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穆則和季修都耳提麵命的勸告她不要去找傅景朝,可她還惦記著那天他可怕的樣子。


    他究竟是經曆了什麽,才會變成那個樣子?


    一勺世人皆喜,甜蜜如斯的糖果,到了他口中,仿如穿腸毒藥……


    葉晚瓷想起第一次幫傅景朝買東西時,依照他的吩咐,購買的皆是口感欠佳,食之無味的水果。


    他似乎特別抗拒甜蜜的東西。


    以前她不懂,現在才明白,原來他曾有過那樣不堪的往事。


    以往,她總覺得自己足夠了解傅景朝,可眼下看來,她對他知之甚少。


    他就像是一團迷霧,琢磨不透,又讓人不免沉迷其中,無可自拔。


    葉晚瓷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周末,天氣很好,豔豔高照。


    葉挽瓷站在陽台,瞧著烈日當空,心想:今天就是被拒之門外,以目前的天氣狀況,大約也不會像上次一樣狼狽。


    晴天雖說極好,陽光卻不免毒辣了點,葉晚瓷思忖片刻,塗了點防曬霜,想到要去見傅景朝,她紅著臉糾結了幾秒,還是替自己畫了個淡妝。


    對著鏡子給自己打了打氣,鏡子裏的女孩兒眉眼彎彎,氣色在妝容的映襯下,明顯好了許多。


    葉晚瓷長長舒了口氣,背起包向傅景朝的家裏出發。


    隔了半個月再來這裏,她的心裏還挺沒底的,上回傅景朝可怕的模樣仍舊教她心有餘悸。


    葉晚瓷在別墅門口徘徊了一陣子,到底擔心勝於恐懼,她深呼吸一口氣,踏上台階,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


    無人回應。


    山間空蕩,回聲蕩漾在細碎的風裏,顯得格外寂寥。


    試了幾次都無果,葉晚瓷挫敗地垂下手臂。


    從兜裏拿出手機,劃開屏幕,本能地按下他的名字。


    機械的女聲從手機裏傳來,葉晚瓷這才想到,傅景朝當天就把她拉黑了。


    葉晚瓷握著手機,唇角逸出一抹苦笑。


    太陽漸漸升至天空正中間,陽光越來越毒辣了。


    細密的汗珠從鼻翼滲出,葉晚瓷從背包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汗水。


    不想就這麽放棄,她索性又抽了幾張紙巾,鋪在門前的台階上坐了上去,耐心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葉晚瓷左右無聊,索性隨手撿起地上一根小樹枝扒拉起了地上的螞蟻。


    不知過了多久,一團陰影逐漸籠罩住了她。


    葉晚瓷微怔,下意識抬頭。


    傅景朝就在距離她咫尺之遙的台階上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


    他身上穿著一套深灰色的休閑風的家居服,雖然隻是尋常的款式,但是穿在他的身上,便顯得優雅又不失貴氣。


    葉晚瓷心頭一跳,也不知道是陽光過於毒辣,或是其他什麽。


    臉頰發燙的同時,心口也微微發燙。


    悄悄瞄了他一眼,他的表情跟上回一樣,冷漠又拒人於千裏之外。


    興許是常年不見陽光的緣故,他的膚色蒼白若霜,即便站在烈日下,因為那雙眸子也讓她感覺到一股淩冽氣息撲麵而來。


    他正在審視著她。


    葉挽瓷心頭一慌,趕緊站起來,忙不迭地丟掉手裏的小樹枝,期期艾艾地低聲道:“那個……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傅景朝眉心微蹙了一下,直接無視了她,邁步上了台階。


    葉挽瓷咬了咬下唇,本能地想要去扯他衣袖,到底心裏沒底氣,手停頓在半空中,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他去開門。


    她默不吭聲地跟在他的身後,在他打開門的時候硬擠了進去。


    傅景朝轉過身來,麵無表情地盯著她。


    葉晚瓷被他看的心裏發怵,強裝鎮定,朝他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說:“我、我以後一定記住,不會再讓你難受了,你可以原諒我嗎?”


    傅景朝聞言,愣了愣,好半晌才冷冷問她:“記住什麽?”


    “……記住你不能吃糖。”


    她低聲回他,略微抬頭打量著他,他的臉色越發陰沉。


    氣氛陡然變得微妙而僵硬。


    葉晚瓷捏了捏手指,等了好久,才聽到他壓抑著怒火的嗓音在她頭頂上方響起:“為什麽要打聽我的事情?跟你有什麽關係?你想窺探什麽?”


    “我沒有……”


    葉挽瓷剛想爭辯什麽,傅景朝顯然已經不想再聽,他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推到了門口,“我上次講的還不夠明白嗎?”


    他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不要再讓我見到你。”


    他去關門,葉挽瓷卻不想就這樣放棄,她知道自己死皮賴臉的樣子很難看,可是傅沉晝是她第一個全心全意愛過的人,她想到他曾經對自己那樣好,就總想著,再試一下,再堅持一下,說不定他就能想起來了。


    她的鼻子酸的厲害,眼眶被淚腺刺激,瞬間紅了起來。


    每次看到他這樣冷漠的對待自己,心裏就很難過。


    可是她不想放手,她愛他,即便是他失蹤了兩年多的時間,她也一直都愛著他,雖然她沒有在任何人麵前表現過。


    即便自己的好朋友問起來,她都裝作一副很淡然的樣子說:“倦了,分了。”


    她以為是他厭倦了,所以不告而別,隻能強忍傷心接受這一切。


    可是現在,她知道了他不是不愛了,隻是不記得了。


    她甚至竊喜過,她奢望著,隻要等他記起來,他們就可以像以前一樣恩愛。


    傅景朝看著她的表情眯了眯眼睛,將她的手一點一點地掰開,無情且殘忍:“不要用那種同情的眼神看著我,我、不、需、要。”


    “我真的沒有……”她盈滿眼眶的淚珠隨著手指被掰開,瞬間滑落了下來,砸在地上,瞬間被蒸發幹淨。


    看著她楚楚可憐,梨花帶雨的模樣,傅景朝心中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想去伸手幫她擦掉,又覺莫名其妙。


    傅景朝甩掉不該有的思緒,鬆手轉身離開。


    下一秒,他被她從身後牢牢抱住。


    傅景朝低頭看了一眼,抬起手撫在她的手背停頓了兩秒,然後漸漸用力,想要將她掰開。


    “我沒有同情你。”葉挽瓷哽咽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我隻是……心疼你而已。”


    時間似乎停止了轉動,身後的女人瘦小、柔軟,可是摟在她腰間的那雙手臂卻無比堅定。


    傅景朝卻突然笑了。


    “心疼我?”他轉過身來,看著女人那雙大而明亮的的眼睛,勾了勾唇,“那麽,是不是無論讓你做什麽,你都不會拒絕?”


    葉挽瓷不懂他話裏的意思,隻是覺得他的笑容邪妄,猶如蟄伏於冰川下暗湧的海水,帶著危險的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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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很漂亮的皮膚


    傅景朝帶著她來到二樓主臥的門口,這是他曾經特意叮嚀過她不許進來的房間。


    現在,他從走廊裏用來裝飾的那個美式花瓶中的向日葵間取出一把長柄鑰匙。


    鑰匙插入鎖孔,輕輕轉動,隨著哢噠一聲的響動,門鎖應聲而開。


    “我給過你機會了。”傅景朝特有的那種冷漠卻莫名很勾人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


    “什麽?”


    “是你自己不走的。”話音剛落,他一把將她推了進去。


    “啊——”葉挽瓷驚呼出聲,沒想到他會突然出手,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想知道這裏是什麽嗎?”


    男人雖然是在詢問她,可是根本沒有等她回答的意思。


    “這裏都是我的收藏品。”


    隨著大門的開啟,房屋內的陳設逐漸清晰地展現在了她的麵前。


    “而你,將會成為它們的一員。”


    房間的門緩緩在身後閉合,似乎關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歸途。


    這個屋子非常大,似乎是打通了三個房間,整合成一個極為寬敞卻的空間。


    房間的正中間是一個鐵藝的高背椅,看起來並不舒服的模樣,旁邊是兩個巨大的打光板,正前方有一個三腳架,上麵放著一個通體黝黑的相機,直直地對著椅子,似乎是用來拍攝的。


    而四周的牆上被挖出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圓形洞.口,裏麵放著各種各樣的玻璃瓶,玻璃瓶裏是昆蟲的標本,全都定格在死去的前一秒。


    牆角處有幾個碩大的籠子,有幾隻非常漂亮的小鳥腳上拴著鎖鏈,翅膀也以及其不正常的弧度垂了下來。


    再旁邊,有一隻神色驚恐的白色小貓。


    是照片裏那隻腿斷了的小貓。


    房間裏唯一完好且悠閑的,便是那一缸顏色各異的熱帶魚了,擺著尾巴慢悠悠地四處遊蕩,時不時地吐出一串泡泡。


    葉挽瓷被這個場景給嚇到了,下意識地倒退了一步,可是身後就是傅景朝,她直接撞到了他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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