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溪咬著牙,來來回回咬得哢哢響,幾次放棄幾次狠心,最後終於說服自己按上“確定”,頁麵卻突然跳到來電界麵。


    她也就不小心直接點了接聽,緊跟著聽到那邊爆`炸般的罵聲。


    “你到底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們快急瘋了?你再不接電話,我已經準備讓我老公把你貼上懸賞掛網上了!”


    “神經病啊,我又沒作奸犯科,幹嘛把我掛網上?而且我後來不是給過你信息,說我出去旅遊了嗎,沒收到?”柏溪掏掏耳朵,快被她吼聾了!


    “誰知道你到底是真的去旅遊了,還是去……去……”鄭慈宜支吾:“去做什麽不好的事情了。你這種人,一難過起來,什麽事做不出來。”


    “我去幹嘛?你該不會以為我去自殺了吧??”柏溪笑出來:“我瘋了,這麽好的日子我不過,我腦子壞了啊!”


    “我看你腦子就是壞了,你到底是搭錯哪根筋了,怎麽突然就要跟紀寧鈞離婚?”鄭慈宜說:“我看他對你不是挺好嗎?”


    柏溪:“你知道個屁。”


    鄭慈宜:“你就是個屁。”


    “……”柏溪:“我說不過你,我現在要回去了。玩了一圈累死了,你還有沒有事啊?沒事我就掛了,現在隻想睡覺。”


    “你就知道睡睡,你新家在哪裏?我現在就去找你!”


    柏溪才不告訴她呢,她現在紀寧鈞是一夥的,告訴她不就等於直接把自己行蹤泄露給紀寧鈞了?


    柏溪撒嬌:“慈宜,我現在真的好困嘛,隻想回去睡覺。下次有空再請你過來好不好,我親手煮菜給你吃?”


    鄭慈宜知道她要掛:“你今天敢不聽我的,你就死了!”


    “慈宜,我這邊信號不好,等我睡醒了再聯係你嘛,麽麽麽。”柏溪說完就掛了,還特地把手機調成靜音。


    柏溪下了飛機,專車已經等在機場。她任由司機跟助理幫忙拿行李,自己當個甩手掌櫃地進去車裏歇著。


    一路上,柏溪向助理詢問著基金會近來的情況。


    年關將至,正是一年一度闔家團圓的時候,每到這種時候,社會上的犯罪率會隨著傳統佳節的到來降低不少。


    基金會這段時間重在收尾,並沒遇上什麽要緊的case。


    柏溪又問:“那有沒有什麽其他人來過?比如說……”她扁扁嘴,直截了當道:“紀先生來過嗎?”


    助理說:“好像來過一次,之後就沒有了。”


    也不知道是失望還是什麽,柏溪總覺得心情一下子低落了起來,隨即她又寬慰自己,反正他不一直都是那麽個人?


    到了公寓,她沒讓兩個人送,把行李推進電梯就要他們走了。


    柏溪歪在轎門上,按下樓層。她在靠近基金會大樓這邊租了個公寓,麵積不大,隻有一室一廳,倒也十分溫馨。


    她出了電梯,剛準備推著行李去開門,身後忽然有個聲音響起來:“舍得回來了?”


    第39章 chapter 39


    樓道裏有聲控燈,不過看起來好像並沒有那麽靈敏,電梯門開的那一秒,起先外麵還是黑黢黢一片。


    直到——


    這片黑暗裏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男聲:“舍得回來了?”


    柏溪立馬倒吸口冷氣,一時間莫名有些心虛。眼前一堵人牆壓過來,她不由得往後退兩步,整個人都被陰翳籠蓋。


    紀寧鈞冷著張臉,筆直地站在樓道裏,目光銳利地盯過來。


    見柏溪推著好幾個箱子,他立刻過來要幫忙。柏溪連忙用身子將他跟箱子隔開來,說:“我自己能行。”


    紀寧鈞還挺堅持,從她身後抽過幾個箱子,一口氣拎到她家門口。


    他咬著牙,心裏滿是一個接一個往外冒的不滿,他在這座城市等她等得心驚肉跳,她倒好,出去玩得滿麵春風。


    柏溪隻用管一個登機箱,很利索地拉到家門口,卻遲遲不肯開門。


    “好了,你幫我拿行李,你現在可以走了。”她捂著自己的包,連鑰匙都不拿出來,就怕這男人突然會發什麽瘋。


    紀寧鈞說:“我在這裏等了你半天,難道都不請我進去喝一杯茶?”


    “又不是我讓你等半天的。”柏溪覺得這人可笑極了,總能把莫名其妙說得理所當然:“我還沒怪你突然跑到我門上來了。”


    紀寧鈞長長歎了一聲,那天去過她基金會當晚,他就已經找到她公寓了。


    可惜電話電話打不通,敲門門不開,他並不敢確定是她躲著自己,還是真像童杉說得又一次暈倒了!


    在她門口折騰一晚,有好幾次都想找開鎖的直接撬門進去了,理智又告訴他這麽做,隻會讓她跟煩他。


    就這麽守株待兔等了幾天,他在終於確認她是真的不在家。


    那她是去哪了?紀寧鈞實在擔心她,隻能通過朋友查找了她近日動向,這才發現這女人居然已經出國了。


    而這一走居然就是小半個月,他在國內日日煎熬,徘徊在立刻飛去找她,以及給她適當空間之間。


    一向殺伐果決的男人,又一次在有關於太太的問題上左右為難。


    他還沒想出兩全之策,鄭慈宜偷偷跟他通風報信,說柏溪已經從異國他鄉做上返程飛機,很快就會回到家裏。


    他立刻放下所有事情過來找她,幻想著彼此冷靜了這麽久,她或許已經回心轉意,或許在看過他的信息後對他有所改觀。


    然而一向溫柔的太太卻冷冷跟他,她責怪他突然跑到她這裏?


    紀寧鈞耐住性子,走過幾步,牽上她的手,姿態放得很低,聲音也竭盡溫柔:“老婆,跟我回家好不好?”


    柏溪使勁將手抽出來,並且往後退了幾步:“紀先生,你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我們已經離婚了,你再這樣我就要叫保安了。”


    紀寧鈞被壓抑著的情緒一下子被她“離婚”二字給逼了上來:“誰說我們離婚了?我一天不在協議書上簽字,你就一天是我紀寧鈞的太太。”


    狹窄樓道裏一下子充滿他聲音,高亢的聲音在冰冷牆壁上彈來彈去,不僅僅是柏溪,紀寧鈞自己都怔了下。


    意識到自己語氣太過生硬,紀寧鈞抬手摸了摸鼻子,又道:“別鬧脾氣了,柏妞,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知道過去幾年因為工作疏忽了你,以後我會好好珍惜。”


    紀寧鈞咬了咬牙:“你不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麽過來的,我每晚都睡不著覺,一閉上眼睛就是你跟我說離婚的樣子。


    “白天也沒辦法集中精力,經常想做什麽事,下一秒又忘了,滿腦子都隻有你。我連機票都買好了,怕你說我監視你,就遲遲沒有出發。


    “回家好不好?哪怕你現在還不肯原諒我,我們可以試著重新開始。我向你保證,以後一定都聽你的,凡事都以你為重。


    “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這些日子,家裏所有人都很想你,你養的那些花花草草也像是有靈性似的,沒你給它們澆水施肥,長得都沒以前好了、”


    紀寧鈞說得情真意切,又是這麽娓娓道來飽含深情,連同她養的花花草草都拿出來打了感情牌。


    柏溪覺得自己原本應該很感動的,可是也不知道怎麽的,一顆心卻像是磐石般,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堅硬。


    “你是不是還是覺得我是在鬧脾氣,我是拿婚姻來要挾你,隻是想要讓你完成我所謂想要的蛻變?”柏溪問。


    紀寧鈞還真是被她問住了,他知道事情當然沒有這麽簡單,可是,又衷心覺得如果事情僅僅如此,會好辦得多。


    紀寧鈞說:“我不管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我隻是……我承認自己在這份婚姻裏有很多不足,我知道我——”


    “你沒錯。”柏溪忽然打斷他:“或者說,最主要的錯誤並不是你所認為的那個。其實這段時間我也一直在反思,在思考,我對你,對這段婚姻,是不是有點太苛求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想要去完成的事,其實你專注於事業這件事是你自己的選擇,你不用因為這個向我懺悔。


    “可是我厭倦了等待這件事,是我自己的選擇。我希望有一個男人能夠一直陪著我,既然你做不到,為什麽不可以選擇放我走呢?”


    紀寧鈞說:“我可以改變。”


    “可是怎麽改呢?你能為了我變成一個普通人嗎?你能放棄現在所有的一切,跟我天天在一起嗎?”


    紀寧鈞攥著手,牙關咬得發酸:“我會減少自己的工作量,我會選擇更多的時間陪你,這樣可以嗎?”


    柏溪搖頭:“不用,你不必委屈自己隻是為了迎合我而去做這些事,這樣到頭來你自己反而是不開心的那一個。”


    “我不會不開心的,”紀寧鈞抓上她肩:“隻要你不要離開我,隻要你不要讓我一個人,我願意為你放棄一些事。”


    紀寧鈞弓著背,視線跟她齊平,一雙眼裏泛著水光。有那麽一瞬間,柏溪真的覺得他像是一隻找不到家的小狗。


    整個人可憐得讓她覺得心疼。


    可惜這一次,她不是鬧著玩的。


    柏溪說:“聽我說,寧鈞,你真的不要為了我委屈你自己。兩個人在一起合則來,不合就分嘛,其實——”


    紀寧鈞:“我沒有委屈我自己。”


    柏溪:“你那麽熱愛事業的一個人,你敢說這都沒有委屈到你?”


    “我想要事業,我也想要你,這不衝突。”紀寧鈞說:“隻是我以前把更多的時間留給了事業,現在我想把時間留給你。”


    柏溪搖頭:“不不,你不要因為我阻礙了你前進的腳步。”


    “不,沒有。”紀寧鈞忽然又有些急躁,反問:“為什麽我說什麽都不行,你到底想讓我怎麽做?”


    紀寧鈞鬆開她,在過道裏來回踱步,鞋底摩擦地麵碰出的聲音很響,樓道裏的燈光不斷亮起,兩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副愁容。


    紀寧鈞像是突然下了決心,說:“你無非就是想讓我把工作辭了,回到你的身邊是不是?如果你不會覺得我煩的話,我沒有意見。”


    他說著要拿手機跟自己繼父談,盡管這其中多少帶著一點賭氣的意味,但為了挽回這個婚姻,他真的覺得值得。


    柏溪卻一把按住他手,喝止道:“別這樣!”


    她小口小口喘著氣,過了會兒才道:“其實我本來不想把話說的這麽明確的,但是你硬是要鑽這個牛角尖……”


    “什麽話?”紀寧鈞問,莫名害怕。


    柏溪仰頭,深深看著他的眼睛,緩緩說:“紀寧鈞,你聽著,我之所以要跟你離婚的真正原因是,我覺得自己不愛你了。”


    紀寧鈞耳邊“嗡”的一聲,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該做點什麽。


    柏溪自己都說不上來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起對他的感情起了變化的。


    是他一走就是一年,在遙遠的非洲大施拳腳呢,還是他跟助理曝出緋聞,他卻從來沒有給過她一個合理解釋。


    又或者,是他一次次不告而別,總要她追蹤他的方位,是她不停生病,他卻總沒辦法第一時間飛到她的身邊。


    但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漫長歲月裏,她成功洗去了對他的那些依戀和愛慕,她不再那麽愛他了。


    或者,更加殘酷又更加真實的,她不再愛他了。


    不再想要遷就他,也就不想再委屈自己。


    柏溪自己都有些動容:“我曾經真的以為自己可以一輩子都很愛你的,可是……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沒有什麽是天長地久的。”


    她一個人的時候會很自在,也不排斥跟其他男人在一起。


    她甚至覺得,隻要條件合適,彼此談得來,她隨時可能和其他男人墜入愛河,又一次開始她新一次的“永遠愛你”。


    柏溪說:“你知道嗎,我出去這麽多天,都沒有怎麽想過你哎。剛剛看到你的第一眼,隻是覺得你很煩,沒有一點‘咦你怎麽來了’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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