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莊正走遠,徐爍才側過身,看向顧瑤。


    徐爍比顧瑤想象中的還要平靜、冷靜,又或者,他已經過了最震驚、震怒的時候。


    他的第一句話便是:“我剛才還在想,你這麽聰明,到底什麽時候會找來這裏。”


    顧瑤張了張嘴,有些欲言又止,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才恰當。


    隔了幾秒,她問:“你沒事吧?”


    徐爍扯扯唇角,似是笑了:“有吃有喝,還給我準備了休息的地方,這種待遇已經超乎我的預料了。”


    兩人誰都沒有提蕭繹琛,此時也不是最好的時機。


    徐爍指了一下桌上的泡麵,說:“我剛好有點餓了,他們也剛好多準備了幾盒泡麵,你願不願意陪我一起吃點?”


    顧瑤點了下頭。


    徐爍很快走到桌邊,將泡麵的包裝拆開,又從保溫壺裏倒出熱水,蓋好蓋子,便隨便拽開兩把椅子。


    兩人落座,又是一陣沉默。


    顧瑤低著頭,雙手就放在膝蓋上,她知道,她必須要和徐爍談談,為了他的安全,為了他們的以後,可這些話她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徐爍的性格她是清楚的,他不是正義感爆棚的人,骨子裏卻又十分正直,他崇拜自己的父親,雖然沒做刑警,選做了律師,卻一直都在為弱勢群體爭取權益,她當初喜歡他,也有這層因素,如今她又該如何勸他改變自己的價值觀,為了能活命,能離開這裏,而選擇苟且偷生呢?


    最主要的是,就算徐爍答應了,蕭繹琛恐怕也不會信——徐海震的兒子絕不是孬種。


    也就是說,她要讓徐爍平安離開這裏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這種考驗幾乎是沒有謎底的。


    一想到這些,顧瑤就更是難以啟齒,她的心漸漸亂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顧瑤的手被另一隻大手輕輕握住,徐爍的掌心是溫熱的,令人留戀。


    顧瑤一怔,詫異的抬起眼,對上那雙漆黑帶笑的眼睛。


    然後,她聽到他說:“似乎認識我以後,你經常這樣愁眉苦臉。我倒寧願你永遠都是那個仙女,但願自己的力量足夠強大,可以幫你解決所有煩惱。”


    第212章


    chapter 212


    顧瑤的喉嚨裏仿佛有什麽東西瞬間哽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 努力讓唇角揚起一個弧度, 但撐起來時卻有些牽強。


    她的聲音很輕, 像是怕碰碎了什麽:“我這十年一直在努力,我想過正常人的生活, 平凡普通, 長長久久,但越是朝那個方向努力,那個目標就變得越遙遠。看到別人羨慕的眼光,我總在想, 自己是不是太不知足了?我也時常想起你, 想起十年前那場運動會,你在場地外的走廊裏替我解了圍,叫了我一聲‘仙女’,還強行跟我要手機號碼。我後來就在想, 要是那天你沒有那麽鍥而不舍, 要是那天我就是不搭理你,會不會以後的事都不會發生了……”


    說到這裏, 顧瑤低下頭, 她深深吸了口氣,將心裏那股難受的情緒壓下去, 聲音再低不過了:“說什麽認識你之後我總是愁眉苦臉, 明明是我把仇恨帶給了你。”


    回應她的是一聲輕歎, 徐爍大約也是無奈了, 探出手臂將她摟進懷裏。


    顧瑤沒有抗拒,將額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兩人的手還是交握在一起,然後她聽到他在耳邊低聲說:“為了你,為了我父親,我一定會想辦法讓咱們都從這裏出去。”


    顧瑤無聲的笑了,眼睛有些發熱。


    是啊,為了她,為了徐海震,徐爍一定得活下去,要是他在這裏出了事,所有人都會知道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哪怕對方是蕭繹琛,也必然死磕到底。


    這個道理蕭繹琛肯定也明白。


    所以這個難破的局,對徐爍是考驗,對蕭繹琛也是一樣。


    放了徐爍,蕭繹琛必有後患,不放徐爍,蕭繹琛此後麵臨的最大敵人就是自己的女兒,他培養顧瑤到今天,可不是為了她的仇視。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幾分鍾後,顧瑤漸漸收斂了情緒,和徐爍一起把泡麵吃了,等徐爍收拾好泡麵碗,折回來倒了兩杯水,顧瑤捧在手裏緩慢地喝著,又看了看外麵的天色,還不算太晚,尚有時間說話。


    徐爍也是想到一塊兒去了,坐下來率先打開了話題:“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他的?”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顧瑤音量很低:“那時候我還在失憶,起初隻是覺得奇怪,為什麽你會知道這麽多我不知道的事,日記本是誰給你的,後來知道有他的存在,還是在坐牢,我去探監他卻拒絕見我,當時隻是一門心思想要弄清真相,並未細想,後來想起來又覺得他是為了保護我的安全,所以才避而不見,直到最近一連串的事情發生,我便開始起疑……”


    顧瑤開始一件件的細數。


    “這十年我時不時就會覺得奇怪,顧承文那麽暴躁的性格,經常喜怒無常,動不動就要殺了惹怒他的人,如此沉不住氣怎麽會將事業做的這樣大?當然,他的智商和心思是足夠的,但這性格我卻不敢苟同。到了最近,金智忠進了警局之後又把消息傳遞出去,顧承文去警局接受問話卻毫發無傷,我開始以為他們是做了秘密交易,後來細想覺得可能性不大。金智忠是了解顧承文的性格的,和顧承文做交易等於與虎謀皮,金智忠斷然不會把自己妻兒的命運跟顧承文做交易。”


    “還有祝盛西離開的那天,莊正帶人堵在別墅門口,我當時很氣憤,但你旁觀者清,提醒我注意莊正這個人,我記住了。稍後在警局門口,莊正跟我提了一句,他說顧承文還有事情交代他辦,我那時候還不明白什麽意思,直到後來‘他’在監獄裏二度遇襲,接著又跟救護車一起消失,我才明白所謂的交代是什麽。但今天我去醫院見過顧承文,也提到此事,以我當時的感覺,我想顧承文的確是交代過莊正處理蕭繹琛,但這後麵的種種安排,卻不是顧承文的意思,而是蕭繹琛授意莊正做的。他們要把這件事做得這麽明顯,或許主要是為了刺激我,先是祝盛西離開那天以顧承文的名義去抓人,接著又對‘他’趕盡殺絕,這每一步都像是在逼我做決定一樣,但我當時並未細想到顧承文隻是被利用了,因為這一切安排都非常像是他會做的事。如今回想這些,我才發現,這一切都是‘他’在逼我早一點對顧承文動手。”


    說到這裏,顧瑤不由得感歎起來,蕭繹琛對顧承文的了解的確夠深,對她的了解更是透徹,所以這些策劃才如此的精準,分毫不差,而且每一步都能切中脈搏。


    顧瑤喝了口水,又問徐爍:“那你呢,你是從哪裏開始懷疑的?”


    徐爍垂眸想了片刻,說:“從一開始。”


    “一開始?”顧瑤怔了怔。


    徐爍說:“差不多就是從我接到日記本的時候,我就有種感覺,這個將日記本寄給我的人,是想借刀殺人。我那時候也在腦海中過濾過一次名單,我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祝盛西,他的命是從顧承文手裏撿回來的,這些年他也是如履薄冰,而且也是唯一一個有可能從杜瞳手裏得到日記本的人。但這種猜測很快就被我推翻了。我又轉而想,會不會是祝盛西相信某個人,然後將日記本交給了那個人,而那個人便通過其他途徑,躲開顧承文的耳目,將日記本送到我手裏?當這個想法成型時,我便在想——如果真有這個人存在,那他既有本事得到祝盛西的信任,又有本事繞過顧承文來尋找我這把槍,自己卻不用出一分力,就能攪動江城的這池渾水,此人的心智真是深不可測。”


    聽到徐爍如此描述,顧瑤握著杯子的手不由的緊了緊。


    徐爍見狀,輕輕握了下她的手腕,又說道:“不過當時的這種疑惑很快就被我放到一邊,無論此人的目的是什麽,我的目的都是不變的,所以回來江城勢在必行,既然日記本這個契機已經出現了,我也沒必要再等待。”


    “再後來,我回來江城,這個時機剛好是你失憶的一年,我接近你的同時,又在想,背後的人突然引我回來,會不會正是因為你失憶了,無法掣肘顧承文呢?而我回來江城第一個要見的故人,就是‘他’。當年是‘他’安排我從醫院裏開,逃出江城,還把我送去曆城,讓我見到姑姑。我回來後,也是‘他’讓程維來幫我,所以我那時候並沒有往他身上去想。”


    是啊,從這個層麵來說,蕭繹琛也算是徐爍的救命恩人,這幾年又在坐牢,徐爍無論如何都不會懷疑他的。


    可現在再返回去想,或許蕭繹琛的坐牢並非是和顧承文意見不和,這才被害,反倒像是他自我設計去背這個黑鍋,以受害者的身份待在監獄裏,那麽所有人都不會懷疑到他,顧承文也會因為他已經坐牢這個事實而疏於防範,反倒給了蕭繹琛在暗中運籌帷幄的空間。


    隨著徐爍的描述,顧瑤的思路也跟著打開,她又反思過去種種細節,無不細思極恐,其實有無數次小插曲都在提醒她這裏麵有貓膩,卻都因為她在情感上的傾向而做出最盲目的選擇。


    要嚴格說起來,蕭繹琛的這個局並不是□□無縫的,哪怕這世界上心思最縝密的權謀者也未必能做到滴水不漏,但凡是局就有破的缺口,人可以設定局,卻不可以設定人,在這個局裏每個人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是最難控製的,顧瑤和徐爍都是那最大的變數,蕭繹琛雖然了解顧承文、金智忠、祝盛西、杜瞳、莊正、程維等人的性格,也利用這些人排兵布陣,可也總有露出破綻的時候,那些破綻也或多或少被顧瑤和徐爍抓住,甚至深究,從分析局勢上來說,兩人已經做到了極致,偏偏就是情感上的左右,令他們差之毫厘失以千裏。


    當然,從這個角度來說,蕭繹琛也的確是行家,若非他觀人與微,也不會把顧瑤教到這個地步,若非他善用人心,也不至於幾次經曆危險,還能立於不敗之地,自己卻不費吹灰之力,就借刀殺人幹掉了顧承文。


    隻是如此心智無雙的人,卻連自己的女兒都利用,任何人站在顧瑤的位置上恐怕都會覺得心寒。


    在顧瑤趕來之前,徐爍也曾從震驚過渡到憤怒,到最後趨於冷靜,他也是在冷靜下來之後想到這一層,情緒漸漸地也就平複了。


    整件事裏受到最大傷害的人恐怕就是顧瑤。


    這時,顧瑤輕聲接了話:“祝盛西暗中給顧承文改了藥,而且他知道要走這一步很容易會被顧承文察覺,無論他們多麽秘密的找活體實驗都會失敗,所以他和顧竑不惜自己充當實驗品,根據自己的身體反應來更改成分。”


    聽到這裏,徐爍不禁一怔,他並不知道顧瑤和顧承文在醫院病房裏的一番對峙,雖然藥的成分被人改動,此事是他讓程維化驗出來的,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想到祝盛西和顧竑竟然以身試藥。


    徐爍皺了皺眉,問:“你的意思是,是有人教他們這麽做的?”


    “嗬,除了‘他’,還有誰做得到。”顧瑤接道:“祝盛西雖然化學很好,也懂藥理,但他不夠專精,顧竑就更不是了,就算他們能想到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也要有技術支持。放眼整個江城,能做到這一步的人,也隻有‘他’。何況研發這種藥,本來就是從他開始的,祝盛西後來接管的部分,都是他坐牢前留下的。除了我以外,祝盛西和顧竑也足夠信任他,在他們心中,‘他’一直都在淡泊名利,與世無爭,全是被迫才和顧承文同流合汙,所以他們自然也不會想到,‘他’一直存有私心,一直在利用他們,甚至哄騙他們去做實驗品……”


    說到這裏,顧瑤突然頓住,她真是不知道該如何繼續,更不敢去細想蕭繹琛是如何說服祝盛西和顧竑的。


    恐怕顧承文早不病發玩不病發,偏偏選在現在這個時機病發,也是蕭繹琛特別算過藥效之後,估算出來的,這個時機真是剛剛好。


    總而言之,這個男人做得真是太絕了!


    顧瑤閉了閉眼,說:“其實當初找個人去顧竑身邊就近照顧,順便幫顧竑擋掉李慧茹的眼線,這件事也是我和‘他’商量過的。金智忠這些年表麵聽顧承文的話,暗地裏也沒少幫我辦事,沒想到背地裏卻還有‘他’這個後台,莊正就更不用說了,顧承文把他找回來取代金智忠,恐怕這一步‘他’也早就算計到了,為的就是這一天。”


    第213章


    chapter 213


    等顧瑤話落, 徐爍良久不言,隻是喝了兩口水,目光垂下,望著杯中波蕩的水紋。


    顧瑤一直注視著他的表情, 也不知為什麽,看著他心裏便覺得踏實,盡管他們現在都身處“牢籠”, 逃出去的代價恐怕承受不起。


    思及此, 顧瑤問:“你是不是想到什麽?”


    徐爍抬起眼皮,說道:“就算所有的事情都抽絲剝繭分析得透徹, 我心裏仍有一個疑問, 也唯有這個疑問最為重要。”


    顧瑤瞬間明了:“動機。”


    徐爍淡淡笑了:“無論是律師、心理谘詢師、警察,遇到犯罪嫌疑人的時候都會問一個問題——為什麽。”


    是啊, 如果動機不能自洽,哪怕犯罪嫌疑人的自圓其說再動聽, 也會失去一點說服力。


    同樣的疑問,也足以應用在他們過去遇到的每一個案件裏, 尤其是豐正輝的案子, 要不是憑著這個疑問, 他們也不會進一步發現豐正輝背後的陳玉敏。


    徐爍繼續說:“假如現在有一具女屍,屍體經檢驗沒有任何性侵痕跡,也沒有劫財, 但這個女人卻被人分屍。到這一步, 人們的慣性思維是, 凶手為什麽要分屍被害人,進而通過這個疑問將凶手和被害者之間的恩怨和因果關係聯係在一起,解釋凶手因為何事憎恨被害者,因此痛下殺手。但這樣的思維往往會將破案的過程引到錯誤的方向。”


    顧瑤接道:“當然,這個女人生前可以有很多仇人,隻要仇恨的邏輯鏈自洽成立,這些仇人都可以成為凶手,如果單單以恩怨、仇恨,和為什麽分屍被害人為追查的方向,自然也就會產生背鍋和栽贓嫁禍的可能。其實在這個‘誤區’裏,第一個應該解答的疑問不是為什麽分屍被害人,而是——為什麽一定要選分屍,而不是其它的方法。電擊、溶解、從高處推下、下毒、勒死、開車撞死、活埋,明明有那麽多選擇,為什麽選擇‘分屍’呢?不同的手法,可以體現出凶手的性格,思維模式,以及他和被害人之間的種種糾葛,殺人的手法可以是凶手選擇了最適合自己的方式,出於‘這樣更簡單,操作更方便’這樣的心理,也可以是凶手為被害人特別量身定製的某種儀式,認為最適合被害人,或是被害人最應該得到的死法。在找到這個答案之後,就算被害人生前有超過十個以上的仇家,也可以逐一排除,鎖定唯一的一個。”


    聊到這裏,兩人似乎又回到了先前一起在案發現場尋找真相和故事的時刻,險些就忘記了目前的處境。


    直到顧瑤問:“你想知道,為什麽‘他’要對付顧承文,又為什麽要選擇這種方式?”


    徐爍輕輕頷首:“如果隻是要顧承文的命,這很容易,何必大動幹戈,何況現在看來,他也並不想要顧承文死,要對付顧承文,卻利用你作為‘凶器’——為什麽?”


    顧瑤吸了口氣:“這也是我想知道的。”


    話落,顧瑤緩慢的靠向徐爍,聲音很輕,輕到足以他們二人可以聽到:“你說,咱們的對話,他會不會一直在監聽?”


    徐爍姿勢不變,隻是嘴唇動了動:“如果說有,未免多餘,和過於不自信,如果說沒有,又不符合他謹慎小心,統觀全局的風格,不過話說回來,就算聽到,你我的對話內容恐怕也和他想象的毫無偏差,聽與不聽結果都是一樣的。”


    的確,就算他們注意言辭,說半句留半句,或者轉移話題聊點別的,這些話傳到蕭繹琛耳朵裏,恐怕都會很快做出正確的解讀,畢竟他對他們二人的了解,遠比他們對他的要深刻得多。


    也就是說,他們想在他麵前做戲,瞞天過海,實在太過愚蠢。


    顧瑤輕歎了口氣,忽然笑了一下:“這樣看來,咱們也沒必要遮遮掩掩、自作聰明了,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徐爍也跟著笑了,眼角微微上挑,恍如半年前他剛回來江城時的模樣。


    “既是攤牌,自然不需要遮掩。”


    顧瑤說:“雖然你是刑辯律師,不過我一直覺得除了法律之外,你追蹤案件本身的蛛絲馬跡上非常有一手。”


    “這還不是我做刑辯律師這些年訓練出來的?不管我的當事人是被告還是被害人,案件裏的任何細節都有可能是我攻破對手的契機。哦,不過話說回來,你在犯罪心理上的能力我也是相當認可,尤其是臨場發揮。”


    徐爍的口吻帶著一點調侃,聽的顧瑤笑出聲:“開始商業互吹了?”


    “不,句句發自肺腑。”徐爍眼裏帶著一抹精光,笑容裏透著隻有她才讀的懂的信號,“雖然分開十年,不過這半年來的配合倒是出人意料的默契,想不想再來一次?”


    顧瑤笑意漸斂,目光平定的望著他,隔了兩秒才輕聲道:“這最後一瓣洋蔥,我一定要親手剝開它。”


    一個小時後,顧瑤走到緊鎖的鐵門前,用力拍了兩下。


    不會兒,鐵門外出現莊正,他的表情一如之前的嚴肅,和顧瑤眼神對視一秒,問:“顧小姐,有什麽吩咐?”


    “我們聊完了,想一起見見我父親。”


    “好,請稍等。”莊正接話,臨走前目光剛好略過立在屋裏的徐爍。


    他就站在光影交錯處,臉上一半表情暴露在明亮中,另一半卻模糊不清,唇角微微勾起,卻透著淡淡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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