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許遊緩緩笑了:“有兩件事,我想和你清楚。”


    紀淳:“好,你說。”


    許遊:“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肖像展的布置和安排,也猜到褚昭不告訴我航班時間的用意。”


    油畫展和肖像展布置撞車了,這可不像是巧合。


    幾秒的停頓,紀淳的眼神沒有躲閃,他很坦然。


    “是,我都知道。”


    說話間,兩人都很平靜,漸漸緊繃的氛圍在無聲的拉開。


    紀淳:“其實要知道這些並不難。我非常清楚他做這番安排的用意,也知道如果我不做點什麽,就會錯過這個非常重要的機會。他不告訴你航班時間,等你看到那些照片,他已經離開,隻把那份心意留給你。這件事會在你心裏留下很深刻的印象,你會感動,他在你心裏的位置別人永遠都無法取代。他這樣做,是想給自己再留一個可能性,也許多年以後,你們還有機會。”


    許遊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問:“所以,你就把那些畫擺出來,告訴所有人,我對你的心意。也是在告訴我,我是在自欺欺人。”


    那些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她看不見,何況它們都是出自她的畫筆。


    紀淳一頓:“我說過,正視自己的心意沒那麽難。”


    許遊:“是不難,可我從來沒有不正視。你我之間為什麽會走到今天這步,你比誰都清楚。”


    紀淳:“我明白,我也很後悔,我試圖挽回、彌補。我會等你從上一段感情走出來,我有足夠的耐心,盡我所能去爭取。但成與不成,隻能看緣分。”


    許遊:“緣分?”


    紀淳:“我明知道你心裏有我,可是讓你接受我,這是兩件事。如果你就是不願意邁出這一步,我也隻能認了。”


    這一次,許遊沒有接話,她隻是錯開目光,看著房間一角。


    其實紀淳說的沒錯,這的確是兩件事,她也的確做得出來,喜歡一個人,就僅止於喜歡。


    許遊笑了下,忽然說:“心裏有你又如何,這件事不會妨礙我的生活,你我都會生活得好好的,看著對方走向人生下一個階段,互相鼓勵,永遠的相安無事。”


    紀淳皺了下眉,走出小廚房,繞到許遊這邊:“可我不想相安無事。”


    許遊笑著重複他的話:“你不想。”


    紀淳深吸了口氣,垂下的手攥緊了。


    許遊深吸了一口氣,半晌才說:“我還有一件事要說清楚。”


    紀淳:“好,你說。”


    許遊盯著他,語氣緩慢,卻很堅決:“我和褚昭分開,我可以和他做朋友,不會勉強。但是和你……紀淳,我不能,我做不到。我不是聖人,你已經拒絕過我一次了,如果多給你一次機會,我不僅會非常苛刻,還很霸道。”


    紀淳先是一怔,那雙好看的桃花眼漸漸亮了起來。


    他快速向前走了一步,試圖去拉她的手。


    許遊躲開了,往後退了一步,繼續說:“我不管任何理由,傷害就是傷害,不管是欺騙、侮辱、輕視、出軌,都不可以。一旦發生,我會和你絕交,老死不相往來。”


    紀淳臉上充滿了喜悅,跟著上前:“不會有這些事發生。”


    許遊盯著他,又往後退:“與其作保證,倒不如用行動說明。我不是威脅你,隻是告訴你,這是我的決定。”


    紀淳繼續跟著她:“你的每一個字,我都會好好記住。”


    直到許遊退到牆邊,腳跟頂住牆角,她停住了。


    紀淳不緊不慢的靠近她。


    停頓了一秒,兩人幾乎是同時伸出手。


    紀淳勾住她的腰,她摟住他的脖子,吻到一起。


    這個吻,比過去的都要炙熱,幾乎要將對方吞下去。


    抵在牆壁上,他的手很快就揉進去。


    她的喉嚨裏發出細微的聲音。


    臥室門就在旁邊。


    紀淳握住許遊的腰,把她往門裏帶。


    許遊不穩,差點絆倒,就被他整個抬起來。


    她失重了,下意識勾住他的肩膀,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那迷離的眼神無比的性感,她舔舔嘴唇,帶著一點驕傲,一點仁慈,和認真,對他說: “你現在,還有機會後悔。”


    紀淳低笑出聲,反腳踢上臥室門。


    ***


    這一宿,許遊沒有睡多久。


    她隻覺得好像剛合眼,就醒了。


    天蒙蒙亮時,紀淳就將她從睡夢中喚醒。


    她被那股熱暖密密實實的籠罩住,昏沉的還以為在做夢,等找回聲音,隻是啞聲問他:“幾點了?”


    紀淳的嗓音也好不到哪裏,又低又沉:“管它幾點。”


    等到許遊再一次醒來,已經日上三竿。


    她窩在被窩裏,把自己卷成一團,等到手機響了,她才把手伸出棉被,摸到手機點開看了看。


    有好幾條微信,前麵是紀淳發的,後麵是許父和其他人。


    紀淳上午去了油畫展,還讓她不要著急過來,養足精神,他中午會回來,給她帶午餐。


    許父的微信更早一點,問她一大早就不見她人,去哪兒了,畫展也不見她過來。


    許遊自然不能說是半夜就溜走的,而且就睡在樓下,隻好回道:“臨時有事出門了,下午就趕過去。”


    回完微信,許遊又一次閉上眼,腦子發懵的回想了昨晚發生的事,過了許久才掙紮著爬起來,頭發蓬亂。


    屋裏還殘留著幹壞事的痕跡。


    床頭櫃上擺放著一杯牛奶,常溫的,不算涼。


    許遊端起來喝了,進浴室衝了個澡,還把頭發洗了。


    洗漱台上擺放著全新的漱口杯和牙膏、牙刷,還有一套紀母的護膚品,是許遊之前買的,顯然紀淳也找不到臨時替代的,就把它們拿過來了。


    許遊刷了牙,用精華水拍了臉,正準備解開浴巾,這才發現浴室裏沒有準備換洗衣物。


    也是,他這裏也不可能有。


    許遊環顧一圈,最後穿上了紀淳的絲質浴袍,在腰間係了個扣。


    她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趿拉著拖鞋出了臥室,腦子還是有點昏,洗了澡渾身沒勁兒。


    許遊煮了咖啡,就去翻冰箱,想煮兩個雞蛋。


    這時,就聽到門口的電子鎖響了兩聲。


    她轉身一看,是紀淳回來了,他還拎著外賣盒。


    紀淳一進門就愣住了。


    許遊就穿著他的浴袍站在廚房裏,看著他的眼睛還有些茫然發直,顯然還沒醒困,她的頭發濕漉漉的,水滴下來,浸濕了浴袍的領口,絲綢質地的布料貼在身上,身形看的一清二楚。


    紀淳將外賣盒放下,換了鞋,走過來拿走她的毛巾,給她擦著頭頂,說:“是不是餓了,先吃飯吧。”


    許遊站在那兒沒動,就隨著他的手勁兒左右搖頭,等擦完了,她才抬起頭,透過蓬亂的發梢,看著他問:“畫展那邊怎麽樣了,我下午跟你一塊兒過去。”


    紀淳:“放心,一切順利。”


    兩人坐在餐桌前,解決了午飯。


    許遊幾乎沒怎麽說話,腦子還是嗡嗡的,飯吃飽了還打了兩個哈欠,筷子剛放下,就去倒咖啡喝。


    她實在太困了,要是不喝這一口,今天的精神怕是就要廢了。


    等紀淳扔完外賣盒回來,便拉著她坐到沙發上,一副有商有量的態度:“待會兒要不要先去收拾幾件東西,放在我這邊。”


    許遊剛喝了口咖啡,就卡在喉嚨裏,她等咽下去才說:“我把東西放過來,阿姨看見了怎麽解釋?”


    紀淳:“解釋什麽?她高興都來不及。”


    許遊瞪他:“是你高興都來不及吧。”


    紀淳毫不掩飾自己的笑容:“我是高興,整個上午都是飄的。”


    許遊也繃不住了,笑著又瞪了他一眼。


    這一眼,透著風情。


    她剛要說話,卻被他拿走杯子。


    他的吻落下,延續著昨日的溫存。


    許遊漸漸動了情,揪住他的發尾。


    直到腰間的帶子被扯了一下,許遊錯開,說:“你再鬧,下午就去不了畫展了。”


    紀淳吸了口氣,把臉埋在她肩上,一邊揉一邊問她:“那晚上呢?”


    許遊:“那我跟我爸說一聲,就說去朋友家,你可別說漏嘴。”


    紀淳一頓,笑了:“分明是雙方家長都樂見其成的事,你卻要偷著來。是不是很刺激?”


    許遊啐了他一口,便將人推開,很快進屋把自己的居家服換上。


    紀淳也跟到了門口,就靠著門框,微笑的看著她。


    許遊換好衣服,臉上還有點熱,走過來說:“我先回家換衣服,一會兒下來找你。”


    她經過時,紀淳勾住她的手指:“嗯,別忘了拿幾件常用的。”


    許遊“嗯”了一聲,手指從他指尖滑出去。


    半小時後,許遊已經換好了外出服,拿著裝了簡單私人物品的小包下樓。


    紀淳接過包,拉開看了一眼,問:“睡衣呢?”


    許遊腳下一頓,愣了:“哎,我給忘了。”


    紀淳卻笑道:“沒事,先穿我的。”


    許遊:“你有我穿的號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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