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信箱位於布政巷28號門口左邊牆邊,距離地麵大約二十多公分處有一塊磚是活動的,很容易被取出。


    “教授”如果將情報或者紙條放進去後,就會在方才冷秋文見到的那個電線杆上用粉筆畫一個箭頭,如果東西被聯絡人取走,則由聯絡人抹去記號。


    如果冷秋文對死信箱中的物品或者是情報有疑義,就會在那個箭頭上再畫一筆形成一個十字。


    布政巷是個小巷子,人流量很小。


    因此這個死信箱相對來說比較安全,特別是存取東西的時候不容易被不相幹的人無意之間看到。


    冷秋文鑽進了布政巷中,先四處看了看周圍沒有人,這才蹲下裝作係鞋帶將“教授”放在活動磚裏麵的情報拿走。


    不過,這次令冷秋文感到意外的是,除了情報,還有一個小盒子。


    她並沒有在原地打開,這樣會徒增危險。


    回到住處,她迫不及待地打開小紙條,上麵隻有幾個字:設法通知先生,小心陷阱!


    銷毀紙條之後,打開那個小盒子,她立即征住了。


    裏麵竟然是消炎用的藥品。


    “教授”竟然知道自己受傷的事?


    可是,這件事極為隱秘,自己出門的時候都是精心掩飾過的,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難道“教授”一直就在自己的身邊不遠處?


    就像是自己小時候那樣,一直默默地關注著自己?


    心念至此,她的心情忍不住激動了起來。


    對於“教授”和鬆井課長這兩名令人尊敬的師長,鬆井課長教授知識和技能的時間要長一些,但對冷秋文來說,反倒是“教授”的影響更大。


    冷秋文從小到大,對“教授”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


    隻是,從自己十四歲那年,就再也沒有見過“教授”。


    時間一晃就是十幾年,直到上次接到“教授”的緊急通知,才知道“教授”竟然也在臨城。


    這個消息讓冷秋文感到欣喜若狂。


    她熟練地給自己的傷口換上了藥,換了身衣服立即出了門。


    臨城站站長辦公室。


    站長剛剛對王韋忠和方如今一番褒獎。


    這次追回文件資料的差事幹的十分漂亮,袁副處長十分的滿意,他急著趕回南京,便委托站長代為轉達對王韋忠和方如今的謝意。


    “韋忠,如今,這次叫你們兩個過來,除了完成袁副處長的囑托,還有一件事要向你們宣布。”


    方如今看到站長眉宇之間盡是喜色,暗暗鬆了一口氣,看來應該是喜事。


    “你們兩個先猜猜,到底是什麽事?”站長心情大好,賣起了關子。


    方如今和王韋忠對視一眼,王韋忠在這種事上一向都不喜歡發表意見,示意讓方如今說。


    前幾天,站長剛剛催他寫了結案報告和敘功報告,方如今會意道:“是不是本部的嘉獎和晉升命令下來了?”


    站長咧開嘴哈哈大笑起來:“不錯,不錯!那你們不妨再猜猜,這嘉獎令和晉升命令的具體內容!”


    方如今試探問道:“老紀的少尉是不是批下來了?”看書溂


    站長點頭道:“嗯,紀成林也是多年的媳婦熬成婆了,憑著他的能力,以後再進幾步不是什麽大問題。”


    “說起來,這都是依賴你的背後推動啊。敘功報告我仔細看過了,為了幫他一把,你也是不遺餘力為他著墨啊。”


    “不過,這很好!贈人玫瑰,手有餘香嘛。”


    “他是你的得力臂助,也是咱們站裏的骨幹,是應該好好地提攜一番。如此,也是給其他的兄弟們樹立一個好的導向和榜樣,我巴不得咱們站裏多出這樣的人才!”


    臨城站,之前幾乎沒有士兵直接提拔為軍官的先例。


    紀成林開了這個先河,讓那些手下的士兵也都看到了希望,他這個站長的威望更加的如日中天。


    “韋忠,如今,紀成林是你們二人的手下,又是行動隊的老人了,能服眾,這次他能夠從眾多的士兵中脫穎而出,你們二人功不可沒。所以,我決定還是讓擔任行動隊副隊長,怎麽樣?”


    方如今和王韋忠都知道,站長無非就是說說,他說把紀成林放在哪個位置就放在哪個位置,這都是早就盤算好了的。


    方如今對紀成林的能力是非常認可的,而且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發現老紀這個人的執行力非常強,兩人之間的關係也不錯。


    但是,老紀成了行動隊的副隊長,就跟自己是平級了,雖然說他為老紀跨出這關鍵的一步由衷感到高興,但事實是自己缺少了一個有力的臂助。


    所以,方如今現在是喜憂參半。


    正說著,劉強進來給三人倒水。


    方如今可不敢勞煩站長的大秘,但劉強執意將水壺拿在手中,就像是抱著自己的功勞簿似的,而且方如今看他的表情有些不對,心中不禁疑惑起來。


    劉強低聲道:“方老弟,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嗯?


    方如今琢磨著他的話,似乎猜到了什麽。


    這時,站長清清嗓子道:“自從“輕舟”小組一案之後,咱們臨城站在反諜方麵的工作風生水起,接連抓獲了秋田真宏等多名日本間諜,幾乎是以往幾年的數倍還不止。”


    “處座得知之後,在大會小會上提起過多次,讓各個外勤軍事情報站向咱們臨城站學習。實不相瞞啊,我這辦公室的電話都快其他的站長打爆了,都是來取經的,天天應付都應付不過來。”


    這就是幸福的煩惱吧!


    “我琢磨著吧,既然咱們臨城都成了外勤站的標杆和楷模,讓處座給咱們大開綠燈應該沒問題吧,所以就在你們的敘功報告上稍稍該動了一下。”


    說到這裏,他故意停頓了下來,看著眼前的師兄弟二人,眼中盡是笑意。


    自己能夠在特務處一幫外勤站站長們麵前如此風光,功勞都歸功於此二人。


    等劉強倒完水,站長繞到辦公桌後麵,拉開抽屜,從中拿出一份文件,看看麵前的兩人,臉上的表情忽地嚴肅起來,道:“命令!”


    方如今和王韋忠急忙並腳挺身立正,等待站長宣讀。


    “茲任命,王韋忠為行動組代理組長!”


    王韋忠才剛剛晉升為行動組副組長,軍銜又是剛剛晉升為少校,校級軍官的晉升都被處本部牢牢地把在手裏,短期之內再晉升中校的可能性不大,不過代理組長一職比中校的含金量要高。


    以後,行動組裏,吳劍光的時代過去了,之後是屬於王韋忠的。


    王韋忠盡管臉黑,嘴角也是露出一絲笑容。


    沒有了吳劍光的掣肘,以後更加大有可為了。


    站長微微點頭,又看向方如今,沉聲道:“方如今任第一行動隊隊長,由少尉軍銜晉升為上尉軍銜,並代理行動組副組長!”


    代理行動組副組長?


    由少尉軍銜晉升為上尉軍銜?


    都是越級晉升!


    這樣的提拔力度遠遠超過了方如今的預期。


    靠著起獲崛部隆一等日本間諜,剛剛破格晉升為少尉,原以為這次破獲“輕舟”“清水”兩個日諜小組,數十名日本間諜,切斷了上海通往臨城的秘密物資交通運輸線,職務和軍銜晉升肯定是跑不了的,但之前的預估僅僅是中尉軍銜加一個扶正的行動隊長。


    實際上,方如今覺得有些浪費,一下子抓了這麽多的日諜,萬一以後沒這麽好的運氣了怎麽辦?


    要是細水長流就好了。


    可是,實際情況又不是他能夠駕馭的了的。


    從少尉到上尉,中間隔著一個中尉,如果是正常的情況下,晉升需要好幾年的時間,得慢慢熬資曆。


    現在,方如今隻是這一步,便把大部分人都遠遠地甩在了身後,就是第二行動隊隊長智惠東、第三行動隊隊長張繼斌這些老資格的行動隊長,也隻能是望其項背。


    看來自己在南京那位處座心裏確實是掛上號了,不然也不會親自開口擢拔自己了。


    這一點真是沒想到。


    方如今喜出望外,肩上一下子多了兩顆星,這絕對是大驚喜了!


    “至於勳章,我就不一一念了,你們自己看看就好了!”看到方如今吃驚的模樣,站長臉上的笑容再也繃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順勢將那張紙遞給了王韋忠。


    劉強在一旁笑嘻嘻地道:“哎呀,恭喜王組長高升,恭喜方組長高升,兩位可是要擺酒請客了!”


    秘書是長官的身邊人,信息最是靈通,想必這家夥早就知道了自己越級晉升的消息。


    “站長,卑職隻是立了寸功而已,一切都是仰仗眾位長官,這越級晉升是不是也太快了些,另外幾個隊長的資曆可比都都老……”正所謂槍打出頭鳥,提拔太快了,也是會招人嫉恨的。wΑp.kānshu伍


    站長擺手打斷他:“咱們臨城站從來不搞論資排輩那一套!誰有本事誰上,我最看不起那些屍位素餐的家夥,咱們臨城站不養閑人,我看誰敢說三道四!”


    語氣冷厲,霸氣側漏!


    方如今差點忘了站長本人就是特務處的少壯派。


    以三十出頭的年紀,便被擢拔為外勤站的站長,當時在高層中也是有過不少反對的聲音的。不過,處座還是力排眾議,大膽使用了他。


    事實證明,處座是獨具慧眼。


    這些天他在大會小會上講臨城站,不就是為了說給當時那些反對的人聽嘛,一掃胸中鬱壘的感覺著實令人暢快無比。


    看著手下這兩個年輕人,站長也相信自己的選擇是沒錯的,也許這隻是一個開始。


    這邊方如今的事情是皆大歡喜,站長又十分細心地向王韋忠解釋:“韋忠,你軍銜晉升的事情我也向處座磨過嘴皮了,奈何他一直沒有鬆口。處座的脾氣,你也知道,我也不好多說,惹惱了他,反倒是不美!”


    “卑職多謝站長栽培!我何德何能能夠年紀輕輕就晉升為中校,怕是特務處本部也沒幾個吧?”


    站長知道他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嗬嗬一笑:“你這話我可是不敢苟同,我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早就是中校了!”


    一個外勤站的盤子,哪能跟特務處本部去比。


    “至於如今的提拔和晉升,說實話,也是出乎我的意料。這一點你要念處座的好,這是他欽點的。如今,你是這一係列案件的第一功臣,處座也是考慮到你在這些日諜案件的破獲中的卓越表現,這才力排眾議,大力提拔你的。”


    “多謝處座,多謝站長!”


    方如今見站長如此開誠布公地說這件事,倒也對他增了幾分敬佩,因為這種事站長完全可以不說透,將功勞攬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站長並未這麽做,他做事還是頗為大氣的。


    “韋忠,如今,你們兩個簡直就是我的福將啊!”命令宣讀之後,站長請兩人坐下,“年輕人照樣能做大事!很好!”


    “卑職都是以站長為榜樣的!”


    這種場合都是方如今說話,反而是王韋忠這個組長沉默不語。都知道他的性格一貫如此,誰也沒有在意。


    談話成了方如今和站長兩人之間的事。


    “不要給我戴高帽子了,我隻是在辦公室裏坐坐,論起一線辦案的本事,我是遠遠不如你們。老實說,我有時候真是羨慕你們,能夠到一線抽絲剝繭,將藏在咱們臨城各個角落裏的日本間諜一個個地挖出來。”站長的一張嘴也是口吐蓮花,給人以沐浴春風之感,一下子就拉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


    不愧是從特務處本部下來的人,說話處事的本事的確是讓人欽佩!


    方如今在機關待過,說話能力便是機關非常重要的一項能力,既可以得罪人,也可以討好人,同樣的事情,不同的說法,全憑一張嘴。


    不過,方如今覺得站長後麵肯定還有話要說,而且多半同情報組有關。


    見交談甚是融洽,站長開始把話題擺開,道:“這次破獲日間諜案件,行動組功勳卓著,自然不用說,該給你們爭取的我也都爭取了。但話說回來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所以我在報告上稍稍改動了一下,將這次行動定義為你們和情報組聯手破獲。”


    被情報組揩油又不是頭一次了,王韋忠和方如今都是見怪不怪,況且這次公文包丟失的案子本來要帶上情報組的,分潤一點功勞也無所謂。


    估計情報組這次最多也就是落個嘉獎之類的,軍官們的晉升幾乎是不大可能的。


    要說情報組被行動組打壓也挺慘,但每次什麽都不幹,還能撈到功勞,又不得不說站長對他們真是照顧有加。


    情報組畢竟是臨城站的第一大組,被踩的太狠了,也說不過去。


    見到王韋忠和方如今都是識大體的人,站長緩緩道:“韋忠,你也不用太過著急!你現在是代理組長,隻需要再做出一點成績來,相信去掉這個代理二字,軍銜再晉升到中校也不是問題。我在這裏跟你透個實底,處座也私下跟我提過你的事,以後有了機會會優先考慮你的事情!”


    “多謝處座和站長的栽培!”王韋忠急忙挺身立正,向站長敬禮。


    作為少壯派的代表,王韋忠是站長一手提拔起來的,算是自己人。


    而方如今的加入,完全是個意外。


    不過,方如今才是給站長帶來更多驚喜的人。


    對方如今,站長也是想盡辦法提攜。


    這都是馭人之道。


    王韋忠心裏也清楚,自己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再進一步,也完全是靠著方如今,這功勞基本上等於是白撿來的。


    他坐下之後忍不住看向自己這位小師弟。


    一時間都是皆大歡喜,三人敘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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