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通道,魏子虛看向耶穌浮雕,腦子裏的想法卻停頓了。十多米高的耶穌腳下蜷縮著一個人,那人穿著跟來時一樣的背心工裝,枕在自己右胳膊上睡著了。她被籠罩在彩繪玻璃投下的幻光中,黝黑皮膚也在發著光,莊嚴的聖殿仿佛因此產生了一絲活力。“jin還是第一次睡得這麽沉,主的殿堂對她來說感覺就像家一樣吧。”一個聲音從魏子虛身邊傳來:“用宗教洗腦的娃娃兵,還沒有機會建立是非善惡的觀念,誰在信仰上占據高地,誰就能隨意使用他們。要是在法治國家,jin殺過的人夠判好幾次死刑了,她還能活的那麽單純,是因為相信主會無條件地原諒並且愛她。這都是我用‘戀人’技能和jin相連時知道的,如果不是這樣,我根本想象不出她的生長環境。原來人隻要還剩下信仰,就不會膽怯。要是我也沒放棄就好了。”魏子虛直到他說完,才會後知後覺地轉過頭:“嗯?mick,你什麽時候進來的?”“比你早。”mick背靠著入口處的牆壁,皺眉道:“你才注意到?警惕性太差了吧。要是我拿了什麽武器偷襲你,現在已經得手了。”“唔…”魏子虛表情尷尬,趕緊退後一步:“你說你用了‘戀人’技能哦對,陳路遙好像說過你可以用死人的技能牌,但是‘戀人’技能不是分擔疼痛嗎?為什麽還能獲得別人的信息,怎麽做到的?”“看來是我想多了,你這家夥果然隻有武力值夠用。”mick盯著魏子虛看了幾秒:“你一直藏著自己技能牌不用,讓人懷疑還有什麽後手。我建議你還是及早用來自保,不然等到了我手裏才展示出來,你也看不到了,多可惜。”魏子虛顯然很不滿,但顧及到jin就在附近,也不好發作,轉身向另一條入口走去。“想來就換個時間再來,你也覺得這裏氣氛不錯吧”mick的聲音遙遙從通道外傳來,隻有這句他確實沒說錯。魏子虛想起在彩色光影中沉睡的混血女人,連惡徒都有能安心睡去的地方。主石刻的眼睛高高在上,聖殿裏任何一個角落都逃不出他的注視。無條件的愛和原諒,要是真的有這種東西,有誰不會心生向往。魏子虛不是信徒,此時卻突然領會到那種寧靜。“惡魔”引出了一些快要被遺忘的記憶:海水泡漲的屍體、結了鹽粒的發繩,除了大部分令人喘不上氣的壓抑回憶,魏子虛也終於想起來,小甜椒搬家前,挨在他耳邊說的悄悄話:“主會照看我,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也會拜托他照看你的。如果哪天我遇上了什麽倒黴事,一定是因為他正專心地看著你呢。“第96章 兔子洞嘉年華從這刹那之門出發,有一條漫長的永恒之路朝向背後:在我們身後伸展著一個永恒。萬物之中能跑者不是必然已經跑過一次這條路了嗎?萬物之中能發生的事情不是必然已經發生了、完成了、過去了一次嗎?---尼采mick緊靠在樹後,濃鬱的枝葉遮擋住他的視線,他克製著呼吸,試圖借遮擋物來掩蓋自己的身軀。對方是偷襲的高手,尤其擅長叢林戰,也許貿然挑釁不是一個明智的行為。mick喉結滾動,腳尖將一塊石頭踢向對麵的灌木。簌簌一個身影迅速撲向那叢灌木。mick端起槍,閃身出去毫不猶豫地連開數槍。“喂!他們倆怎麽玩起來了!”魏子虛突然被人喚醒,年未已正搖著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向大廈外的園藝樹林。那是在大廈後方的一片樹林,魏子虛有一天從mick窗外跳下去,就是逃進了那片樹林。魏子虛剛剛沉浸在兒時的回憶中,此時才意識到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他從教堂走出來,遇到了出門找甜點的年未已,於是兩人一起來到二樓餐廳。從窗口望向樹林,魏子虛能看到有人影在樹叢間穿行,如年未已所說,是mick和jin兩人。他們在追逐和攻擊對方,卻不像是起了衝突的樣子。年未已眼尖,發現mick端起什麽東西做出瞄準的姿勢,“哎,你看,魏導那是槍嗎?他們怎麽拿到槍的?”魏子虛聽到“槍”頓時來了精神,走到窗戶邊上仔細看了一眼,對年未已說:“別慌,我沒有聽見槍響,那應該不是真槍。”“也對。”年未已站到魏子虛對麵:“那個槍……大概是他們從教堂裏帶出來的,隻能射液體包彈的仿真槍吧。你說你剛才去教堂了,你看到聖殿裏還有液氮槍嗎?我們也去拿兩把?”魏子虛搖頭:“沒看到。他們可能是遊戲結束的時候帶出來的。”“遊戲中的武器可以帶出來嗎”年未已跟著念了一句,隨即恍然大悟:“小呆確實沒有說過這一條規定,而且前五天的遊戲裏也沒有可以攜帶的武器!仔細想一想,每天限定的遊戲規則其實誤導了我們,造成遊戲回合和遊戲結束後適用兩套規則的錯覺,其實它們本就是一體的,我們可以活用一切資源!”遊戲中沒有顯而易見的武器,那就把潛在的、暗藏的、不易察覺的東西當成武器。年未已想到紅眼睛的兔子機器人,能發射衝擊波的兔子高達,他甚至還可以試試衝上死亡劇場去搶那些處刑道具。連日的疲勞和緊張都讓他有些遲鈍了,沒有跳出定式思維來看待死亡遊戲。關於武器的利用隻是一條引線,暴露出死亡遊戲規則之外的灰色地帶。director說過的規則是規則,沒有說過的卻不是禁令。就像白色的對立麵不是黑色,而是非白色。同樣的,贏得遊戲的對立麵也不是輸,隻是“沒有贏”而已。“本來就是這樣啊,你在想什麽?”魏子虛皺著眉,看年未已露出莫名其妙的興奮情緒。“我想到mick他們玩得那麽開心,我們也不能閑著!”年未已一拍腦門:“有個非常有趣的地方,我還想再去一次,你快跟我來。”“什麽,哪兒喂,我可沒那工夫!”年未已不由分說拉著魏子虛走下樓梯,看他興高采烈的樣子,仿佛是參加學校春遊的小學生。魏子虛和他兩人走向迷宮,魏子虛倒奇怪了,死亡遊戲裏都是殘酷的陷阱機關,哪裏有使人放鬆的娛樂設施。不過年未已另辟蹊徑,十分鍾後,把魏子虛推進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哇啊啊啊我們還要墜落多久啊”“我也不清楚但是不覺得超刺激嗎”年未已在虛空中墜落,失重的感覺體驗久了,漸漸地覺得自己是在空氣中遊動。兔子洞連接著一個迷幻的地下王國,年未已敢肯定他們不是以重力加速度往下落,不然墜落這麽久,恐怕都要越過地幔了。魏子虛的聲音從下方的黑暗中傳來,被撲麵而來的風攪得有些失真。年未已在遊戲中誤入兔子洞,體驗了一把自由墜落,有種從現實跌進夢境裏的感覺,過後就想再玩一次。過了不久,年未已聽到風聲變小了,他落到一塊柔軟的草甸上,然後像坐過山車一樣滑了出去。但今天跟遊戲中有所不同,年未已懷疑他確實跌進了夢境裏。他周圍通道的牆壁坑窪不平,露出盤曲的樹根來。而那些本來鑲嵌在牆壁中的裝飾,此時竟然漂浮在四周,在精致的茶杯和撲克牌包圍中,年未已似乎能聞見下午茶的甜香。他伸手抓住一張撲克牌,那張牌是實體,沒有用投影。年未已翻過麵,紅心a。牌麵正中的紅心裏養著一隻機械甲蟲。算著滑行的時間差不多,年未已丟掉撲克牌,用胳膊保護好自己的臉抱成一團。他從通道口飛了出去,隨後安全著陸。他爬起來,看到魏子虛摔得滿臉泥,就幸災樂禍地笑出了聲。幸好魏子虛注意力沒在他身上,魏子虛拍幹淨衣服,環視這個地下世界的入口,問他:“這是哪,你來過?”“這是‘wondernd’入口的兔子洞,迷宮遊戲裏我沒注意掉下來了,才發現這是個地下迷宮,跟地麵上的迷宮不相上下。”年未已說:“怎麽樣,剛才墜下來那一段是不是很好玩?我本來恐高的,但是一片漆黑看不到底就沒事,下墜使人上癮啊,你想不想再玩一次?”“這有什麽好玩的,你都說跟地麵迷宮不相上下了,那豈不是很危險?”魏子虛警惕道。“不用擔心,第五天為了救你從鳥籠出去,我又下來了一趟。遊戲時間外這裏都很安全隻要你別接近‘可愛小孩’徽章底座就行。”“哼……”魏子虛沒說話,不太相信年未已的樣子。魏子虛觀察一陣,去開大廳對麵的門,他拉著門把手讓年未已先走,在年未已經過他身邊時,魏子虛突然小聲嘟囔了一句:“晚飯之後。”“晚飯之後,再玩一次。”在地下迷宮裏,年未已引著魏子虛遊覽,為安全起見,他們不走年未已沒有探索過的地方。迷宮比年未已記憶中明亮一些,他抬頭仔細看一眼,穹頂邊緣亮著桔色的光,來自隱藏在凹槽裏的燈管,類似於觀光隧道的布置。可能是前麵兩次來得太匆忙,年未已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不管是迷宮還是地下迷宮都很漂亮。若不是真心熱愛死亡遊戲的設計者,不會在每個細節上都這麽用心。“這就是兔子洞下麵。”魏子虛想起來:“我們走散那時候,我從晉侯那裏聽到你被困在這,慌得趕緊來找你。不過那時候我跳進去的兔子洞不是這一個,我當時很著急,對兔子洞裏的環境也沒有很深印象,就一直往出口跑。還好你命大,沒在見到我之前掛掉。”“啊,”年未已不禁說:“你對我的判斷很準確,要不是撿到了jin,我確實就要在這個兔子洞裏掛掉了。”魏子虛:“具體說說?”於是年未已邊走邊跟魏子虛講起了第四天他在兔子洞裏逃亡的事情。他講到那天他踏入“可愛小孩”底座區域,放出了三匹畸形狼,險些葬身狼腹,關鍵時刻jin出現幹掉了狼,他才撿回一條命。“那時候我都閉眼等死了,想著你要是再不來,就隻能等著給我收屍了。不過後來一想你來了也不頂事,你哪比得上jin。”魏子虛聽了就不大樂意:“jin怎麽會特地來救你,她那麽喜歡你嗎?”“也沒有,她已經被困在兔子洞裏有些時候了。”年未已說:“兔子洞裏有些機關很難通過,她救我是為了讓我帶她出去。其實除了你也不會有別人特地來幫我吧。”年未已的回答終於燃起了求生欲,魏子虛表情好轉,說:“這一點你沒有跟我講過。那天情況混亂,沒有來得及問你兔子洞裏都發生了什麽,你具體說說?”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死亡遊戲秀:理性的惡魔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紳士賈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紳士賈並收藏死亡遊戲秀:理性的惡魔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