靜。她去世後這麽多年,都像還在一樣,我每次吃飯都想起她。”竟然是未亡人。年未已想了想,陳路遙妻子去世時年紀應該不大,英年早逝,陳路遙到現在沒有續弦,也許真的很愛她。生死永隔這種事,如果不用新人填補,可能一輩子都走不出來。可是年未已現在不是在谘詢室裏,沒必要照顧陳路遙的心情,他隻想繼續剛才deathshow的話題,打聽打聽陳路遙還發現了什麽。“你說deathshow”年未已剛問出口,發現陳路遙澆熄了炭火,開始收拾東西了。“你要去哪兒?”“我在這歇了挺久了,現在要去幹點正事。”陳路遙說著,一邊抬起眼睛看著年未已:“本來不應該拖到現在,但我也犯怵,直到跟你聊了聊才有點膽色。我老婆去世了,所以我知道未亡人有多痛苦。既然他挺到了現在,我還是想盡我所能救人一命。”年未已不假思索就知道陳路遙指的是誰。“舊日支配”遊戲已經結束了將近兩個小時,盡管現在其他人都保持沉默,一副相安無事的樣子,但陳路遙再次提醒了他:還有一人被困在五樓,如果遲遲沒有人伸出援手,晉侯可能會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被活活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