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奇怪了,這一年來她和阮時秋毫無聯係,甚至連名字都是今天第一次聽說。


    思及此,顧瑤來到書架前,將上麵的一摞檔案夾拿了出來,並按照上麵的號碼和名字快速尋找“阮時秋”。


    阮時秋的檔案夾上隻有一個字“阮”,這也是她的患者中唯一一個姓阮的。


    隻是剛翻開資料夾,觸目所及的卻是大片空白,隻有開頭寥寥數語,簡單的寫上阮時秋的名字、年齡等等。


    不對啊,她每次做心理谘詢,都會在患者個人的資料夾裏寫上幾筆,幾個關鍵詞,谘詢的過程,或是幾句總結和提示。


    為什麽阮時秋的資料夾裏沒有這些?


    顧瑤將資料夾拿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發現白紙上也沒有痕跡,這說明並不是她寫過又拿走了,是根本就沒落過筆。


    奇怪……


    顧瑤撐著頭想了一會兒,又打開筆記本裏的工作檔案,這個檔案她偶爾就會打開來看幾眼,很多都是她以前接觸過的刑事案件,不過阮時秋的文件夾她倒是沒發現過。


    顧瑤找了幾分鍾,果然沒找到阮時秋,這次連個“阮”字都沒有。


    她又用搜索功能搜了一遍,仍是一無所獲,不由得定住了。


    怎麽回事,是這個患者沒有記錄的價值,還是她記錄了又刪掉了?


    要說沒有任何記錄,這絕對不符合她的職業習慣,一個人的記憶可以被拿走,但是習慣卻會留下,還有知識儲備和語言能力,這些都分別存儲在大腦的不同區域,並不會和記憶一起消失。


    她雖然沒有了一年前的記憶,可在她接觸了陳宇非的案子後,她還為此寫過幾萬字的剖析,同時還在電腦和檔案夾裏找到她失憶前接觸的幾個刑事案的嫌疑人心理剖析,不僅內容豐富,字裏行間也都是相似的習慣用語,這說明無論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她的職業習慣並沒有發生巨大轉變。


    那麽,在“阮時秋”這個case上,她就不可能隻字不提啊。


    可是為什麽眼下什麽記錄都找不到?


    顧瑤緩慢地抬起眼,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


    難道,她在幫阮時秋保守秘密?


    第95章


    chater 95


    就在顧瑤正在琢磨阮時秋的事情時,擱在一邊的老爺機就突然作響。


    那鈴聲不僅劣質而且囂張, 就和某人一樣。


    顧瑤下意識皺起眉, 瞪著老爺機幾秒, 隨即接起來“喂。”


    她的口吻帶著幾分冰冷。


    老爺機對麵的徐爍差點被凍傷“我這電話打得不是時候?”


    顧瑤吸了口氣, 把煩躁壓下去“沒有,我在想事情,怎麽了?”


    “聽說你昨晚找過我?”徐爍聲音帶著沙啞,要不就是剛起床,要不就是剛躺下,隱約還能傳來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顧瑤說“哦, 是啊,我想問你要後麵的日記, 你今天方便嗎?”


    “上午不行,我得補個覺,昨晚折騰一宿。”


    折騰一宿?


    “你昨晚沒回事務所?”


    “嗯。”


    “幹嘛去了?”


    “……”


    一陣沉默。


    顧瑤“哦”了一聲,又改口“我隻是隨便一問, 那這樣吧, 你先休息,起來了記得給我日記。”


    話音剛落, 顧瑤就切斷電話。


    隨即她又盯著老爺機看了看, 想著豐正輝的案子已經沒徐爍什麽事了, 他怎麽還跑出去一整晚?


    難道又有新案子, 還是說他調查父親的事有進展了?


    徐爍可不是會為了無關痛癢的事情浪費時間的人, 而且他剛才在電話裏的語調也和平日不太一樣?


    但顧瑤也隻來得及想這麽多, 手機裏很快進來一條微信。


    發信人沒有名稱備注,微信名還是一堆奇怪的符號,頭像也很非主流。


    第一句話就是“我聽說你失憶了,是真的?”


    顧瑤盯著微信看了片刻,默默判斷著此人的身份。


    其實她也翻看過自己手機裏的微信聯絡人,到現在還有一部分對不上號,一年來也沒聯係過,估計以後也不會聯係了,她也懶得清理,索性就都留著。


    她平日也很少發朋友圈,更懶得翻看別人的,這突然蹦出來一條消息,還是個“非主流”,誰能知道是誰?


    顧瑤點開“非主流”的朋友圈,這個人隻展現這半年的內容,但這半年裏什麽都沒發。


    顧瑤幹脆直接問“請問你是哪位?”


    如果這個人聽說她失憶了,應該不會是現在聽說的,她出車禍的事還上了新聞,前來表示關心的人要出現應該早就出現了,根本不會等到現在。


    那麽突然冒出來什麽意思?


    因為消息滯後,剛聽說?


    還是腦子一抽,才問候?


    很快,“非主流”回道“看你這麽問我,就知道是真的,我本來還不信,不過你這一年都沒來看過我。”


    ——你這一年來都沒看過我?


    這話聽著就像是……


    顧瑤的目光下意識地瞟向被扔在旁邊的檔案夾,最上麵的那一個寫著一個“阮”字。


    冥冥中升起某種直覺,竟令她鬼使神差地將“非主流”和阮時秋聯係到一起。


    會是一個人麽?


    顧瑤半晌沒動靜。


    “非主流”又發來一句“你真忘了我了?”


    顧瑤這才敲下幾個字“能給個提示嗎?”


    “非主流”或許覺得很有趣,便發了個笑臉,說“可以,我還可以給你三個。但是你要自己問我。”


    給三個,還要自己問?


    好,就跟你玩玩。


    顧瑤一手撐著頭,一手在手機屏幕上敲字“你是不是我的患者?”


    “非主流”回道“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顧瑤笑了一下,仿佛隔著屏幕看到一個“頑心”很重的小女孩,心裏又多了幾分肯定。


    “你姓阮。”


    這一次,顧瑤用的是肯定句。


    “非主流”沉默了好一會兒。


    顧瑤接著說“你是阮時秋,我猜對了。”


    “非主流”飛快的反問“你想起我來了?你失憶是騙人的?”


    “沒有騙人,是我猜到的。”


    “我不信。”


    顧瑤沒應。


    直到阮時秋說“我要自己辨認,你先給我開門吧。”


    顧瑤一怔,剛要問她,這時就聽到客廳的門禁響起了音樂。


    顧瑤走出去一看,門禁上剛好出現一個女生的模樣,那女生還在畫麵裏朝她招手。


    “瑤瑤姐,是我!”


    顧瑤點開手機,快速上網搜了一下“阮時秋”,找到一張照片,她又對照著門禁畫麵裏的女孩看了看,五官輪廓確實是一個人,這才按了“開門”鍵。


    趁阮時秋上樓的功夫,顧瑤也在想,阮時秋突然來找她是為什麽。


    她幫阮時秋隱瞞了檔案裏本該記錄的東西,阮時秋出獄後家人就表示和她很難相處,於是求救顧承文找到她。


    難道,她們的關係真的很好?


    不會兒,門鈴響了。


    顧瑤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女生,個子很高,看上去比照片裏的她黑一點,也要瘦一點,五官和骨骼看上去最多二十歲,可是皮膚卻不像時下二十歲女生一樣細滑,骨子裏蘊含的氣質也透著和年齡極度不符的成熟,甚至還有一點滄桑。


    剛才在微信裏的阮時秋是“活潑”、“頑皮”的,但眼前這個女生絕對和這兩個字搭不上。


    想來也是,阮時秋坐了三年牢,又不是去留學或度假的,牢獄生活會極大程度的改變一個人的心智和氣質,讓一個小女生快速成熟,這也可以理解。


    就在顧瑤打量阮時秋的時候,阮時秋忽然笑著開口“瑤瑤姐,不請我進去嗎?”


    顧瑤讓開門口。


    阮時秋直接進了屋,沒等顧瑤說話,手就伸向了鞋櫃,脫掉自己的鞋放進去,卻沒有換拖鞋,而是光著腳往客廳走。


    阮時秋還邊走邊張望,說“你這屋子好像沒什麽變化啊。”


    顧瑤默默注視著這番舉動,隨即拐進廚房,問“你喝什麽?”


    “酒。”


    顧瑤頓住了,側頭看她。


    阮時秋就站在客廳中間的長毛毯上,背對著落地窗,正朝著她笑,但由於是逆光,所以她臉上的表情並不清晰。


    阮時秋重複了一遍“我想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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