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敬銘不討厭這孩子,內斂、沉穩,學習好,模樣和品性也相當端正。


    他打心底覺得他優秀,偶爾還會發散思維,要是自己和於霞再生個小子,能跟沈白一樣,那老賀家簡直賺翻了!


    但他要是打曉曉的主意,賀敬銘是不樂意的。


    年輕時候任意而為,做了父親,開了家長視角,最怕一不留神,寶貝女兒就被哪個蠢小子傷透了心。


    賀敬銘打定主意,嚴防死守女兒早戀!


    到了大學可以轟轟烈烈的談,受傷了也不怕,就算他和於霞心疼得要命也鞭長莫及,這是成長的一部分。


    現在不行。


    “就算現在真的給你抓住一些什麽,兩年後呢?大學四年呢?滿打滿算,你們能在一起相處的時間不多了,你是想用這兩年和她保持著安全距離,成為畢業以後還能聯係的高中同學、更甚是能私下聚一聚的朋友,還是非要費力在她心裏烙個印子,傷她傷己?”


    老賀說著,手邊的活兒也沒停下。


    他在燃氣爐上架起炒菜鍋,開大火,等油熱了,把肉丁、豌豆、胡蘿卜丁等配料一並倒入鍋中爆出香味,再加入適量的水,蓋上鍋蓋煮成濃稠的醬料。


    另一邊,鍋裏的水開了。


    他隨意抓了把嫩豆芽放進去,還扔了兩片薑。


    拿起那團發酵好的麵,用一把小巧鋒利的水果刀,一片片的削進沸水裏。


    頃刻功夫,老賀家的招牌刀削麵做好了。


    每片麵片都均寬、等長,厚度均勻,表麵光滑,因為加了雞蛋的緣故,呈淺淺的麥黃色。


    麵上澆淋一勺足量的醬料,灑一把蔥花,香飄四溢。


    “我是你就選前者,隻要常有聯係,將來你們會有更多更好的可能性,趁熱吃。”賀宇晟沒有做自己的份,把整碗端到少年的麵前,用幹燥的毛巾擦著手,向客廳走去。


    沈白望著眼前的刀削麵,哪裏有什麽胃口……


    賀宇晟如同未卜先知,把他一直以來小心藏好的秘密,滴水不漏的洞/穿,讓他無所遁形。


    “我們很早就認識了,我和曉曉,不是你說的隻做了一年同桌。”沈白不甘。


    他也不知道強調這些有什麽用,賀宇晟那些藏在勸解裏的善意,每一句他都聽懂了。


    所以隻是幾秒的時間,沈白又複雜的笑道:“不過,她不記得我了。”


    老賀走到門邊,停了一瞬。


    早就認識?


    什麽時候?在哪兒?


    原來是曉曉這個人見人愛的傻姑娘,先在沈白心裏留下一串兒深深淺淺的足跡,讓他記到現在?


    那就都說得通了。


    “其實在聽你說這些話之前,我一直沒想好要怎麽做。”沈白隻是聽憑本能接近曉曉,想從她這顆小太陽身上汲取一點溫暖。


    人都是貪心的,他也不例外。


    不知不覺就要獲得更多,變得不知滿足。


    “你很清醒,看得很清楚,我心服口服。”沈白在年級第一的組合拳下毫無招架之力,“或許就跟你說的一樣,保持安全距離是最好的。”


    “你是個好孩子。”賀敬銘給他高度認可,然後變了變表情,換了個強調的語氣,“把‘或許’去掉。”


    別想跟他玩這種留一手的文字遊戲!


    沈白:“……”


    *


    這天除了老賀和沈白,其他人都是將近中午才相繼起來。


    事實證明,全心全意的玩也是消耗精力體力的一件事,不比學習輕鬆……


    大家把老賀準備的刀削麵當午餐吃,完了收拾收拾,回江城。


    湖邊露營燒烤留作下次團建主要項目。


    回程七人,座次跟來時不同。


    一上車,沈白就挑了最後排最孤僻的角落坐下,耳機一塞,你們隨意。


    陳璐拉著曉曉坐一排,孫蓬非要挨著他晟哥坐。


    蔣一鳴和張遇行發起眼色交流——


    啥情況啊?


    白總咋又重新艸回‘與世無爭’人設了呢?


    我們仍未知道昨天晚上所看見的煙花的真相?


    *


    因為情況特殊,賀敬銘拿不準昨晚的‘巷戰’是否會引起連鎖效應,於是主動跟監管人匯報了此事。


    靳洲得知後,調取區域監控做了些許處理,再聯係片區派出所,對滋事的竹竿兒一夥人進行了深刻的批評教育。


    為保萬無一失,他還把這事兒跟於霞交代了一遍。


    畢竟他的監管對象現在隻有17歲,跟女兒和同班同學出去玩,一夥兒未成年人,操老心了!


    於霞聽聞丈夫當著女兒麵打架,也對他進行了一番嚴厲的批評教育——


    老婆大人:【怎麽回事你?國慶節打架,你對得起祖國母親麽?你忘了當年站在紅旗下立下的誓言了?】


    老婆大人:【讓你和曉曉在一起是為了給她做個榜樣,你的樣兒就是這麽打的?拿拳頭打?】


    老婆大人:【聽說你天天上課睡覺,我真擔心你影響她學習!】


    老婆大人:【你再不把態度端正過來,這學你也別上了,回家好好承包一日三餐,我也省點心!】


    賀敬銘被叼得沒脾氣……


    孫蓬在旁邊瞄著,也是心驚膽戰:“晟哥,這我嫂子?”


    老賀掃了眼對話框正上方的‘老婆大人’四個字:“啊,怎麽?”


    “她跟你說話的架勢,一看就是女中豪傑!”孫蓬真心實意的豎了個大拇指,“她在帝都?你們好多久了?我嫂子漂亮嗎?以前還在帝都的時候兒,你是不是經常給她做飯吃啊?廚藝是這麽鍛煉出來的我沒猜錯吧?異地戀一定很辛苦!”


    “……”


    老賀移身探出靠椅,確定後排的沈白戴著耳機閉目眼神,再收回身形,對旁邊的好奇寶寶語重心長:“早戀是不對的,別學我,要好好學習。”


    *


    之後幾天,父女倆安分守己,哪兒也沒去。


    滿大街的人,天兒還熱,呆在家裏吃好喝好多舒服。


    3號晚上,於霞回來的那天,甚至看到丈夫輔導女兒寫假期作業。


    好一個父愛如山的畫麵,也不知是不是在擺拍……


    隔天,於霞和曉曉到棋社看望於振中老先生,考慮到老丈人的心情,賀敬銘選擇留在家裏,沒去刷這個存在感。


    ‘正道之光’的群一直很熱鬧。


    孫蓬在假期第三天幹了件大事!拿著零花錢去刺青店給自己紋了一個q版彩繪的齊天大聖,正好和他腿上的胎記融成一體。


    剛做的紋身,皮膚上的傷痕紅腫還沒褪去。


    他抱著手機沒完沒了的拍,全角度各種嘚瑟各種秀,瘋狂at班長、英語課代表、語文課代表,年級第一、第二還有錦鯉來看。


    不小心發在班級大群裏,成功引起老師們的注意——


    鄒帥:【孫蓬,我真是小瞧你了[微笑]】


    劉燈泡:【這是貼紙吧,我年輕時也玩兒過,隻是沒有現在的逼真。】


    張大頭:【8號早上,我會在學校門口等你,屆時還請你自覺把褲腿撈起來給我看,這玩意兒要是還在,你好好想想該怎麽辦@孫小聖】


    孫小聖:【複製口令/rjlibrum0mc紋身防水貼齊天大聖q版彩繪仿真圖案持久不褪】


    “那到底是紋身還是貼紙啊?”賀曉曉發出疑問。


    多虧某寶口令,她忽然想起沈白的棒球帽被自己順手塞包裏帶回來了。


    連忙給前同桌發信息解釋:【對不起啊,帽子忘記還給你了,下周我帶到學校來。】


    沈白:【不用了。】


    沈白:【有熊。】


    沈白:【你自己留著吧,你戴挺好看的。】


    挺好看的。


    反反複複隻會這一句,一個年級第二的學神,誇人的詞語怎麽那麽匱乏呢?


    賀曉曉對著聊天框裏的這行字,憂愁的擰起眉頭,轉而不知想到了什麽,眼裏又飄散出零星笑意。


    老賀在旁邊密切觀察,很快就篤定了。


    好啊好,沈白這個小崽子……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


    10月6號,老城區少年宮舉辦十五周年慶典活動。


    作為江城成立最早、規模最大的青少年活動中心,十餘年間接連不斷的開設各種興趣愛好班,極大豐富了老南城區孩子們的課餘生活。


    賀曉曉亦是其中的受益者之一。


    她從小學二年級的暑假開始學習空手道,認識了汪雨濛、顧嬌、周厲楠和林天野這些小夥伴……還經曆了人生中第一次見義勇為!


    道場裏不肯服輸的小豆丁,終成為一代大師姐!


    少年宮對於她來說有著太多珍貴的回憶。


    回想起來,一切都是從那個夏天開始的。


    今天的慶典絕不能缺席!


    早上9點不到,賀曉曉就去道場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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