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適個...什麽。帷帽下,宋昭華紅了眼睛,心頭悶痛不已。雖年齡相仿,但因姐妹太多,素日裏她與十五的關係並不是很親近。可當得知了這個消息,她就止不住的失神。為什麽呢?這就是這些飽讀詩書的士人們、她自幼崇拜的君父、親近信賴的大兄思慮良久做出的決定麽?宋昭華跪到了蒲團上。她雙手合十,麵容虔誠。可金身佛像之前,女子仍舊心亂如麻。她想起了皇後娘娘勸慰後宮諸女,說她們既受國朝供養,那為國朝犧牲也是理所應當。又想起了和未婚夫隱隱談起一點自己的不解後,對方神色複雜,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隻說東海乃禮儀之邦,當然不可能學蠻人那套,況且武將汙濁,擔不起大任。當真...如此嗎?侍立在一旁的顧頌見著自家主子插完了香,忙將帷帽替她戴好,護著人出去。守在門口的一個小廝走幾步近前,垂首道:“稟女郎,我家公子見側殿有人講學,興起前往旁觀,小的這就去告知公子,片刻回來。”“不必。”宋昭華攔住了他,“莫擾王公子雅興,我先隨處轉轉。”“這...”小廝略有些遲疑。宋昭華淡淡:“聽聞寺裏菊花開了,便於那處相見吧。”護國寺的菊花在後殿人盡皆知,不會怕撞不見人。小廝又是王時忱身邊最得用的幾個人之一,知曉眼前這位貴人的身份,聽她如此口氣,不敢再猶豫,恭謹應下。宋昭華便帶著自己的人往後殿走。這裏是皇家寺院,許多大典曾經都在此舉辦,她自然熟悉路段,沒多久就繞過禪房小院,看見了不遠處金黃一片、搖曳在風中的菊花。周遭很靜。假山上的流水潺潺聲微弱,十月,道旁的林中已沒有蟬鳴鳥啼。宋昭華徑自往那邊去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不對。不對勁。後知後覺的警惕剛攀升上心頭,她的意識驟然一停。林中悄無聲息躍出的身影接住了即將倒下的少女。......不知走了多長的路,車廂的顛簸緩了下來。夏商再次緊繃,瑟縮的身體掩飾不了她的惶恐,但瞪圓的眼睛極力展示著無畏。顧頌拍了拍她的手,“別害怕,估計又是和之前一樣。”“我沒害怕!”夏商脫口而出,差點咬到舌頭。但經此一下,她也確實放鬆了兩分。顧頌疲憊的眼眸裏掠過點笑意,轉瞬即逝。侍女偏頭看向主子,眉宇間再次染上心疼,“女郎...”宋昭華衝她微微笑了下,輕道:“我沒事。”怎麽會沒事!不過半個月就明顯瘦了許多,臉色嘴唇都是白的,纏著一股病氣,感覺隻要小小一用力,人就會碎成塊兒。有這樣的變化......顧頌心若明鏡,並不是吃食行路的問題。這夥綁了她們的人不知目的為何,但待遇還算周全。一日行五個時辰,除了最開始三四日快了些,後麵速度便逐漸慢了下來,不會叫人難受得緊。而吃食方麵,供的細糧,也有肉菜,雖比不上宮中,但跟在自家勤儉節約的主子身邊日久,顧頌覺得已經很不錯。主子並非體質虛弱到趕半個月路就會如此這般,勾得她神思不守日益憔悴的,是沿途所看見的景象。黃土道上,四肢瘦骨嶙峋卻腹大如盆的流民群穿著不蔽體的單衣,看到她們的車架時追著求一口吃食;被母親緊緊抱在懷裏的孩子小小的臉上嵌了雙極大的、沒有神色的眼睛,唇動了動,沒叫出一聲;草地裏女子被壓著,好幾個男人站在旁邊迫不及待的脫著褲腰帶......顧頌從未見過這些。令她都難以接受的事情,對於心極善的公主而言,會是百倍千倍的難以接受。他們想做什麽?顧頌幾乎篤定,是綁架她們的人,刻意讓她們看到這些。馬車徹底停了下來。顧頌的手被輕握了握,她的主子自己理了理鬢邊發,神情自若:“走吧。”隻有顧頌感受到了那離去指尖的顫抖。她默不作聲,低頭和夏商一起跟在主子身後掀開簾子下車。三人剛站好,便定在了原地。無他,這次停下的地點和往常不太一樣,是一座破敗的村莊,看不見一個流民。戴著銀色麵具的黑袍男人略一欠身,揚手道:“十公主,我家主人有請。”宋昭華心神一震。半個月,綁架國朝公主......這些日子都是這個男人安排著一切,但他從不多發一言,不回答任何除了必須之外的問題。宋昭華想過其上肯定有人,猜了許多廟宇江湖勢力,可都被一一排除。自問從未得罪過任何人,她不解亦不懂為什麽要綁架她。很快按捺下浮出的情緒,宋昭華跟在男人身後,往村子裏行,沒走多遠,到一扇木門前停下。男人抬手輕叩門扉三聲,聽得一聲“進”後,推開了門。宋昭華眸光落到了屋中坐在桌前的兩人身上。是女子。是極其漂亮的女子。左側玉麵星眸,戴了頂小冠,一身越過了時節的褐色羽氅,通身清貴。而右側...素裙青簪,卻姝容絕色,眼波流轉間曳曳生輝。心底掀起了軒然大波。宋昭華已經無法理清自己心下的千般想法,隻知勉強穩住麵上神情,依那清貴女子的意,坐到桌旁。女子提過茶杯,執壺斟了一杯,推到她麵前,語含歉意,“我姓沈,名映光。以此種方式將殿下帶到這裏,實在抱歉。”第35章 可否為帝(倒v)嘴上說著抱歉的話, 神色中卻全然沒有歉意。宋昭華自然不會將此當真拿喬,她的餘光三兩下掃過這間不大的屋子,從積了灰的窗欞到唯一幹淨的桌椅, 心下微明。此處也不過是對方臨時找來的休憩地罷了。人在屋簷下,聰敏的公主選擇暫時低頭,她在這兩位女子身上感受不到惡意,隻覺清冷的那位看她像是估價般的打量,不適,卻也算好消息有價可估, 便有利用之處,有逃生之法。所以,宋昭華輕言答上自己的名字:“我名昭華, 昭月之昭, 華表之華。”不報姓,是因普天之下都知東海國姓為宋。宋昭華。人物麵板緩緩展開姓名:宋昭華別稱:無憂、十公主、十娘子年齡:17父母:宋徽、馮蓮配偶:無子女:無潛力值:82%(大材小用)武力值:普通人(不堪一擊)健康值:80%(心神憔悴、身體疲勞)精神值:87%(她緊張並好奇)沈縝的目光穿透麵板上的數值,落到眼前這位公主身上, 細眉微斂。怎麽說, 麵色發白、秀麗瘦弱的少女,真的很符合刻板印象裏窩囊皇室養在深宮的柔弱公主。她的眉眼間沒有任何的野心,任誰來看都不會讚同將這看起來打打雷都得嚇壞的公主送上九五帝位。於千年的父權社會下,以女子之身得位,非狠不足以成事。對別人狠, 對自己狠, 還要狠的聰明, 狠的果決, 她...可以做到麽?沈縝下意識思量的當口,電子音在她耳邊響起:“宿主, 我方綜合現狀推算後顯示可能性不到百分之二十。”“還有百分之十幾?”沈縝訝然。“......”係統噎住,好半天方道:“...引入他國勢力,滅掉宋姓宗室,以她為傀儡皇帝。”傀儡皇帝?斷不可能。宿主的心聲直白的很,聽進耳裏的係統沉默片刻,疑問道:“奪取耶律縱氣運值的方式有很多,宿主您為什麽要選擇這一條?”一條宛若登天的路,純屬給自己增加任務難度。沈縝頗無所謂:“不是還有你們麽?於我艱難,於無所不能的你們,艱難麽?”“......”再次被噎住,默了好久係統才悶聲開口:“我方不是無所不能。況且,宿主您不得過於...”它啞住,思量如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