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第六感是極為強烈的。


    徐思娣隻稀裏糊塗的想著,想著在氣氛最緩和的時候,為陸然求一求情,求他不要…動他。


    卻萬萬沒有料想到,她的這一句求情完完全全觸碰到了他的逆鱗,觸碰到了他的禁忌,將他原本所有壓根還沒有來得及熄滅的怒火再次以十倍百倍甚至千倍萬倍的火力給重新點著了,甚至引爆了,從而將自己生生打入了十八層地獄中去了。


    厲徵霆在此時此刻,聽到了徐思娣的話後,他隻嗖地一下抬眼,他臉上原本所有神色全都不見了,他原本雙眼赤紅,他原本額頭的青筋隱隱崩了起來,他原本雙目發寒,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森嚴之氣,然而現在,所有的神色皆無,他隻微微眯著眼,目光涼涼地看著她,目光中似乎帶著一絲審視與探究,似乎是第一次看到她,似乎在看一個初次見到的陌生人似的,看著看著,他忽而笑了,下一秒,他捏著她的下巴,將她整張臉轉了過來,隻微微眯著眼,盯著她一字一句道:“你再說一遍。”


    厲徵霆雖然笑著,可眼裏卻沒有一絲情緒,沒有一絲溫度,這樣的神色比起他震怒的時候,更加令人心驚膽戰,因為,你再也看不透他了。


    徐思娣聞言,身子微微一顫,她長長的睫毛下意識的抖了抖,對上對方這幅神色,她下意識的想要躲避,然而她整個人被困在這狼狽之地,壓根無處躲避。


    “我讓你再說一遍!”


    見她心虛了,見她害怕了,厲徵霆忽而再次笑了起來,笑中帶著嗜血的危險與寒意——


    “就這麽在乎他?嗯?”


    厲徵霆忽而嗖地一下鬆開了她的下巴,他坐在浴缸的邊沿,忽而有些深情的看著徐思娣,忽而伸出修長的指尖,手背的指尖輕輕地撫上的她的臉,往她臉上探了探,慢條斯理的替她擦拭著臉上的水漬及整理著淩亂濕漉的發絲,他的動作甚至有些輕柔,然而他的指尖所經過處的皮膚,卻寸寸發顫。


    厲徵霆一邊輕輕地撫著她的臉,一邊慢條斯理的看著她,笑著道:“可是,怎麽辦,他似乎已經有了別的女人了?不是麽?聽說眼光倒是不錯,竟然看上了海市鼎鼎大名五金大王的千金,上百億的資產,馬上就要成為百億富豪的乘龍快婿了,比起默默無聞的徐小姐來說,那樣的富家女似乎那才是他們那類寒門子弟的最佳選擇,嘖嘖,人家春風得意,可憐徐小姐卻為了他的安危苦苦哀求於人,不知道這樣做到底值不值得!”


    說到這裏,厲徵霆忽而冷笑一聲,再次看向了徐思娣,卻又再次笑了笑,見她的禮服淩亂不堪,早已濕漉漉的,鬆鬆垮垮的套在了她的身上,他竟然慢條斯理替她將禮服一一整理好,邊整理邊漫不經心道:“可憐徐小姐一往情深,不求回報,真是令人感人肺腑,可我厲某人素來最不喜那些喜新厭舊、攀附權貴的人,也討厭那些背信棄義、忘恩負義之輩,聽說,那陸然是拋棄了徐小姐繼而攀上了那位富家女的,嘖嘖嘖,這樣欺負女人可不好,厲某人跟徐小姐怎麽也同床共枕了一些日子,多多少少有些情分在的,怎麽能夠忍心看到徐小姐被人這樣欺淩,不如,讓厲某人替徐小姐教訓教訓他一頓,替徐徐小姐出一口惡氣如何?”


    說到這裏,厲徵霆笑著將徐思娣垮落的禮服肩帶一一撥弄到了她的肩上,他神色溫柔的看著她,嘴裏卻漫不經心的笑著建議道:“該怎麽教訓?這樣看來,廢掉一隻手好像太過便宜他了,他可是傷了徐小姐的心,即便是挖了他一顆心髒好像也不為過,你覺得呢?”


    厲徵霆用最溫柔地語氣,說出了世界上最惡毒的話。


    他說著說著,忽而再次將手探向了她的臉,伸手往她眼下探了探,抬起指尖看了一眼,見指尖濕漉漉的,上頭沾滿了淚水,一低頭,隻見她眼裏蓄滿了淚水,隻一臉驚恐無措的看著他,整個身子在瑟瑟發著抖,他似乎有些驚訝,不由湊過去,緩緩舔,舐著她的眼淚,嘴上卻笑著輕哄道:“好端端的,怎麽哭了?”


    話音一落,忽而將她整個人從浴缸裏撈了出來,她全身濕漉漉的,跟個水人似的,長長的禮服吸滿了水,他將她直接撈了出來,連帶著將半個浴缸裏的水全部給帶了出來似的,水漬將他的西服襯衣全部浸濕了,將地毯全部打濕了,他似乎也毫不在意,隻抱著她一步一步,緩緩朝著臥室方向走去,邊走邊低頭看著她,笑道:“是不是藥性又發作,身體又難受了?”


    說完,低低笑了,邊走邊道:“我這就給你解藥。”


    這一路走去,地板上全部都大片大片的水漬。


    第258章 258


    厲徵霆將徐思娣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床上。


    動作輕柔無比。


    然而徐思娣整個身子瑟瑟發抖, 她渾身又熱又冷, 全身濕漉漉的, 將整個大床上的絲質床單浸染得一片濕潤,他似乎也毫不在意。


    厲徵霆立在床尾,隻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忽然開始慢條斯理的脫起了外套, 又微微抬著下巴,解起了襯衣的扣子。


    他的動作優雅紳士,像位王爵貴族,像是即將要去奔赴一場高級奢華的宴會似的,正在慢條斯理的換著衣服,那樣的從容不迫,那樣的怡然自得,然而,實際卻是——


    他就連做著最混蛋的事情, 都永遠能夠做出最優雅貴氣的格調。


    見她抓著床單,一臉惶恐無措的看著他,厲徵霆頓時又笑了, 隻忽而挑眉衝她道:“嘖嘖, 這是一幅什麽模樣,裝得跟個貞,潔,烈,女似的, 又不是第一次爬上我的床,忘了上一次了麽,不也是在這個床上麽,也不知道是誰,纏著我不放,今天怎麽冷冰冰的,怎麽,因為今天站在你麵前的不是你心裏想的那個人麽?”


    厲徵霆說到這裏,雙眼隻微微一眯,盯著徐思娣一字一句道:“難怪放著上好的一條康莊大道你不走,偏偏選擇跟我對著走,原來,跟著我厲某人的時候,你心裏竟然還惦記著別的野男人。”


    厲徵霆邊說著,邊目光涼涼的看著她,神色在那一瞬間一陣陰冷,就在徐思娣以為他會再次動怒的時候,卻見厲徵霆嗖地一下,又笑了,笑著笑著,他不知想起了什麽,他忽而挑眉看著她,似笑非笑道:“也不知道那個姓陸的走了沒走,他眼睜睜的看著你被我帶走,看著你將乖乖躺在我的身,下,為我為所欲為,不知道他心裏是些什麽感受?”


    說到這裏,厲徵霆將身上的外套脫了,直接隨手扔到了地上,他忽然彎腰用雙臂撐在床上,撐在了徐思娣的上空,抬手輕輕撫著徐思娣的臉,忽而用手掐住了她的臉,左右看了看,低低問道:“你猜,他在意或不在意?又或者…”厲徵霆輕輕笑著,衝她道:“後悔不後悔?”


    厲徵霆邊問著,邊低下頭,湊到徐思娣脖頸間,輕輕咬了一口,那一口下去,那一片肌膚上便一片殷紅,浮現出一片觸目驚心的深紫色吻痕。


    厲徵霆挑著眉欣賞了一陣,笑著道:“瞧瞧,多麽敏感多麽嬌嫩的小東西,不過隻是這樣輕輕觸碰一下,就有這麽大的反應,心裏想著別的野男人又如何,不照樣得在我身下乖乖就範麽,嘖嘖,那個姓陸的真是瞎了眼了,這樣的尤物白白放在眼前竟然不知道不享用,真是愚蠢至極。”


    厲徵霆從頭到尾一直笑眯眯的,他的話從來一直很少的,可今晚,卻出乎意料的,一直說過不停,用這世界上最溫柔地話肆意羞辱著她。


    徐思娣聽了他這些話後,臉色一片慘白,渾身抖動得厲害。


    陸然,這兩個字,在徐思娣心目中,永遠是最柔軟,最特別的存在。


    他曾一度是她的堡壘,是她人生中的信仰,是她生命中的領航,更是她的精神支柱,即便是在全世界眼裏,她受盡侮辱,受盡欺淩,可唯獨,她不願在陸然眼中,落得如此不堪的一幕。


    縱使,她跟他之間,永遠也都不可能。


    可徐思娣仍然奢望,她在他心目中是完美無瑕,是冰清玉潔,是一幹二淨的。


    可如今——


    厲徵霆用最溫柔地語言,將她的心一層層剖開,他親手將她虛偽的表麵一層一層撕了下來,將她的肮髒,將她的汙穢,將她的不堪全部清清楚楚的展露到了赤,裸的陽光下,一分一毫的推送到了陸然麵前。


    兩行清冷從眼裏緩緩流了下來。


    徐思娣用力的攥緊了床單,咬緊了雙唇,唇快要被她給咬爛了。


    隻覺得此時此刻,自己成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玩物似的,供人隨意消遣,而她卻壓根無從抵抗。


    見她又在流眼淚,見她冷冰冰的躺在床上,一臉認命了的模樣,厲徵霆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落了下來,他用最惡毒的話侮辱著她,可見她流眼淚,還是為了另外一個男人在他身下流眼淚,厲徵霆隻覺得厭惡至極,隻覺得渾身的血液在加速流動,隻覺得渾身經脈都要燃燒爆炸了似的。


    他忽而一把粗魯的捏著她的下巴,一臉冷漠的盯著她一字一句道:“你既然如此惦記著他,那好,那今晚就讓他親眼看看,讓他好好看看,這樣一個情深意切的女人,是怎樣在其他男人身下風,騷,放,蕩的!”


    厲徵霆說著,忽然隻眯著眼往頭頂某個角落淡淡瞥了一眼。


    話音一落,他忽而低頭,一臉麵無表情的將徐思娣身上的禮服粗暴撕成了碎片。


    而徐思娣聽了厲徵霆的話後,整個人徹底怔住,她隻後知後覺的,順著厲徵霆的視線抬眼往頭頂的某個角落看了一眼,那裏,有著一抬白色的監控器,正直直對著床上的方向,緩緩運行打轉著。


    徐思娣見到那台監控器後,腦海中回想著厲徵霆嘴裏那番話,頃刻間,她的腦海一片空白,眼看著身上一涼,她身上的裙子直接被他一把撕碎了,徐思娣陡然回過神來,她隻一臉驚恐的看著厲徵霆,下一秒,她忽而抬腳用力的往他身上踹了一腳,轉身趴在床上,拚命往床頭爬著,想要逃跑,邊逃,嘴裏邊一臉驚恐道:“不要,嗚嗚,不要——”


    厲徵霆這人太過陰晴不定了,她永遠都猜不透他。


    她永遠不知道他所說的話,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可她卻無比的相信,他真正發起狠來,他什麽事情都能夠做的出來!


    他將這一幕幕全部都錄了下來,他竟然將這一切全部都錄了下來,他要幹什麽,他到底要幹些什麽!


    徐思娣腦袋發麻,她腦海一片空白,她渾身陣陣發寒發冷。


    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忌憚,畏懼,害怕一個人,隻覺得她無論怎麽做都是錯,她反抗是錯,認命是錯,她求饒是錯,就連她無動於衷依然是錯,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她好像永遠也逃不出他的五指山了似的。


    她不要跟他玩了。


    她鬥不過他。


    她永永遠遠都不是他的對手。


    她怕他,她是真的怕了他了,他就是一個撒旦,一個惡魔!


    在這一刻,徐思娣隻想要逃跑,隻想要遠離。


    然而,她整個人渾渾噩噩的,渾身沒有多少力氣,而他渾身上下硬邦邦的,徐思娣這一腳踢過去,就跟踢到了一塊鐵板似的,她的舉動,她的動作無疑是刺激到他了。


    隻是,厲徵霆非但沒有發怒,沒有發火,反而笑得越發危險,越發亢奮了。


    她慌張無措的逃著,他卻在身後慢條斯理的追著,就像獵人在追趕著受傷的獵物似的,慢悠悠的,因為她無論如何掙紮,都隻有落入他手心的份。


    眼看著徐思娣爬到了床頭,眼看著著她要逃下床,在她逃離他這個惡魔身邊的前一秒,他笑著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踝,又將她生生拖了回去,他甚至依然笑吟吟看著她,衝她道:“想逃,逃到哪裏去?想要去找那個姓陸的麽?嗬,他自身都難保了!”


    厲徵霆握著徐思娣的腳踝,輕輕摩挲著,他的五指就跟蛇信子似的,冰冷,滑膩,粘稠。


    徐思娣渾身抖成了篩子似的。


    “你…你別過來…不要…”


    她拚命在踹著,踢著。


    他卻輕而易舉的就將她整個人一把鉗製住了。


    他隻冷冷地看著她,怒極反笑道:“不要?嗬,馬上你就會求著我好好愛你。”


    說著,忽而湊到她的跟前,一字一句道:“我要你睜開眼睛好好看清楚,現在你的男人究竟是誰!”


    厲徵霆話音一落,他額頭上的青筋忽而漸漸繃起,渾身燃氣了恐怖的怒火,不多時,他在沒有任何征兆,沒有任何緩衝的前提之下,竟然直接強迫了她。


    他是純粹的發怒,泄憤,完全沒有以往的半分親密及情,欲可言。


    徐思娣痛不欲生,她覺得全身上下整個被撕裂成兩半似的,她因痛苦與絕望下意識的想要掙紮與逃離,卻被他輕而易舉的鉗製住,她痛苦又疼痛,絕望又無助,痛疼渾噩之餘,隻下意識的摸到一塊冰冷的物體,幾乎想也沒想,隻狠狠朝著身上的魔鬼砸了過去。


    血,一滴一滴,就跟下雨似的,緩緩灑落到了她的臉上,侵濕了她的雙眼。


    她倉皇抬眼,就對上了一張布滿血跡的臉,及一雙赤紅嗜血的雙眼。


    她嚇得立馬抬眼一看,隻見自己手中不知道什麽抓著一直透明的水晶煙灰缸。


    她將煙灰缸砸到了厲徵霆的腦袋上。


    徐思娣嚇得渾身發抖,她有些倉皇無措的將手中的水晶煙灰缸扔得老遠。


    煙灰缸的材質堅硬,砸到透明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天崩地裂的聲響。


    再一抬頭,隻見殷紅血色下的那張臉,慢慢變得森冷、扭曲,像是被困住了千年萬年的惡獸,向她慢慢張開了鋒利尖銳的獠牙。


    厲徵霆的麵容在她的雙眼漸漸變得模糊了起來,慢慢地幻化成了一團黑的發綠的魔鬼黑影。


    “不要…嗚嗚…不要…”


    於此同時,伴隨而來的是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疼痛,與一波波驚濤駭浪的暗湧。


    徐思娣疼得渾身發冷發顫,雙唇都要咬爛了,忍不住嗚咽哭出了聲來。


    與此同時,身體裏的藥性再次被點燃,痛苦絕望之餘,整個人漸漸陷入混沌渾噩,被動著,主動著,跟著他一起奔赴地獄。


    “厲徵霆,我…我恨你…”


    在最後一絲理智被吞噬之餘,徐思娣嗚咽著喊了這麽一句。


    隻覺得身上的身影微微一頓,下一秒,他與她糾纏著,奔赴著愈加黑暗的噩夢。


    第259章 259


    天徹底塌下來了。


    整個世界被黑暗籠罩著, 陷入了一場生靈塗炭的浩劫。


    叫天天不應, 叫地地不靈。


    整片大地被完完全全洗劫一空了,無一片幸免之地。


    徐思娣隻覺得自己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她渾身都在發抖,都在發顫,她的世界, 已經沒有了任何光亮,沒有了任何聲音, 好像全世界都消失了,她也要慢慢消亡在這片末世之中。


    浩劫一輪接著一輪。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當家花旦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姀錫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姀錫並收藏當家花旦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