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櫻桃沒說話,因為高司令的擔心,也是她的擔心,這個年青,漂亮的女孩子,在博士工作間裏,這讓他工作間大多數的男同誌看起來都很浮躁。


    “小蘇,秦露工作開展的特別好,人也很優秀。但高司令一直不滿意,不想要她,過會兒你跟高司令談一談,讓他放心,我鄧昆侖的人格擺在那兒,不會在工作間幹一些與工作無關的事情。”鄧昆侖這人向來有話直說,當著秦露的麵,坦然的說。


    蘇櫻桃並不想跟高司令說這種話,但就在這時,秦露又說:“博士您就放心吧,夫人一定會留下我的,我看得出來,她特別喜歡我。”


    說著,她伸手,來拉蘇櫻桃的手了。


    所以說,鄧昆侖讓她來工作間,除了想把她介紹給那些□□之外,還想讓她出麵,在高司令麵前說情,留下秦露這個女同誌?


    但分明她夢裏那個博士,隻差在工作間門上貼四個字:女人禁入。


    不是蘇櫻桃小器,容不得丈夫身邊有別的女同誌在工作。


    畢竟男人嘛,在工作中,日常生活中,不可能隻接觸她一個女人。


    想出軌的男人,在哪兒都能出軌,不想出軌的,你把他放女人中間,他也不會出軌。


    但蘇櫻桃依然隱隱覺得有點不對,雖然秦露一直特別友好的對她笑著,但她並不打算跟高司令開這個口。


    她正猶豫著呢,一個滿頭華發的老同誌走了過來,笑著伸出了手:“你就是小蘇同誌?特別感謝你對我們的幫助,咱倆跳支舞吧。”


    蘇櫻桃並沒做過什麽,但至少不武鬥,要文鬥是她推動的。


    而這幫老走資派深受其益,看得出來,他們今天,確實是想好好兒的,認真的感謝感謝她。


    這位男同誌要請她跳支舞,請一個八個月孕肚的孕婦跳舞,這人年齡大,膽兒也夠大,正好這時錄音機裏放的是一首輕快的鋼琴曲,蘇櫻桃把大衣扔給鄧昆侖,跟著這位男同誌進了舞廳,就跳舞去了。


    事實上,據說鄧昆侖在m國的時候,都幾乎沒有在公開場合跳過舞的。


    但他一直在等,看那樣子,是想跟蘇櫻桃跳一曲的。


    不過,今天博士可搶不到跟蘇櫻桃跳舞的機會。


    但那邊博士還沒趕上來呢,褚岩一個眼疾手快,音樂剛停,就從一個人手中把蘇櫻桃給接過來了。


    “小蘇,今天挺漂亮的,就是這麽大的肚子還跳舞,你也不怕腿抽筋?”褚岩扯著嘴巴說。


    蘇櫻桃其實知道真實情況,但還是故意問褚岩:“你這腿怎麽回事,怎麽一直一瘸一拐的,一瘸一拐你還要跳舞,跟我這個抽筋的孕婦,不是挺相配的?”


    褚岩真不是什麽好東西,褚司令是他爸,包菊是養大他的媽,他小時候生病了,包菊還曾經背著他去過醫院,可他反手,說舉報就舉報,把他爸和包菊全給舉報了。


    但在蘇櫻桃麵前,不說博士老看起來像個幼稚鬼一樣,他自己也是,很多事情他從來不跟別人說,但是蘇櫻桃一問,他就忍不住要說:“我哥踢的。你不知道嗎,這半年多,我哥因為工作的關係,途經秦州,總要來秦工找我,來了什麽也不幹,就踹我幾腳,我這腿就沒好過。”


    隨著他把錄音帶遞到上麵,遞給了鄧媽媽,上層的鬥爭愈發白熱化了。


    包菊當然恨他。


    這恨轉化成怨氣,畢竟是兒子,拿他沒別的辦法,就讓褚岩他哥褚武隔一個月來趟秦工,也不幹別的,對著褚岩踹幾腳就走。


    殺人不過頭點地,褚岩舉報了他媽的行為,他媽回報給他的,就是這樣,一個月又一個月的,讓自己的兒子來踹他一大腳。


    同時也是笑話一下,他身為一名軍人,估計這輩子,要老死在警衛排的崗位上。


    蘇櫻桃還在猶豫,自己該什麽時候把她讓懷疑的,包菊才是叛徒,他母親反而是烈士的事情告訴褚岩,怎麽就覺得,腳有點不舒服。


    褚岩立刻說:“腳抽筋了吧,活該,讓你大著肚子還跳舞。”


    居然挖苦她?


    蘇櫻桃打算一輩子都不告訴褚岩事實的真相。


    “你就別跳了吧,我看你的腳是真要抽筋。”褚岩才跟蘇櫻桃跳了一回,看她居然朝著一直站在場邊搓手的毛靖走過去了,於是跟著說。


    蘇櫻桃今天來,就是要試試毛靖的底,不跟他跳一曲怎麽行?


    身為一個在八十年代,改革開放初期,迪斯科舞廳裏的舞池女王,蘇櫻桃比誰都知道一點,任何年齡的男人,一是酒後,二是跳舞的時候,最能套出真心話來,哪怕她是個孕婦,她也覺得自己可以。


    毛靖這小夥子,本身跟蘇櫻桃接觸的很少,倆人也不熟悉。


    他跟吳曉歌還不太一樣,屬於看起來表麵上很熱情,但是實質上性格非常內向的那種人。


    “跟您跳舞,我壓力挺大的,按理我應該叫您一聲姐,但您年齡又比我小。每次看到您,我都要想起我姐,心裏就又不由的難過。”毛靖笑著說。


    蘇櫻桃笑著說:“你是不是挺喜歡秦露的,我看你剛才一直盯著她看。”


    現在放的音樂,是博士挑的,似乎是叫什麽《浮士德圓舞曲》,非常優美的鋼琴曲,不過蘇櫻桃其實聽不來這個,她更喜歡她夢裏的,褚如《月亮代表我的心》,《軍港之夜》之類的,國人都喜歡的歌曲。


    毛靖顯然給蘇櫻桃戳中了心思,刷的回頭看了一下秦露,羞澀的搖了搖頭,但是沒說話。


    “秦露同誌是怎麽坐牢的,你知道嗎”蘇櫻桃又問。


    毛靖說:“據說是有人從她的包裏搜到了一些淫穢照片的原因,還是她自己拍的淫穢色情照片。”


    秦露是從國外回來的,而外國人,時興拍一些展露身材,隻穿三點的照片,年青女孩子們尤其喜歡,但那種照片在國內,就屬於要被判重刑,甚至槍斃的流氓罪,也就難怪秦露會坐牢了。


    她沒被打成流氓直接槍斃,已經很不錯了。


    “我倒不覺得拍些淫穢照片有什麽,人嘛,都有七情六欲,有些人腦子裏想的,比淫穢照片更淫穢呢,你說是不是?”蘇櫻桃又說。


    毛靖特別感慨的說:“雖然你年齡比我小,但我真應該稱你一聲姐,小蘇姐,你說的特別對。”


    “現在金價,一克是多少?”蘇櫻桃突然脫口而出,問了這麽一句。


    而毛靖呢,也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就脫口而出:“一兩295塊。”


    “哎喲,我的腳有點抽筋了,咱不跳了吧。”蘇櫻桃立刻就說。


    毛靖也立刻鬆開了她,禮貌的說:“要不要我扶你過去,找張凳子給你坐?”


    “不用了,我也該回家了。”蘇櫻桃笑著說:“你們慢慢跳。”


    她一試就中,偷電纜的人,就是毛靖。


    畢竟是個孕婦,而且還是腳抽筋,她一停,正在跳舞的人們就同時停了下來,全部圍了過來,鄧昆侖也第一時間,要把蘇櫻桃抱起來:“孕期抽筋,可是會誘發宮縮的,趕緊躺到桌子上,我幫你揉一下。”


    這男人瘋了吧,那麽多人看著呢,她的腳就抽了一下筋,至於讓她桌子上嗎,還宮縮,他怎麽就不嚷嚷,說她要生在當場,嚇死這幫人呢?


    回到家,倆孩子早都睡了,但蘇櫻桃還是看了一眼他們的臥室,確定孩子睡著了,才說:“博士,這回你得聽我的,毛靖絕對要倒賣你的金芯電纜,雖然我不知道他什麽會倒賣,但是我敢肯定這件事情。”


    說著,她就把自己所見的,金有和那幫孩子扒電纜的事情,以及毛靖的事情,整體跟鄧昆侖講了一下。


    鄧昆侖頓了一下,突然說了一句:“小蘇,我們已經往首都運送了5批金芯電纜了,毛靖跟過兩次車,沒有出過任何意外。”


    “那我問你,你知道金價現在是多少錢嗎?”蘇櫻桃問博士。


    博士可是個清高的糞土博士,連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值多少錢都不知道,更何況金子那種從來不花,也不愛好的東西。


    “毛靖能脫口而出現在的金價,他要不賣金子,為什麽會知道現在的金價,實時金價?”蘇櫻桃於是又說。


    試一個人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得有合適的契機,也得那個人能放鬆警惕,而今天晚上,既有音樂,蘇櫻桃還發現了毛靖喜歡秦露的秘密,和著音樂,問了他一些戀愛方麵的事情,讓他放鬆警惕,一套,不就套出來了?


    不過博士更不認可一點:“你說你覺得毛靖喜歡秦露?”


    蘇櫻桃說:“這世界上,愛和貧窮,以及咳嗽,是唯一騙不了人的東西,我一眼就看得出來,他愛秦露。”


    鄧昆侖皺了皺眉頭,又說:“毛靖最近總跟我說,吳曉歌一直喜歡秦露,所以心思浮動。他讓我把吳曉歌調開一段時間,還說褚岩也喜歡秦露,讓我把褚岩也調開,還讓他倆一起押車送電纜上首都,難道他是想調開吳曉歌和褚岩,想讓這倆家夥押送電纜,他自己偷電纜?”


    頓了一會兒,他突然搓了搓手,說:“高司令曾經勸過我,說工作間裏最好不要有女同誌,因為會惹出亂子,我當時以為他說的是我。沒想到居然是《金瓶梅》式的爭風吃醋。”


    所以說,博士的《金瓶梅》沒有白讀,現在都理解爭風吃醋了?


    “就因為爭風吃醋,他要陷害自己的導師和同事,而且要毀壞於國家那麽重要的東西,他至於嗎?”蘇櫻桃說。


    鄧昆侖誠實而言:“所以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因為我給了他這個國家,沒有人能給他的機會。”


    蘇櫻桃沒說話。


    事關博士特別欣賞的女學生,她選擇沉默。


    鄧博士頓了很久,才又說:“小蘇,我今天本來是想讓你勸勸高司令,讓我繼續留著秦露工作的,現在再看,高司令不愧是軍區司令員,他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但判斷事物是從全局出發的,比我看的更高,更遠。”鄧昆侖頓了會兒,才說:“要真是毛靖偷國家的電纜,我得讓他把牢底坐穿。”


    所以,哪兒有漂亮姑娘,哪兒就會生事端。


    蘇櫻桃估計,在她夢裏也是那個秦露的到來,才害的博士的工作間出了那麽大的岔子,讓他從此以後,工作間裏絕不收女同誌。


    但是毛靖喜歡秦露,等著她出獄再追求她不就完了嗎。


    他幹嘛要偷電纜,他可是一個科學家,一個高級知識分子。


    他一個月有78塊錢的工資,加上各種福利,他在秦州,屬於地位很高的那種人。


    是什麽讓他舍得放棄目前那麽好的工作,薪酬和地位,毀壞國家公物的?


    而且更加不可思議的是,顯然,毛靖內心由衷的喜歡著秦露,但愛與貧窮,以及咳嗽是騙不了人的,蘇櫻桃覺得,秦露喜歡的,則是鄧博士。


    小小一個工作間,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單純的博士,看來快要應付不過來啦。


    “你真能看的出來,毛靖喜歡秦露?”過了很久,博士突然問。


    燈關了,蘇櫻桃快睡著了,輕輕唔了一聲。


    “你覺得褚岩也喜歡秦露嗎?”鄧昆侖猶豫了很久,才又說:“他對我最近殷勤的有點過分,是不是想讓我給他做媒?”


    蘇櫻桃沒說話,因為她已經睡著了。


    第169章 收山貨


    當一個人準備犯罪, 不是說扼製住他想犯罪的手就完了。


    好人和壞人之間是有道德紅線的,正常人即使得到一樣東西,也會用正當的渠道, 不會去犯罪。


    而壞人, 你即使現在扼製住了他, 隻要給他機會,他一樣要犯罪。


    所以要逮人簡單,難的是找到他的犯罪動機。以及, 他一個人不可能幹成這麽大的事情,他是跟誰合作,上線是誰,這些都要找出來。


    鄧昆侖這人向來內斂, 一般人也看不出他的心思, 想法。


    他的工作間, 依然在加班加點的生產金芯電纜, 要趕在2月份送到首都去。


    秦露仍在原崗位,毛靖也在,鄧昆侖沒有擅動過任何一個人, 而且還把送金芯電纜的人, 改成了褚岩和吳曉歌倆。


    大概,他是想按兵不動,找出毛靖的犯罪動機, 以及犯罪同夥吧。


    蘇櫻桃眼看臨盆了,但最近她不但不閑, 反而愈發的忙碌了。


    就比如說,她讓張平安在秦州城裏,以及成縣, 各個村子裏,貼了好多張大字報,不過,這些大字報並不是用來批鬥誰的。


    密林農場一直跟市中醫院有合作,在買賣中藥,這幾年下來,攢了不少的錢,公賬上有整整6000塊,存在信用社裏。


    蘇櫻桃把這些錢中的一部分,換成了手套、棉線、布料之類的東西,然後讓張平安四處貼大字,就說,隻要有誰手裏有諸如木耳、花椒、吊幹杏之類的山貨,就全送到秦工g委會來,到時候可以用來換手套,換棉布,換線。


    這種屬於交易,但是又跟金錢無關,畢竟雙方交易的都是物品,這就不算投機倒把了。很多鄉下人趕集的時候看見這個廣告,正好這些山貨屬於冬天山裏麵有的,不就抽點時間,出門撿一點,拿到秦工來換勞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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