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馨也沒多想,遂即對負責人發了條微信,過了幾分鍾,她的手機屏幕彈出來一條消息。


    “負責人說不能換人。”溫馨道。


    得到這則消息,南穗歎了口氣:“好,我知道了。”


    ……


    半個小時後,保姆車抵達明溪公寓門口。


    在車上,南穗專門查了地圖,從公寓到俱樂部大約需要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再加上中間的兩個小時,來回近五個小時。


    南穗不好意思讓他們兩個在那兒等自己。


    臨下車前,她對張潮和溫馨道:“明天我自己開車去就行,你們兩個在家休息吧。”


    “好。”


    “注意安全。”


    南穗“嗯”了一聲,隨後下車回家。


    回到家已是晚上九點,她累到極致,在沙發上癱了半個小時,南穗還是拖著身子去浴室洗了個澡。


    洗完澡,南穗躺在床上看手機,沒等刷幾分鍾,她便被湧上來的困意砸得不輕。


    她留了盞床頭燈,將手機放在床頭櫃,閉眼。


    許是困意襲來,南穗做了個夢,夢境裏是十三歲那年的冬日。


    她拿著小鐵鍬跑到院子裏最大的那顆樹下,抬腳往右走了十步,然後蹲下來用盡全力去挖土。


    這個地方的土壤夾雜著細碎堅硬的石頭,南穗足足挖了三個小時,挖到手指都被震地發紅才挖出來一個小土坑。


    當年天寒凜冽,南穗穿了件白色的羽絨服,袖口沾了些土粒,她隨意拍了拍,隨後跑回南家把她收納信封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放進土坑裏。


    做完這些事後,她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剛要起身,南穗的對麵忽然站著一個少年。


    是南祁止。


    他俯身,逆著光,南穗看不清他此時的神色,她拚命地睜眼,努力對上少年的視線。


    南祁止的周身染著光暈,將他烏黑的瞳仁折射出淺淺的蠱惑之色。


    他抬手用指腹拭去她額頭上無意間沾上的土粒,忽地對她笑了起來:“七七,你在做什麽?”


    “沒,沒有。”


    南穗怕南祁止知道裏麵裝的東西,她小動作地用腳快速把一側的土埋進坑裏。


    下一秒,她看著少年蹲下,他修長白皙的手將盒子捧起來,抬頭看她。


    南穗怔住,眼前的少年倏地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褪去了青澀,眉眼深邃陰沉,赫然是長大後的傅景珩。


    他起身,唇角揚起弧度,然後在她的麵前。


    狠狠地將她的盒子扔在地上。


    ……


    南穗被噩夢驚醒,騰地從床上坐起來。


    窗外盈盈月光透過縫隙絲絲縷縷傾灑進來,不遠處有幾道流浪貓的叫聲。


    她俯身端起床頭放著的水杯喝了幾口潤著幹涸的嗓子,涼水順著喉嚨流下來,澆透她焦躁的情緒。


    南穗看了眼手機,才淩晨四點半。


    她光著腳走到窗戶旁,剛要拉上窗簾,南穗看到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佇立在樓下。


    夜色朦朧,傅景珩倚在車旁,指尖夾著一抹猩紅,眉眼隱匿於黑暗之中看不清情緒。


    待猩紅散去,他站起身,背影孤寂落寞,而後轉身開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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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掠奪


    南穗在窗邊待了會兒,回到床上就再也睡不著了。


    她索性捧著劇本將遺忘的劇情與台詞重溫三遍,以防不備之需。


    重溫過後,南穗看到溫馨給她的微信轉發了一條聯係方式:【穗穗,這是梁越的手機號。】南穗發了個“ok”的表情包。


    等下午四點半,臨出門前南穗想了想,撥通梁越的電話。


    梁越是肯定知道來找他教學的人是她,隻是她不確定因為傅景珩的關係,他會不會放她的鴿子。


    正當她思忖著,話筒那邊傳來男人懶散的聲音:“什麽事。”


    南穗也不確定梁越知道她是誰,她道:“我是南穗。”


    頓了片刻,梁越的語氣漫不經心地道:“我聽出來了,怎麽?”


    “……”


    聽梁越的意思,他好像對今天的訓練忘得一幹二淨。


    南穗聲音遲疑:“咱們之前不是約好了下午去俱樂部的嗎?”


    “是有這回事。”梁越像是剛想起這件事,隻是話鋒一轉,他道,“昨晚見傅景珩了麽。”


    南穗的腦海裏浮現出來清晨的那一幕。


    樓下的路燈未開,映著月光他的影子被拉得極長,將他的側臉照得晦暗不明。


    梁越輕描淡寫道:“這段時間他的情緒有些失控,總是一個人身邊也沒什麽親近人的照顧,萬一受了什麽刺激做點令人擔驚受怕的事情也說不定。”


    南穗的心髒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抓住,她聲音輕顫:“什麽意思?”


    不論是南祁止或是傅景珩,經過那些事後,南穗隱約能感覺到他的性格極度偏激,情緒波動極大。


    “也沒什麽,從小一個人被親生父母滿腹怨恨地長大,心理上有創傷。”


    梁越聲音淡漠:“本來他在國外經過長期的治療已經痊愈得七八分,誰知道回國之後怎麽又成了這副模樣。”


    他的話,像是一根棍子狠狠地敲在南穗的頭上。


    從重逢那時起,南穗能看出來傅景珩舉手投足間充斥著矜貴的氣質,他做什麽事都極沉穩,她下意識覺得他應該過得很好。


    也許是她根本沒有去剖開那深層的表麵,也沒有仔細想過他是怎麽回到了傅家的,他在傅家過得好不好,為什麽有心理創傷,她一概不知。


    她的腦海裏僅存著梁越對她說的話。


    -誰知道回國之後怎麽又成了這副模樣。


    梁越的話,無比準確地,如同一把尖銳的刀子刺入她的心髒。


    是因為她,傅景珩才會變得如此。


    靜默許久,南穗低聲詢問:“那他……”


    梁越淡道:“沒什麽大事。”


    他輕笑著,說出來的話如過眼雲煙,卻仿佛一張張牙舞爪的屏障將其籠罩,一點點地收緊她的呼吸。


    “能有什麽事。”


    “反正他早就死過一次,也不差這一回。”


    ……


    掛斷電話,南穗臉色蒼白,她坐在床邊,抬手裹著被子。


    明明將近五月的暖溫,一股冷意深深地刺入骨髓。


    南穗不明白梁越最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她想問,可再撥過去,那邊已經是關機狀態。


    休息了十分鍾,她進浴室洗漱,開車去俱樂部。


    一路上,南穗開著車窗,風順著刮在她臉龐,將她躁鬱情緒緩緩吹散。


    跟著導航朝前駛去,一個半小時後,沿路風景大變。


    視野裏是延綿不斷的山峰,遠處盤山路蜿蜒曲折,圍山一周掛著飄揚的彩旗,此時傍晚,沿路的熾燈大開,燈火通明。


    南穗往前開了幾分鍾,隨後看到一片柏油路麵的大場地。再往前,那裏佇立著一幢平層房,視野寬闊一覽無餘。


    窗戶從裏透出來昏黃的燈光,以及一道晃動的高大身影。


    南穗將車子停到場地,開門下車。


    這裏的溫度比市區要低兩度,風肆意地吹亂她的長發,南穗將碎發撥至耳後,發現仍無法抵抗它的擾亂,她抬手紮了丸子頭,往平房走。


    平房看起來很老舊,舊製的窗戶框卡在半空動彈不得,偶爾被迎麵刮來的狂風砸得吱呀吱呀響。


    磚紅色的外牆應當重新刷過,牆上印著色彩鮮明的塗鴉,周圍種植的植物肆意生長,狂野地隨風搖擺。


    南穗走到門前,推門而入,鼻尖嗅到濃鬱的汽油味兒。


    這裏麵空間很大,也很嘈雜。


    長沙發前擺放著一台正在喧囂的電視機,桌子上幾罐東倒西歪的啤酒,旁邊隨意擱著兩三個黑色輪胎。


    南穗沒看到梁越的人影,她剛想開口,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突兀地朝她走來。


    她回過頭,呼吸停了一拍。


    “傅景珩?”


    南穗眼睜睜地看著他端著熱騰騰的盤子放在茶幾上,遞給她一雙筷子。


    傅景珩看著她有些呆滯的眼神,他盛了兩碗粥:“過來,先吃飯。”


    他簡單收拾下茶幾,將上麵的啤酒瓶子扔進塑料袋裏紮起來,隨後去衛生間洗手。


    南穗聽到嘩啦啦的水聲,待水聲停止,她看到傅景珩用紙巾擦拭手指走過來,他隨意一擲,準確地扔到垃圾桶裏。


    “怎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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