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旬有些傻眼:“那我怎麽辦??”悟醒塵道:“不然放了他?”如意齋聽了,伸出右手,在空中輕點了點,牢牢捆住波旬的那根白色腰帶徑自鬆開,回到了他的腰上。波旬一被鬆開,咬牙切齒就朝如意齋撲了過來,如意齋一聲呼哨,說時遲那時快,那窗外衝進來一輛金光閃閃的馬車,直碾過波旬,停在如意齋和悟醒塵麵前,如意齋催著悟醒塵上了車,悟醒塵坐在車上看著被壓在車輪底下動彈不得的波旬,嘖嘖稱奇:“你這馬車哪裏弄來的?”如意齋趕車,道一聲:“借來的。”他一揮馬鞭,四匹高頭大馬拉著金色馬車衝破牆壁,在魔窟中一路狂奔,眼看馬車路過了那火海,那火海中燃燒的眾人見到馬車,紛紛跑了出來,守門的青麵魔怪一手一個來抓他們,還有好些惡鬼幫忙,也都忙不過來了,一時,魔窟中隻見一群著了火的人追著一輛金馬車狂奔,大呼“無量法”,“無量法”,金馬車的車輪在地上揚起一片金塵,擦出兩道火光,這馬車在這火光中兀自騰飛而起,如意齋哈哈大笑,又是一鞭,馭馬飛出了這魔窟。諸位看官可瞧好了!這金色馬車飛過數過洞窟的同時,那藥師菩薩在564窟內室用那分形寶鏡分出了第二個淨琉璃光身的菩薩,將那菩薩藏在了564窟內室之中,那230窟的伽蟬與毗摩質多羅在屋中竊竊私語,那249窟中,羅將那光潔明亮的摩羯魚眼珠恭恭敬敬交給一紫衣使者,放入一寶匣之中,那465窟依舊春情蕩漾,172窟的極樂世界裏普賢菩薩在菩提樹下與眾風神,雨師說法,45窟中觀音菩薩宣講《法華經》,427窟中,千佛金身熠熠生光,三尊三世佛麵對著麵,掌對著掌,過去,現在,未來盤踞在這三佛之間,往高處無限延伸。金色馬車終是落在了230窟,毗摩質多羅的家門口,如意齋和悟醒塵從車上下來,正巧遇上羅和那紫衣使者端著寶匣騰雲而來,而那藥師菩薩也拿著寶鏡現了身,一眾虛弱不堪的阿修羅高聲念佛,毗摩質多羅從門裏出來迎接眾人。四方相會到底要演哪一出,下回即見分曉!第42章 六界天外書接上回。卻說悟醒塵和如意齋到了毗摩質多羅家門口,見到藥師菩薩和羅,如意齋臉上堆笑,上前作揖,分別與這一菩薩一護法行禮,道:“吉祥天見過藥師菩薩,見過羅阿修羅王了。”羅聽他自認吉祥天,一瞥身旁紫衣使者手裏捧著的寶匣,暗道:先不拆穿這小子,且看他有什麽把戲要耍,回頭這魚目混珠的事情要是敗露了,也好有個擋禍的人。羅笑眯眯地回了個禮:“吉祥天,好久不見,好久不見,近來可好?是毗摩質多羅邀你來他家做客的?”毗摩質多羅看了看吉祥天,作揖行禮:“吉祥天大人,什麽祥風將您給吹來了?”這毗摩質多羅素聞吉祥天輕狎不羈,可卻是天地間的一團靈氣修成的人形,且還是佛祖跟前的大紅人,一身白衣服是佛祖賞的,這身白衣服可是大寶貝,但見它薄削削一層,禦寒祛暑不在話下,那寬袖裏還能藏得下天地乾坤,那腰帶還有捆仙捆魔的本事,再說吉祥天那一頭烏發,要是能取一根用來研香,研出的線香燒上一燒,聞一聞,若是凡人,便能觀見那極樂世界,若是稍有些修為的護法天人,便能由色相中脫胎,度往上一界去。要說這毗摩質多羅怎地如此清楚這吉祥天的一身法寶,唉!這毗摩質多羅不是有個女兒伽蟬嘛!吉祥天放浪形骸於三界,和那伽蟬勾搭過數日,阿修羅眾,素來男醜女美,這伽蟬又得了艾欲特利悉那之血統,不僅生得美豔無雙,床笫之間更是狂浪豪放,不拘一格,頗合吉祥天的玩性,初時,吉祥天與她如膠似漆,可過了陣,就受不了阿修羅善妒的天性,拂袖而去,伽蟬對他由愛轉恨,從吉祥天好幾個相好處將他好好打探了一番,摸了個門清,本想伺機報複,趕上吉祥天在三界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事情也就擱置了下來。不過她千叮萬囑,要是有人在窟中見到吉祥天,便要趕緊向她匯報,這毗摩質多羅自然是知道女兒記恨吉祥天一事的,現下看到吉祥天,心道:好你個吉祥天,你自找上門,真是天助我也,你三千年前便盜過那摩尼寶珠,到時候,便說又是你盜了寶珠,把你和羅一塊兒給收拾了。原來伽蟬通過那通天咒印得知羅手裏這顆寶珠乃是假珠,又得內院恩準,差使者送寶珠與他們用之後,他父女二人生出一計,打算待那內院使者從寶匣中取出寶珠與他們用時,她閉目裝死,毗摩質多羅就跳出來怒斥寶珠是假的,揭發寶珠被盜一事,好讓羅難堪,治他個看守不利的罪,最好是將他打入惡鬼道,遭個千百惡劫,到時候,這七百三十五窟阿修羅眾還不都得毗摩質多羅這一家的。毗摩質多羅心道:一顆寶珠,一石二鳥,豈不是美哉?毗摩質多羅笑眯眯地要將吉祥天迎進門。藥師菩薩也對如意齋笑了笑。這藥師菩薩的笑又是在心裏美什麽呢?藥師菩薩哪管他是吉祥天還是如意齋,隨他自稱是誰,菩薩也不管到底誰偷了寶珠,到底是誰沒盡自己的職責,菩薩自有菩薩的盤算,自有菩薩的有為法,菩薩笑的是他將寶鏡還予毗摩質多羅,收拾了這出鬧劇,抓了羅這個看守寶珠的,去內院處領個功德,順便稟內院,自己已修得第二尊法身,到時候那新窟的脅侍菩薩位置豈不是唾手可得。可歎啊!這淨琉璃藥師菩薩隻看到羅與他演示那蓮花如何一朵分成兩朵,卻未看到那兩朵蓮花內裏的花蕊也一為二了,菩薩不知他一身分做了兩形,雖是多了個與他一模一樣,看著十分協調,一人一邊做內院的脅侍十分美觀的法身,可菩薩卻不知他那觀人心境的妙法也被一分為二了,再看不透人心了。菩薩此時隻覺得滿心的歡喜,滿心的歡樂,通體舒暢,不覺有異。藥師菩薩對毗摩質多羅道:“我是來還寶鏡的,藥缽要是派得上用場,就留著用吧,這寶貝還是還給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吧。”毗摩質多羅道:“多虧了菩薩的藥缽,小女這時就靠著它續命呢。”藥師菩薩道:“那就快快讓伽蟬使一使那寶珠吧。”如意齋也催道:“對對,快快,就別在這兒浪費時間了。”他衝大家又是一通作揖,道:“幾位先請。”眾人陸續進門,如意齋與悟醒塵走在眾人後頭也進了毗摩質多羅家。悟醒塵悄聲問如意齋:“我們來這兒幹嗎?”如意齋道:“聽說內院恩準了毗摩質多羅用摩尼寶珠救女。”悟醒塵道:“寶珠找回來了?”如意齋道:“你也覺得奇怪?你也很好奇是不是?”他往前一瞅,笑了笑,沒再說話,悟醒塵也沉默了下來。這一路上,念佛聲陣陣,清朗法樂自天邊播撒下來,眾人都覺身心愉悅,各懷著各的快樂念頭,各個都是滿麵笑容,行到了伽蟬的屋前。毗摩質多羅停了停,叩了兩下門,道:“特利悉那,伽蟬,內院使者帶著摩尼寶珠來啦。”屋裏,伽蟬本躺在母親特利悉那懷中梳發,聞言,忙褪下衣衫,玉體扭曲,在床上不停翻騰,不停喊苦。特利悉那也趕忙吐了嘴裏的話梅,那話梅核嘟嚕嚕落進了地上擺著的一個藥缽裏,她拿起藥缽,跪在伽蟬床前,哭號道:“進來吧,趕緊進來吧!!”藥缽裏湧出半碗清湯,特利悉那沾了兩滴藥湯點在眼下,伽蟬衝她比手畫腳,她趕緊撒了些藥湯在伽蟬身上。毗摩質多羅領著眾人進來了,一看到伽蟬,跪倒在地,哭聲震天:“你們瞧瞧!伽蟬這一身靈汗,魂兒都要被折磨沒啦!”如意齋問了聲:“她得的到底是什麽病,有個說法沒有?“特利悉那擦擦臉蛋,回頭哀聲道:“我與毗摩質多羅結合後,這體內的魔性便傳給了伽蟬,本也好好的,誰知前陣子給她過完成年生日,她便突然瑟心大發,見人就行不端之事。”如意齋不以為然:“多大事啊,她有行色之心就讓她行嘛,這又不是病。”他拱了拱藥師菩薩:“菩薩您說是吧?說不定待到她行夠了,那色即是空的道理就懂了,就悟了,這放浪形骸便是她得道的途經嘛。”藥師菩薩道:“看這信女如此痛苦,還是趕緊用摩尼寶珠為她解一解難吧。”羅亦道:“對,快使一使!”毗摩質多羅斜睨了羅一眼,心知羅揣了顆假珠子還如此催促著使者使它,必定是為了反口誣陷他心不誠,德不忠,害得寶珠失了法力,毗摩質多羅也不畏懼他,畢竟他篤信這寶珠是顆假珠子,一拿出來,他就跳腳。毗摩質多羅亦道:“對對,趕緊的!”羅瞄了眼他,又催使者,那紫衣使者瞧瞧一個賽一個著急的眾人,不慌不忙地打開寶匣,一時間,淨光四溢,屋內一片祥和。一時間,眾人竟都無法發出聲音,似是被一種難以言說的法度,一種無量,無盡的虛無感,充實感虜獲了。唯有悟醒塵行為如常,瞅著如意齋,如意齋也是平常模樣,還和悟醒塵擠眉弄眼,示意好戲馬上就要開演。卻看紫衣使者將寶珠放到了伽蟬額上,伽蟬忽而睜大眼睛,身體騰空,那本在床上翻來滾去的痛苦肉體忽而是躺平了,忽而是鎮定了。伽蟬的聲音也鎮定了。她道一聲:“原來如此。”雙眼沉沉閉上了。毗摩質多羅終於等到這一刻了,撲到羅麵前,扯著他的衣領吼道:“這珠子是假的!是魚眼珠!”羅也等到了這一刻,掙開毗摩質多羅,撲到伽蟬身上,奪過那珠子,在手裏捏了個粉碎,道:“是因為你心不誠!!並非誠心誠意要伽蟬好轉!摩尼寶珠定是有所感應,才無法發揮功效!”眾人齊齊看著羅,羅得意洋洋,還道大家都被他說服了,可一看無論是藥師菩薩還是毗摩質多羅都突然跪倒在地,連那紫衣使者也跪在了他麵前,特利悉那更是匍匐在地,羅這才察覺到異樣,往地上一看,那地上一片白光,一顆寶珠緩緩升起,那寶珠飛到了伽蟬身上,落在她眉間。悟醒塵看糊塗了,問道:“這算怎麽回事?”如意齋道:“伽蟬頓悟了,她的魂魄脫離了肉身,往別處去了。她若是有病,那寶珠是能淨化一切疾病的,她若是沒病,那寶珠便淨化了她的魂魄,送她頓悟。”如意齋道:“看來寶珠是真的寶珠,伽蟬卻是假病。”悟醒塵道:“頓悟不正是這佛窟裏的人求的事嗎,是好事啊。”如意齋笑了:“好不好可不是你我和佛祖說了算的。”悟醒塵又問:“那別處又是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