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道恩來的時候就看到傅來音一個人趴在走廊陽台上落寞地發呆,他走過去,叫了一聲。


    傅來音扭頭看了看,笑了一下:“羅丁呢?”


    “調戲護士去了。”他站在距她兩米遠的地方抬了抬眉:“幹嘛呢?”


    傅來音又笑了一下:“我剛剛竟然想象了一下楊姐和陸霄在一起會是什麽樣子。”


    段道恩心裏一咯噔,笑道:“瞎想什麽呢!”


    “我一下子想明白了一個道理,又殘酷又浪漫。”


    段道恩倚在牆上,“洗耳恭聽。”


    “命中注定這種浪漫是用來騙十六七歲的小孩子的。沒有哪一段感情是命中注定的,也不存在真命天子。茫茫地球,七十億人口,沒有誰是誰的非他不可。”


    “然後呢?”


    “適合我的人有很多,適合他的人有很多。如果沒有我,他會愛上另一個人;如果沒有他,我也會愛上另一個人。”


    段道恩神色不辨,點點頭:“聽到現在,感覺隻有殘酷啊。”


    傅來音眼睛亮晶晶:“七十億人口,無數個適合的人,沒有上天注定,沒有非他不可,他沒有愛上別人,我沒有愛上別人,我們相愛了。這難道不是最浪漫的事嗎?”


    她抿唇一笑:“這樣一想,就覺得相愛是恩賜,越不是注定,就越應該珍惜,我們相愛時做的每一件事,都將把我們帶去不同的結局。”


    段道恩一愣。


    “你說是不是?”


    是。


    但是能從情敵想到這個,也太妙了。


    段道恩笑道:“那就好好珍惜吧。”


    《來音日記》:“相遇之前,我們都是七十億顆綠豆中的一顆,相遇以後,因為愛,我們變成兩顆紅豆,彼此唯一。”


    第62章 眼睛裏的流星雨


    羅丁的動作迅速又猛烈,不過一周,就拿下青春靚麗的小護士,兩個人勇浴愛河,如膠似漆,粘得膩人。


    眾人雖然嘴上吐槽,心裏也樂得他談戀愛。唯有陸霄,連續好幾天若有所思。


    時間一晃,年關將至,陸霄因為養傷的關係,工作量減半,大部分時間將會待在家裏。


    傅來音也開始放寒假,意味著兩個人要真正的朝夕相處了。


    傅來音一開始是忐忑的,孤男寡女,幹柴烈火,一呆呆一天,不發生什麽可能嗎?而且陸霄忍了這麽久,一點就爆炸,她實在沒信心。


    但陸霄竟規矩得不像話,親親抱抱摸摸都淺嚐輒止,絕不過火,倒讓傅來音反思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提心吊膽了幾天,陸霄表現得十分克製,傅來音漸漸自在。


    一天,傅來音剛吃完早飯,樓上樓下都沒看到陸霄的身影,正納悶呢,陸霄打來電話:“換衣服,出門。”


    “去哪兒?”


    “約會。”


    傅來音受寵若驚,高高興興換了裙子出門,一出電梯,陸霄倚在車邊,看了她一眼,眉頭微皺,“這麽冷的天,穿長褲。”領著人上去,不僅給換了長褲,還不顧小姑娘抗議,多加了一條秋褲,還嫌大衣不抗凍,把大衣換成了羽絨服。


    傅來音看著鏡子裏裹成粽子的傅小胖,哀怨瞅著他。


    陸霄親她一下:“好看。”


    “哪兒好看了?”


    陸霄盯了半天:“胖嘟嘟的,好看。”


    傅來音:“……”


    傅來音沒想到陸霄安排的約會竟然是射擊,還是真槍實彈射擊。還沒進場館內,她就聽到槍聲。


    傅來音一抖。


    陸霄抓緊了她,沉聲道:“不怕。”


    傅來音挽住他胳膊。


    兩個人進去的時候,大廳有槍支展覽,陸霄隨口向她介紹了幾種厲害的槍支,傅來音全程懵逼,隻聽清了什麽是□□,什麽是□□,至於具體的型號——大概就像女人向直男介紹口紅色號——記得住才怪。


    兩個人徑直走向射擊場,陸霄給傅來音戴防護耳罩,傅來音仰頭看著他堅毅的麵龐,想說“害怕”,動了動嘴,還是沒說。


    她大概知道他為什麽選了這個項目,一向不擅長溝通的陸霄,在向她展示他曾經的生活。


    但傅來音對槍支充滿抵觸情緒,它曾經差點兒帶走他,怎麽喜歡得起來?


    但也不得不說,握槍的陸霄迷死人,他周身生人勿近的冷漠感和冰冷無情的槍支相得益彰,上膛、舉槍、扣動扳機,目光冷冽,手法熟稔,“啪”一聲,子彈像是射進她心髒裏。


    好酷。


    他低頭看她:“來。”


    傅來音小臉藏在圍巾裏,眼神閃了一下,軟聲道:“不、不了吧?”小聲道:“我看你打……”


    □□被陸霄直接放進她手裏。


    “不要怕,不會有事。”


    冰冷的槍支沉甸甸,金屬外殼發出無情的冷光,陸霄現在身上還有被它傷害的證據。


    傅來音抿抿唇,撲在陸霄懷裏,“我怕。”


    又小又軟的一隻,像纖細的小天鵝,也像羸弱的鬱金香,哪兒有花兒拿槍的呢?


    陸霄猶豫兩秒,最終抱了抱她,又拍了拍,改變姿勢,從背後抱住傅來音,頭枕在她肩上,兩個人臉頰相貼。陸霄和她一起握住槍,聲音近在咫尺:“不怕,我們一起。”


    她整個人都窩在陸霄懷裏,耳邊還有陸霄沉穩剛健的呼吸。槍原本很沉,但陸霄握著她的手,槍支的重量就感受不到了。


    她莫名就冷靜下來,充滿安全感,微微側頭看他,“就這樣扣嗎?”


    “嗯。”


    “我瞄不準。”


    “沒關係。”


    傅來音咬唇扣下扳機,沉重的槍聲響起同時,巨大的後作力震得手臂發麻。傅來音沒想到打槍竟然這麽痛,這麽大的後作力,誰握得住槍?傅來音震仰頭震驚地看了陸霄一眼。


    陸霄笑了一下,在她耳邊落下一吻:“寶貝兒,十環呢。”


    十不十環無所謂,陸霄一聲低沉的“寶貝兒”簡直性感到犯規,要不是場合不對,傅來音懷疑他在恃色行凶。


    她偏過頭,心慌慌看了一眼靶子方向:“哦。”


    “再來一發?”


    “哦。”


    第二發還是陸霄手把手教的,他再次強調了一遍射擊的技巧,兩個人近無再近,傅來音聽得心不在焉。


    射擊的時候陸霄的嘴唇無意間擦過她耳朵,傅來音手一抖,子彈脫靶。


    “重來一次。”


    “好。”


    前五次,陸霄一直從背後抱著她,雖然手臂一次比一次震得麻,但傅來音漸漸不再感到害怕,對槍熟悉了不少。陸霄給了她熟悉的安全感。


    第六次,陸霄看她:“自己來?”


    傅來音點點頭。


    成績有好有壞,也有幾次脫靶,但成績不重要,重要的是傅來音一下午玩兒下來,對槍的恐懼消失不少。


    陸霄之後去自由射擊場射擊飛靶,槍槍命中,帥得要命,傅來音看得眼冒星星。


    也是陸霄在自由靶場射擊的時候,傅來音才明白陸霄帶她來這裏的最大原因。


    她對槍支的想象太糟糕了,也對他的能力太小瞧了。因為上次嘉威的事,傅來音心裏總隱藏著巨大的不安,草木皆兵,杯弓蛇影。陸霄把一切看在眼裏,知道這樣下去這個遲早會成為傅來音一塊心病。


    既然她怕,就帶她來認識她害怕的究竟是什麽。


    一下午的接觸,她依舊對槍的力量害怕,但不再聞槍色變。那些盲目的、想象的、莫須有的恐懼隨著陸霄的講解,逐一被打破。


    它傷害他,它也保護他。當槍在陸霄手中的時候,傅來音覺得他無所不能。


    回去路上。


    因為槍的後作力,傅來音肩酸手痛腰麻,一上車就怏怏靠著車窗。


    陸霄將人撥到自己身上,脫了鞋,給傅來音按摩。


    傅來音悄悄瞧了一眼張叔,小聲道:“不好吧?”


    陸霄直接將隔板升起來。


    傅來音咬唇,感覺這樣更微妙了。


    陸霄在她肩膀某處輕輕一按,傅來音“啊”一聲,痛得彈起來。


    陸霄知道她身體弱,但越弱越是要好好按摩,不然明天起來可能肩膀要腫。


    “揉開就好了。”


    傅來音直往後退:“不要不要。”


    陸霄拉住她:“聽話。”


    傅來音踢他一腳,欲掙開,嬌氣道:“疼。”


    “一會兒就不疼了。”


    傅來音最終沒逃脫陸霄魔爪,被迫按摩。


    陸霄知道她怕疼,也知道她膚脆,下手已經盡量輕,傅來音還是痛得哼哼哧哧。


    “啊,好疼——”


    “啊~可以了可以了,陸霄,輕一點……”


    “嗯~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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