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靖寒以為她在安全期,所以沒放在心上,事後沒幾天,許小咚來了大姨媽,還告訴他痛經得厲害。


    陳靖寒喘著氣,覺得胸口很悶,緊張得有些呼吸不過來。


    到醫院停車場的時候,收費處問他要零錢,他掏錢包的時候,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這個消息對他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


    一定不能是真的!


    陳靖寒幾乎是衝到了病房裏,他環視一周,沒有看到許小咚的人,由於太過於著急,嚇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林瑤。


    林瑤驚訝地看著他問:“哥,你幹嘛呢?出了什麽事?”


    “許小咚呢?”陳靖寒問。


    “她回家了。”林瑤疑惑地看著他,“你要幹嘛啊?”


    “林瑤我問你你要說實話。”陳靖寒的氣息有些紊亂,漆黑的眼睛裏冒著寒氣,“你告訴我,許小咚在我們分手後是不是打胎了?”


    打胎這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陳靖寒忍不住頓了一下,眼角狠狠地顫抖了下。


    林瑤眼神有些閃躲,猶豫地問:“你聽誰說的?”


    “告訴我到底有沒有。”陳靖寒聲音十分激動,是林瑤從來沒見過的樣子。


    看著他這一身傷,情緒又這麽不穩定,林瑤可以猜想到他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所以才會這個樣子。


    這件事隻有她跟許小咚兩個人知道,那個時候,她發誓一定會讓這件事成為她爛在心底的秘密。


    而現在,看著陳靖寒的眼神,她沉默了半天,然後才紅著眼睛點了點頭。


    陳靖寒很艱難才能夠勉強站穩,他覺得霎那間天昏地暗,心頭仿佛落下重重一擊。


    大概沉默了有三分鍾那麽久,他才扶著門,低頭跟林瑤說:“把她家的地址告訴我。”


    “哥,你要幹嘛?”林瑤緊張地看著他。


    “我要去找她,當麵問一問。”陳靖寒覺得自己現在張口說話已經變得十分艱難,他每喘一口氣,都覺得心尖一陣抽疼。


    “問一問她,這到底是不是真的。”陳靖寒捂著胸口,眼睛紅得嚇人,“我想聽她親口說出來。”


    林瑤愣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她看著陳靖寒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突然感覺那個高大的身影顯得十分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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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林瑤把許小咚家地址發過來的時候, 陳靖寒才發現兩個人原來是在一個小區。


    他新裝修的那套房子, 跟許小咚離得並不遠。


    許小咚正在倉庫裏忙著, 陳靖寒直接把車開到了她工作的地方。


    離遠看的時候, 她還是那樣地瘦弱。


    許小咚總是習慣把褲腳挽起來, 更顯得腳踝瘦得不存在一樣。


    陳靖寒有時候不明白,她這樣瘦小的身體裏為什麽會蘊藏著那麽堅韌的力量。


    他在遠處看著她把快遞清點好,認真而又專注地記錄著, 然後又返回來,再數一遍。


    陳靖寒那一瞬間覺得這個人很陌生, 陌生到倆人似乎第一次見麵,從來沒有產生過任何交集。


    他像個行屍走肉一般,站在了許小咚麵前, 許小咚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想要讓助理把他打發走。


    她沒有看他,而是打算從他身邊繞過去。


    然而,陳靖寒高大而又固執地堵在她麵前的路,失魂落魄地, 看起來很反常。


    “你到底想幹嘛?”許小咚察覺出了他的異樣。


    陳靖寒把她扯到沒有人的地方,然後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一樣才問出這句話:“我問你, 許小咚,你跟我分手之後是不是懷孕了?然後一個人去把孩子給做掉了?”


    聽到他問出這話的時候,許小咚眼睛刷地就紅了。


    她沒想到,過了那麽多年, 重新提起的時候,她還是會覺得這麽地難過。


    她那樣艱難地緩慢地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還沒有回答,眼淚先掉了下來。


    然後她喘著氣,就像是一條被擱淺的魚一樣,胸口一下一下急促地起伏著。


    她什麽都做不了,什麽都說不上來,一切言語都卡在了嗓子裏,化成了心酸和委屈。


    許小咚從未覺得這樣難堪,她不想在陳靖寒麵前哭的,她不想這麽卑微,這麽沒有自尊。


    可是,她除了哭,卻什麽都做不了。


    她隻能壓抑地,望著陳靖寒,然後任憑眼淚淌下來。


    陳靖寒從她的反應裏知道了答案,他心裏就像是被人用針狠狠地戳了一下,痛不可抑。


    他看著許小咚,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麽恨過她,恨得咬牙切齒,恨得肝腸寸斷。


    “憑什麽?”他握著她的肩膀問,聲音像是來自地獄,“那也是我的孩子,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她不要他的孩子,寧願瞞著他自己一個人把所有的苦都給咽下了都不願意找他負責。


    許小咚此時像是飄零的浮萍一樣,晃來晃去,眼睛裏沒有一絲光亮。


    她隻能聽到陳靖寒重複的聲音,“為什麽?”


    陳靖寒覺得她太狠了,林瑤知道,宗柏也知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唯獨他不知道。


    她這是要讓自己背負著愧疚過一輩子啊。


    “我告訴你有用嗎?”許小咚終於忍不住了,情緒崩潰得一塌糊塗,她推開陳靖寒,大聲地吼道,“我告訴你有什麽用?還不是要打掉!況且那個時候你已經有新的女朋友了,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你憑什麽站出來指責我?陳靖寒,全世界的人都有資格指責我,隻有你,沒資格。”


    “如果你當時告訴我,我一定會讓你生下來。”


    “生下來?你不覺得可笑嗎?我都替你覺得可笑,你媽會同意我們結婚嗎?”


    “不用她同意。”


    “那現在說這個有什麽用呢?小朋友早就沒有了!”


    聽到這句話,陳靖寒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輩子自己還能心痛成這樣子,悔恨和難過在他體內瘋狂地撕扯起來,掀起一陣驚濤駭浪,將他所有理智都打翻在地。


    他上前一步,緊緊地攥住了許小咚的手腕,然後摁住她的後腦勺,瘋狂地吻了上去。


    許小咚拚命地掙紮著,但卻不敵他絕望般的激情。


    陳靖寒執拗而又激烈地吻著許小咚,他用舌尖撬開她的唇齒,不顧一切地在她口腔裏攪動著,仿佛突如其來的暴風雨一樣,讓人無法抗拒。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傳來,是她以前熟悉的氣息。


    往事湧上心頭,許小咚閉上眼,狠狠地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鹹鹹的血腥味傳來,伴隨著一陣痛覺,這更加刺激到了陳靖寒的神經。


    他不僅沒有鬆口,反而把摟在她腰上的手往自己懷裏緊了緊,繼續瘋狂地在她唇舌間探索著,宣泄著自己全部的憤恨,不甘,狂亂,以及這陣時間的所有不安。


    許小咚毫不留情地在他唇上撕咬著,品嚐著眼淚跟鮮血的味道。


    最後,她感受到了絕望。


    她跟陳靖寒之間的關係,就像是現在一樣,變態而又疼痛,互相傷害,互相拉扯。


    漸漸地許小咚不再反抗,她感受到陳靖寒的動作也溫柔了下來,他溫熱而又綿長的喘息著,兩個人唇齒之間的血腥味也越來越淡。


    許小咚依稀還以為,回到了很多年前。


    他們在路燈下旁若無人地接吻,那個時候,許小咚仰起頭,覺得他在發著光。


    於是,許小咚愣了愣。


    陳靖寒也感受到了許小咚的順從,他鬆開她,凝視著她的眼睛,然後吻她的下巴,嘴角,臉頰,耳垂還有脖子。


    趁她沒注意,他便在她脖子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故意留下一枚吻痕。


    許小咚戰栗著,寒毛從背後豎了起來。


    她聽見陳靖寒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問她,“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許小咚閉上眼睛,抿著唇不說話。


    “我錯了。”陳靖寒的聲音顫抖,“我真的錯了。”


    他犯的錯,可能要用盡一生去彌補。


    她辛苦了,他很後悔,之前在一起的時候,沒能對她好點。


    可是許小咚還是用盡力氣去推開了他。


    “我們都冷靜一下吧。”許小咚說,“等會兒我們公司的員工要過來了。”


    陳靖寒抬起手去握住她的手,才發現原來她的手已經一片冰涼。


    “放手。”許小咚冷冷地說。


    陳靖寒乖乖地放了手,看著她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陳靖寒喘了口氣,仍然覺得頭疼得要命。


    他要是早點知道自己犯下的孽債,也不至於鬧到今天這種地步。


    剛跟許小咚分手,其實他根本就沒有找什麽新的女朋友。


    他是為了氣她,所以才故意發的動態,那個跟他合照的女生,隻不過是一般的朋友。


    後來,去了國外,陳靖寒也沒有心思再繼續談戀愛。


    直到兩年後家裏人介紹了盛妍,他也表示拒絕,後來不得不接受,隻是他再也沒能喜歡上誰。


    可能這就是懲罰,他不配得到愛情。


    許小咚回到了倉庫,但是卻沒有半點心思再去工作了。


    小助理看著她活蹦亂跳地出去,卻一臉失魂落魄地回來,有些疑惑地走上前問:“老板你怎麽啦?”


    她這才細心地注意到,許小咚v領毛衣的上方多了個淤紫的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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