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種想法剛滋生,她反而更睡不著了,她下意識搓著手腕上的褐色玳瑁珠,手腕的皮膚都給她搓紅了。


    現在顯然也做不了其他事,她幹脆扔掉抱在懷裏的抱枕,按了鈴找管家送點吃的到房間來。


    然而那邊剛交代完,房間的電話又響了,凱恩對她說:“關先生在餐吧,聽說你醒著,詢問你要不要過去用餐?”


    施念幾乎是丟了電話就衝回房間打理換衣服,還特地把頭發挽了起來,露出姣好的脖頸兒,在鏡子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儀容,然後一路飛奔至餐吧。


    她很難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一個人在船上守了整整一天一夜,差點以為他沒趕上船,現在突然得知他就在餐吧,有些激動,有些想見到他,想親眼確認他回來了。


    於是當她走進餐吧看見半倚在沙發上,身上蓋著絨毯的關銘時,整個人反而有些愣愣的。


    還是上次他坐的臨近落地窗的地方,隻不過除了他,關滄海也在,還有一個施念從未見過的男人,穿著襯衫西褲,長相幹淨。


    關銘見她腳步頓住了,將手從毯子裏伸了出來,把最靠近他的一把椅子往他麵前拉了拉對她說:“施小姐這是還沒睡醒?”


    施念這才重新邁開步子,有些微喘地繞到離他不遠的椅子上落座。


    其他兩個人都在喝早茶,隻有關銘懶懶地靠在沙發上,本來整個人都躺了下去,倒是施念過來後,大概覺得不妥,身子又起來了些,變成靠在背後的靠枕上。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聲音落在施念身邊:“走這麽急?肚子餓了?”


    他的嗓音明顯感覺變啞了,像沙粒摩挲在耳邊,透著磁性的味道,讓施念耳廓發燙,她總不能說是想快點見到他,隻能順著他的話點點頭。


    關銘伸了下手對服務生說:“給施小姐上早餐。”


    說完偏過頭問她:“要點咖啡嗎?”


    “呃…嗯,好。”施念不禁盯關銘看了眼,發現他今天對她的稱呼又變回“施小姐”了。


    前天晚上他醉著說的話不知道還能不能記得了。


    對麵那個陌生男人自從施念坐下來就一直打量她,此時開口道:“師哥,不介紹下嗎?”


    關銘沒有搭他話,反而對施念說道:“這位是薑琨,算是我師弟,在日本經商。”


    施念朝他點了下頭:“你好,我叫…”


    她剛準備說出自己的名字,又突然覺得不妥,轉頭看向關銘,關銘朝她點了下頭。


    她才接著說道:“我叫施念。”


    果不其然對方可能長期在日本發展的緣故並不認識她,還很友好地站起來和她握了握手。


    沒一會凱恩端著熱水和藥過來,走到關銘麵前彎著腰對他說:“關先生,藥拿來了。”


    關銘瞥了眼桌角:“放著吧。”


    凱恩放下藥就離開了,施念看著黑色的小藥瓶不禁問道:“你怎麽了?”


    這時施念才注意到關銘氣色不大好,怪不得他一直半躺著。


    她眉峰輕輕攏了起來,關銘反而雲淡風輕的樣子,眼裏帶笑:“沒事。”


    施念嗅了嗅鼻子,聞到了淡淡的酒氣,眉頭皺得更深了:“你昨晚是不是又喝酒了?”


    關銘也不否認:“嗯,喝了不少。”


    施念嘀咕了一句:“你前天醉成那樣還喝?”


    這句聲音很小,帶著股責備的味道,關銘嘴角淺淡的弧度忽然就扯開了,他活了這麽多年,還沒哪個女人敢這樣管著他。


    施念也覺得自己說這句話有些不太適合,趕緊坐直了身子,然而卻被關滄海聽了去,饒有興致地來了句:“你說關銘喝醉了?”


    說到這施念就有些怨念:“他醉成那樣在走廊站著你們也沒人管他嗎?”


    關滄海挑起了眉稍,前天晚上大家摟著妹去二輪,關銘可是自己說累不去的。


    關滄海雖然沒有明著點破,但還是故意繞著彎子調侃道:“那你是不知道他的酒量,這麽說吧,他十二三歲就開始偷喝他爸的藏酒,我還從沒見他醉過。”


    施念有些詫異,瞬間回過頭,發現就連薑琨都笑了,她頓時抿著唇臉色僵硬,她還泡了老半天的茶幫他解酒?最後解了個寂寞?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明天見。


    留評繼續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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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施念回頭瞅著關銘的時候,他懶倚著,氣色不好的緣故臉色有些冷白,倒是眼裏也有笑意,她感覺被耍了?前天還以為他喝多跟他胡說八道了一堆,現在想來有些後悔。


    不禁問了句:“那…我們說的話你都記得了?”


    關銘神態悠閑地問:“記得什麽?”


    施念能感覺出來關銘現在心情不錯,故意逗她玩。


    她不說話了,總不能說你還記得你怎麽喊我的?沒喝醉幹嘛連京腔都冒出來了?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藥瓶上:“你為什麽要吃藥?”


    “師哥昨天下船就飛了趟東京,親自去請代表團的人,來回折騰路上又淋了雨,受涼了。”回答她的人是薑琨。


    施念有些詫異:“東京?離這挺遠的吧?”


    薑琨:“一千多公裏,在機場和天上就耽誤了六個多小時,中間再談判,一刻沒歇過,把人接來船上又馬不停蹄地安排會晤,折騰到淩晨,身體不舒服還不願回房,把我們拖來這,我當是為什麽,原來是怕吵著施小姐啊。”


    薑琨不知道施念的身份,剛才聽說施念住在關銘房裏,以為他們兩是那種關係,才說者無心。


    可這句話一出,他明顯能感覺出來桌上的氣氛有些怪異,關滄海深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沒說話。


    施念倒是無暇顧及薑琨對於他們關係的猜測,而是呆愣地回過頭看著關銘,內心複雜無比,就在半個小時前她還在房間裏腹誹他是不是找女人去了?這會突然聽說他奔波了一天還把自己病倒了,內心的情緒混亂地攪動著,眼裏的光愈發柔潤。


    關銘沒有任何波動,垂著眸,濃密的睫毛讓眼窩變得很深邃,察覺到施念看向他,他抬起眼簾看見她的杏眼像浸了水,關銘指尖摩挲了一下,偏過頭瞧向剛上的早餐提醒道:“快吃吧,別涼了。”


    施念麵前擺滿了優雅精致的器皿,搭配著多樣的食物,早餐很豐盛,看美女吃東西也能讓人食欲大開,於是關滄海和薑琨也都叫了份。


    因為協統商會主席證件被盜那晚施念也在,所以對她也沒什麽好避諱的,期間施念聽他們閑聊才知道那個西班牙小子偷了證件,導致商會主席無法按照原定的計劃參與這次會麵,所以關銘才會在長崎下船,臨時飛一趟東京將代表團的人請上船來談判。


    薑琨說:“這次幸虧師哥親自出馬才能將人請來,我遊說了幾個小時,代表團的人都不買我帳。”


    施念回頭看了眼關銘問道:“你和日本人也有生意往來嗎?”


    “不多。”關銘笑著回答。


    薑琨解釋道:“師哥在國內產業大,生意廣路子多,那邊想和師哥搭上線沒有渠道,這次師哥親自出馬,對方肯定是要賣麵子的。”


    施念這下才想起來,證件被盜那晚她問過關銘,如果證件找不回來怎麽辦?他說會比較麻煩,現在想來他折騰了一圈是挺周折的。


    薑琨說到這,又開口問道:“施小姐跟我師哥時間不長吧?上次我回國沒見過你。”


    施念怔了下,忙解釋道:“不是的,你誤會了,我跟關先生不是那種關係…”


    關滄海悠然地靠在椅背上,一副看戲的姿態,關銘沒出聲。


    而薑琨就有些懵了,看著施念麵前的餐點不禁笑道:“施小姐麵前這十盎司的魚子醬,一勺就是三千美金,師哥交代我去弄上船,搞了半天我一勺都吃不到。


    還有師哥最愛的e□□eralda咖啡,我要沒猜錯,這可不是船上的吧?施小姐能喝上師哥自帶的高級咖啡,我和滄海兄也隻能喝一口blue bourbon,這明顯的差別待遇啊。


    就這樣,師哥你連人都還沒追上?”


    施念看了看自己麵前的東西,又掃了眼薑琨和關滄海麵前的,她的東西更加精致些,其他的她也看不大出食材的產地來,但顯然逃不過這些吃慣山珍海味的公子哥們的眼皮子。


    施念頓時感覺拿著勺子的掌心都有些微微發燙,她不敢去看關銘的眼睛,卻聽見他的聲音從斜後方不疾不徐地傳來:“我可不像你,用些小吃小喝的東西哄女人,況且,施小姐豈是那麽好追的?”


    雖然關銘的話中不正經的玩笑居多,除了薑琨,他們三個人都知道這種玩笑是不可能成立的,可給不知就裏的人聽去,就像關銘默認要追她一樣,讓施念的心跳“砰砰”加快,拿著勺子的手都有些僵硬了。


    關銘清了清嗓子,怕她尷尬,緩和了一句:“早上涼氣大,e□□eralda的咖啡暖胃,嚐嚐。”


    施念順著他的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香味獨特,讓人回味,這是一款十分有味覺記憶的咖啡,而這個記憶刻上了關銘兩個字。


    施念用完早餐就打算回房了,臨走時,她又看了眼那個小藥瓶,關銘依然沒有動,她還是忍不住把小藥瓶擰開遞到他麵前。


    當時關銘正在和薑琨商量今天白天代表團在船上的招待安排,看見伸到麵前的手,垂眸的一瞬嘴角牽起一絲不明的弧度,接過藥瓶,施念看見他把藥喝了才起身離開。


    她走後,薑琨沒忍住私下問了句關滄海:“師哥和那施小姐?”


    “沒戲。”關滄海言簡意賅地回道。


    他和關銘從小長到大,雖然他這位輩份上的叔叔一直我行我素,但他相信關銘在大事上不會犯糊塗,跟這個女人扯上關係等於走上眾叛親離的道路,那個女人看著也是有分寸的,知道利害關係。


    雖然關滄海一開始擔心過,不過這兩天他也想明白了,關銘估計對那個女人有些內疚,年少無知時撩人不自知,讓姑娘把關遠崢誤當成他以身相許後又落得這個下場,在船上對她特殊照顧些也無可厚非,下了船終歸是要橋歸橋,路歸路的。


    後麵一整個白天關銘都沒有回去,施念猜他可能要陪著代表團那邊,這幾天也許都會很忙,所以施念也沒怎麽見到他。


    有時候她甚至想,船要一直這樣開下去也挺好,天涯海角地飄蕩,除了不能見到媽媽,其他也沒什麽,回去以後自己要麵對什麽樣的局麵她想到就頭大。


    那天晚上施念睡覺前依然沒見關銘回來,但是第二天早晨起床後,卻意外地看見關銘穿著襯衫馬甲坐在客廳喝咖啡看電腦,精神比起前一天好多了。


    見施念出來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到福岡了。”


    施念有些詫異地伸頭望了望陽台外麵,這才發現船居然已經停了,她不禁問道:“什麽時候?”


    “早上七點靠的岸。”


    隨即施念便想到一個問題:“那今天代表團要離開了吧?你待會也會下船嗎?”


    關銘盯她看了幾秒,沒有說話,就在施念以為他默認的時候,他突然問了句:“想下去轉轉嗎?”


    施念有些詫異地說:“我沒有護照。”


    關銘將手邊的一個黑色袋子放在茶幾上往她麵前推了下:“我讓凱恩把早餐送來房間,不急,你有四十分鍾的時間,過會我讓吳法來接你。”


    說完關銘將杯中最後一口咖啡喝盡,卡上電腦起身對她笑了下:“待會見。”


    然後他便離開套間了,施念幾步走過去打開黑色袋子,瞳孔驟然放大,裏麵是她的護照和證件,她甚至不知道關銘剛才是不是在等她醒來問她這一句,然而現在她覺得這個男人簡直就是個神,似乎沒有他辦不到的事,隻要他想。


    凱恩給她送早餐的時候,依然不忘給她一杯e□□eralda咖啡,她用完早餐又回房套上了駝色大衣,是那天在購物中心臨時買的,船艙溫度恒溫的,她還沒機會穿。


    剛換上衣服沒一會吳法來房間找她,依然站在門口沒有邁進半步等著她,施念將口罩戴戴好跟著吳法下了船。


    在海上飄蕩了幾天,終於能下船了,風輕雲淨,碧空如洗,完全陌生的國度,施念有些激動,心情像放飛的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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