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點。


    整個人被按在牆壁上,以無法掙紮的姿態。緊接著,連你字的音也無法發出來。


    良久。


    “別急啊。”她艱難道,“輕點。”


    方駿捏著她下巴,親著唇道,“我剛在樓下想,你一定會給我打電話。隻要你打電話來,不管同意不同意,我肯定會上來。”


    “如果我不打呢?”她抱著他。


    “你隻要再等一分鍾,我就會打過來。”


    “所以不管我打不打,你都會來?”


    他咬著她的唇,“你一定會給我開門,對不對?”


    蘇小鼎被她咬得生痛,卻說不出來一個不字。她有點報複性地扯他頭發,他卻抬頭道,“東西也準備好了。”


    蘇小鼎疑惑,卻見他從屁股後麵的口袋裏摸出一個硬殼的包裝來,超薄二字不要太顯眼。


    她喘息著,有點無語地看他。


    他又笑了,蹭蹭她的鼻子,“所以這回,你想跑也不行了。”


    欲海翻波,荒淫無道。


    方駿俯在蘇小鼎上方,汗一顆顆落下去。蘇小鼎被壓得喘不過氣,嗓子因為叫得太多,也有些發痛。她用力推開他,望著天花板發呆。


    他抹去她額頭沾的碎發,“累了?”


    她動了動眼珠子,也隻剩下這點力氣了。


    他就笑,起床找杯子倒水。蘇小鼎渴啊,又不想起來,道,“喂我。”


    蘇小鼎的房間很小,除了床鋪和一組大櫃子外,幾乎沒什麽空間。方駿站直了隻能轉身,他取了溫水,側坐在床邊,拉她起來喝水。


    蘇小鼎喝得心滿意足,躺下道,“我得緩緩,好困了。”


    方駿又親了親她的臉,這才去洗澡。他看著浴室裏擺得整整齊齊的白瓷瓶子,上麵貼了標簽,有蘇小鼎寫好的字分類。她人十分明豔,字卻有些遒勁。特別是最後那一撇,很有力地拉開,仿佛一把刀的鋒銳。


    他開熱水,洗幹淨後隨意噴了點花露,赤著身體出去。


    她半趴著,仿佛睡著了,臉呈現漂亮的潮紅色。


    他擠上小床,將她抱在懷中。她卻睜開眼,翻身趴他胸口。伸手,玩弄他的耳垂和頭發。


    “不困?”他問。


    身體裏還有滋滋的電火花在閃,太累太興奮,反而睡不著了。


    蘇小鼎抬頭去親他的唇,頭發滑落,擋住了兩頰。他幫忙撩起來,仔細端詳了一下她的臉,忍不住又親了幾口。


    愛不釋手。


    世上怎麽有那麽合心合意的人呢?


    黑甜一覺,直到被樓下的喧鬧吵醒。


    蘇小鼎睜開眼睛,身邊已經沒人,隻剩下一些帶著男性氣息的味道。


    她翻身坐起來,全身上下被碾過一樣痛,特別是胳膊和大腿上老筋的地方。


    昨兒方駿還有些不滿足,說她應該多鍛煉身體,床太小,影響發揮。她覺得這人上了床就有點得寸進尺,學著他一樣的抱怨。他就咬著她嘴巴,不讓她說話。


    男人和女人比起來,武器少了兩樣。因此,他又被她用指甲反擊。


    鬧到半夜,兩人雖然不饜足,但也實在沒力氣,抱著睡去。


    淩晨的時候,他居然被她蹬下床。她覺得不對的時候睜開眼,他盤坐在地上,幽幽道,“蘇小鼎,我覺得你應該換個住的地方。”


    “委屈方少爺了。”她打著哈欠拉他上去,突然又想起來一件事。她道,“我可能給你招麻煩了。”


    “什麽?”方駿把她擠到牆角。


    “之前以為你是強搶民女的混蛋,討厭得很;楚朝陽跟你也是差不多的麻煩,所以就跟他說你這個人壞得很。”蘇小鼎稍微對了對手指,“本來是要狗咬狗。”


    方駿無語地看著她,用力咬她頸項,半晌道,“我是狗?我是狗嗎?”


    後麵他沒睡著,天蒙蒙亮的時候就著她耳朵說得回去換衣裳,不然被師傅發現身上帶著她的味道,不好。


    她捶了他一下,把人趕走了。


    蘇小鼎下床,找了一身高領的衣服穿。大約是疲累後睡眠質量好,雖然眼睛下麵還有黑眼圈,但裏麵的神采驚人。


    她下樓,吳悠和錢惠文齊刷刷地扭頭看她。


    “咋啦?”她問。


    吳悠指指前麵桌子上的東西,眼巴巴地看著她。


    她過去看,也有些驚了。


    一捧還帶著露水的紅玫瑰,刀口新鮮著,明顯剛從枝頭剪下來沒幾個小時。一個帶著明仁酒店標誌的木頭食盒,打開,兩小盒海鮮粥,兩小碟的點心,還有一盒洗切得幹幹淨淨的水果。


    玫瑰俗氣香豔,食盒也是人間煙火。


    蘇小鼎眨了眨眼睛,滿意得不得了。


    吳悠和錢惠文撲過來,“蘇姐,還是方總?你這算徹底搞定他了?那咱們萬和還改名不?”


    改什麽名啊?現在不挺好的嗎?


    蘇小鼎臉埋在花裏,深吸一口氣,好香。她道,“你們記住了啊,方總可是個好人,從來沒有為難過咱們。”


    秦海那邊的賬,等她空出手來再算。


    錢惠文哈哈一笑,衝吳悠使了個眼色,“看來不是咱們蘇姐搞定方總,是方總搞定了蘇姐呀。”


    “對對對。”吳悠羨慕道,“想不到天天送吃的居然也能追到女仔,要是有個人這樣對我,也瞑目了。”


    說話間,路天平吊兒郎當來了。


    今日約了他和王娜,得做婚禮前的彩排。


    他一來,眼尖地發現好吃的,也不打個招呼,伸手就要拿。蘇小鼎一筷子將他拍開,護著東西道,“滾,這是我的。”


    路天平傻眼,“蘇老板,你什麽時候這麽小氣了?”


    蘇小鼎嗬嗬,“路帥哥,我什麽時候在你那兒不摳門了?”


    “切,不就是兩碗稀飯嗎?”


    懂什麽?這是男朋友送的愛心!


    蘇小鼎不欲和庸人談論美食,拿了勺子和筷子,以慎重的心情開吃。於她而言,一日最美好的開始,當然是從嘴巴開始。


    路天平看得眼熱,叫了吳悠一聲小美人,問是咋回事。吳悠紅著臉說了,是方總送過來的。


    他有點見鬼的表情,怪道,“居然還真上手了?”


    蘇小鼎不理他的鬼話,因為方駿那邊來了短信。


    他一大早出門,先給酒店電話,定了她的早餐;再去花店,買了當日剛到的鮮花;然後打車去郊區,開自己的車去早市買菜。不是城區的早市,而是城郊的大型蔬菜肉類批發市場,買了最新鮮和最當季的各種,全拍成照片給她看。


    蘇建忠雖然是廚師,什麽菜都能做得好吃,但自己的口味卻十分刁鑽。鴨肉鵝肉不吃,雞肉嫌幹柴。略吃些魚肉和海產,但隻要最新鮮的,稍微有點不對就不吃了。蘇小鼎常說,她其實才不是嘴刁,隻不過遺傳了家長而已。


    “怎麽樣?”他問。


    蘇小鼎低頭看粥,不是平城傳統的樣式,反而有些兩廣的風格。粥裏薑蔥各樣,米十分軟爛粘稠,海鮮的鮮味兒和鮮味兒融合得特別好。


    “好吃。”她很滿足地回答。


    “那就好。”


    “還有點撐著了。”兩盒實在有點多。


    “我隻發揮一半的實力。”


    她有點沒明白,他又發了一條道,“準備了四隻,隻用了一半,剩下的今天晚上補給你。”


    她啐一口,這王八蛋一早說什麽葷話。


    路天平探頭來看,她馬上把手機蓋了,紅著臉把剩下的湯汁一口氣喝掉。


    他嫉妒道,“還能不能走了。”


    走走走,當然走。至於剩下的點心,分給吳悠和錢惠文了,路天平一隻也沒有。


    蘇小鼎的好心情,延續到見到王娜。


    小姑娘抓著江浩遠遠站在食堂門口,堅決不允許他往廠房那邊多看一眼。


    她領著路天平過去,先對江浩點點頭,爾後才對王娜道,“這是咱們的主持人,江浩。”


    王娜立刻道,“我知道你。平城好吃好耍,天平哥帶你走嘛。”


    路天平幾乎找到知音,“對對對,就是我。”


    他的深夜節目,車載錄音調頻fm108,好吃好耍。


    江浩衝他伸手,“幸會。我們一家人都很喜歡你的節目——”


    “那是當然。”路天平忍不住就要吹噓,“平城方圓幾百公裏內,沒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這牛繼續下去,就該上天了。蘇小鼎拍拍他肩膀,“別廢話了,咱們趕緊去過一遍流程。你是主持人,到時候人多,新娘子的裙子和花童什麽的,都靠你安排。可不能——”


    “走走走,咱們去裏麵說。”路天平熱情道。


    王娜馬上轉頭,“江浩,你不準去。”


    江浩笑笑,“行,我去食堂呆會兒。”


    江浩目送一行人離開,漸漸收了笑。手機在響,摸出來看,是楚朝陽的短信。


    結婚正忙的時候,也是多事之秋。


    他看完短信,回複了幾條,事情便談得差不多了。完事後,他照例將短信刪除,方駿卻來了電話。


    沈文麗在平城關係深廣,王娜有許多親戚和兄弟姐妹。江浩三年前來平城,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沒想到會被她看中。和王娜相親是長輩的意思,但進展順利卻在預料之外。唯一有點芥蒂的地方,沈川和方駿對他相當冷淡。


    數次見麵,雙方表麵上都極客氣,但他能感受到笑容後麵的疏離。


    方駿主動聯係他,還是第一次。甚至當日試菜,爭取宴席,他也沒主動和他說過一次。


    人的傲氣,在細節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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