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胤開了恩科,隻等三年期滿,看一看開恩科的成效,在他心中極其看重掌管吏部的人員,於是吏部尚書暫且按捺不懂,吏部兩位侍郎,一個是喬宜貞的生父喬玨,由原本的戶部侍郎換到吏部,一個是公主的駙馬溫澤宴,從京都衙門到了吏部。


    當溫澤宴到了酒樓之後,眾人紛紛見禮,落座之後,溫澤宴說道:“侯爺,您這是請大理寺的上峰與同僚吃飯,怎的喊上了我?”


    池蘊之笑道:“你看翰林院的萬大人也在場,這可不是光大理寺的官員在場。”


    “非也。”溫澤宴說笑著,“我雖說在吏部做官,卻也知道萬大人的《大齊律解析》一書,他不是大理寺的官員,卻勝似大理寺的官員,所以在場也是常理,我在想,侯爺這位新任的大理寺少卿不一定人人認得,但是萬大人定然是人人認得的。”


    這話說的眾人笑了起來。


    溫澤宴和九驪公主成親之後,身上的氣質有微妙卻不明顯的變化。


    等到九驪公主生了兩人的孩子後,溫澤宴的氣質更為平和,說話也甚至帶了一點裴寶彤特有的活潑和狡黠,眉眼之間淡淡的鬱氣也被美滿的生活一掃而空。


    這話一出,眾人笑著說道:


    “不錯,照我說萬大人就應該來咱們這大理寺。”


    “休沐日的時候也能夠看到萬大人過來,我一直都把萬大人當做咱們大理寺的人,那次在翰林院看到了,我脫口而出,萬大人,您到翰林院是有何貴幹啊?”


    “我可得批評萬大人一句,你寫這《大齊律解析》寫的是好,就是越寫越厚,我家兒子看得時候高興,要背裏麵的內容時候,可就是愁眉苦臉了。”


    萬鶴被打趣得臉上發紅,連聲求饒,等到程如海開口,才把話題轉到了商成春身上。


    程如海說了事情的經過,開口說道:“溫大人,請您過來,就是想問問看,商成春府丞是個什麽樣的人?是不是有可能做了什麽,惹得那張三嗚嗚嚎嚎的。”


    作者有話要說:    ┗|`o′|┛  嗷~~第二更也是時間早早的一更。爭取明天也是如此。


    小天使們明天見!


    第78章 討好長輩


    在溫澤宴看來, 商成春並沒有什麽不對。


    他在京都衙門做府尹的時候,商成春並未展現他野獸一樣的斷案直覺。


    等到溫澤宴離開了京都衙門,進入了吏部。


    商成春的才幹才像是囊中之錐, 立即顯露了出來。


    這樣話,豈不是更為奇怪?


    按道理那些經驗是來自於靈州,為什麽一開始並不展露出來?


    這舉動,宛若是提防溫澤宴一樣。


    溫澤宴本身對案件敏銳, 另外就是他特殊的身份,妻子是萬歲爺最為疼愛的九驪公主。


    商成春在忌諱著溫澤宴。


    眾人一點點想著商成春的不對。


    商成春總是帶著皮質手套。


    他特別喜歡斷案, 甚至還跟著仵作學過怎麽剖屍。


    麵對惡臭膨脹的屍體,散發出腐敗難聞的氣味,輕輕落刀下去甚至髒器都會出來,而商成春從不怕這些。


    他一眼就能夠看出窮凶極惡的犯人,那些犯人見著商成春也會發怵。


    商成春整個人像是被濃霧一樣籠著, 一開始試圖遮掩。


    等到溫澤宴離開了京都衙門, 他身上的一些特質就漸漸顯露了出來。


    溫澤宴是做吏部的官員, 他知道京都衙門的一些數據,開口說道:“這兩年, 京都的失蹤和死亡人口的數量有所上浮, 有可能是因為抓到了更多的犯人, 導致像是張三這樣的犯人所犯罪行被抓住, 也有可能是多了犯人。”


    這犯人指的是誰, 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明明這包間極大,烏泱泱滿是大理寺的諸位官員,房間裏隻有清晰可聞的說話聲,其他人就算是喝茶下咽的聲音都會低起來。


    “溫大人,”池蘊之本來一直手中拿著素白瓷杯, 此時放下。


    “不說京都裏的案子,還有一件事,商家自己也報官說過丫鬟跑了,我記得商成春自己的夫人也去世了。”


    “對對對,我也知道。”大理寺的寺正說道,“現在好像是在找新媳婦。”


    “遇到過太常寺的商大人,好像是去衙門銷奴籍,說是人死了。”


    眾人不由得看向池蘊之,池蘊之說道,“可能跑了的是跑了的,死了的是死了的。”


    在商成春回京之前,商家沒死什麽人,而現在眾人七嘴八舌一說,商家這三年沒了的人可不少,他家至少三個丫鬟不知去向,說是死了兩個跑了一個,商成春的妻子也去世了。


    越往下說,越是讓人毛骨悚然,昔日裏隻覺得商成春斷案的能力好,目光如炬。


    現在來看,他的目光如炬,或許是因為他本身就和那些窮凶極惡的犯人是一類人。


    諸位官員麵麵相覷,明明已經到了春末,衣衫都輕薄起來,卻都出了冷汗。


    有人細若蚊蚋說道:“別忘了還有一件事,他一直是在靈州那邊的,還說了不平靈州不回家,而商府丞的父親似乎並不盼望他回來,我記得當時出征靈州的戰士回京時候,太常寺的商大人並不欣喜。”


    “他的夫人伍氏也沒有去看入城儀式,說是病了。我倒是見過他家妹妹還有他去世的那位夫人。”


    “得查。”程如海喉頭發緊,把水杯之中的水一飲而盡,“我和萬大人一起擬折子,呈報到萬歲爺的案頭。這事不能耽擱。”


    如果商成春是殺人狂魔,他可以利用職位之便做出許多事情,而且因為他斷案如神,程如海知道是想要把人調入大理寺的。


    溫澤宴開口說道:“我有一個提議,還是先把張三放到大理寺,他說不定知道了什麽,才會被割了舌頭,放在大理寺,可以讓人教他認字,說不定可以寫出一部分真相。”


    程如海點了點頭,立即行動了起來。


    明明這一場飯席是為了慶祝池蘊之在大理寺任職,結果全繞著商成春之事。


    萬鶴有些不大好意思,在散席之前還和池蘊之表示歉意。


    “最好的融入大理寺是什麽方式?”池蘊之對著萬鶴拱手說道。


    “是一起斷案子,這直接就擰成了一股繩,讓我融入了進來。”


    “我當時在西城兵馬指揮司,還沒走馬上任,就指揮了士卒做事,後來這功勞您也是知道,那之後指揮司上下都聽我的。也因此在西城兵馬指揮司裏做出了一些功勳。”


    “萬大人此番過來是好事一樁,是商府丞或者不是他,得到了萬歲的旨意,徹查之後就知道了。萬一真是他,大理寺上下,包括溫駙馬都要感激您,若不是您,這事還無法斷出來,那得去多少人?”


    是的,池蘊之在心中已經斷了商成春的罪,覺得此人十有八·九是有問題的。


    萬鶴謙虛了幾句,言說自己沒做什麽。


    因為要和程如海擬折子,隻怕還要麵聖,於是萬鶴並不多說,跟著程如海離開了酒樓。


    池蘊之離開了酒樓,直接騎馬去了別院。


    聽聞花宴尚未結束,把手中的馬韁繩交給了馬夫,讓馬夫回去,自己和其他的車夫一起等著人出來。


    當商翠翠從別院裏出來,到了馬車停駐的空地,首先就見到了池蘊之。


    其他馬夫都是下人打扮,唯有池蘊之金質玉相,本是斜斜靠著,見著商翠翠,脊背就挺直了跳下馬車。


    下午陽光正好,把他的麵頰鍍上一層金光,原本商翠翠覺得池嘉木很像是喬宜貞,現在來看,池嘉木身上也有一些池蘊之的影子。


    相比於成熟的池蘊之,池嘉木身上銳氣的少年感蓬勃,商翠翠在今天見到了池嘉木,忽然明白了自己為什麽不願意和池青霄在一起。


    因為池青霄是個老男人,不光是字麵意義上的年齡大,他身上沒有少年人的朝氣。


    “見過這位小姐。”池蘊之拱手說道,“敢問花宴是結束了?”


    池蘊之有些奇怪,為什麽隻有商翠翠一個人出來。


    以前商翠翠覺得池青霄生得好,在見到了溫澤宴的時候發現他不如溫駙馬,再見到了池嘉木的時候,覺得他不如池嘉木,再見到了池青霄的嫡親兄長,發現池青霄還是不如。


    商翠翠對著池蘊之行禮,細聲細氣地說道:“花宴還沒有結束,是我覺得怪悶的,就先離開了,侯爺是在這裏等著夫人?您對侯夫人可真好啊。”


    商翠翠見到了池嘉木,心裏頭就迫不及待想要多接觸對方,隻是男客那邊眾星捧月一樣捧著萬佩雯,她試圖和池嘉木說話,對方離她十丈遠,根本不願意搭理她。


    商翠翠沒辦法,準備走喬宜貞的路線。


    等到了喬宜貞麵前,她又傻了眼,她自己還猶豫要不要討好喬宜貞,結果根本輪不上她。


    其他閨秀都擠在她前麵。


    本來喬宜貞在打牌,因為不少人過來說話,熱鬧得跟什麽似的,下人就收好了麻將,喬宜貞一會兒跟這家小姐說話,一會兒又回答另一家小姐的問題。


    商翠翠追著池嘉木還有喬宜貞的行為讓尤思佳覺得丟臉,尤思佳在午飯之後就號稱不舒服離開了。


    商翠翠一直磨到下午,實在接觸不到池嘉木或者是喬宜貞,想著幹脆提早離開花宴去找池青霄。


    萬萬沒想到居然在門口有意外之喜,商翠翠見到了池嘉木的生父——池蘊之!


    商翠翠是逆著光走過來的,加上她正值妙齡少女的年齡,池蘊之沒有多看,現在聽到了商翠翠細聲細氣的聲音,想到了她的身份來。


    眼睛微微眯起,池蘊之定睛一看,果然是商翠翠。


    和上次相見,昔日裏的小胖妞成了身姿窈窕的少女,不像是一般少女過於消瘦,她的麵頰帶著一點並不讓人生厭的圓潤,有太後的方子保養,生得在長輩心中也算是玉雪可愛。


    商翠翠今日裏是盛裝打扮,此時麵頰微紅,讓池蘊之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商小姐,你家的馬車就在那邊。”


    “沒關係的。”商翠翠搖著頭,釵環的流蘇碰撞,發出丁丁當當的聲音。


    她眨眨眼,歪頭狡黠一笑,昔日裏池青霄看她這個模樣,總是會略略呆滯,商翠翠語氣輕快:“我想和侯爺說說話,難道侯爺不想知道今天花宴如何?池家少爺如何?侯夫人如何?”


    池蘊之當然是想的。


    不過他不需要從商翠翠的口中知道。


    等到晚上,他自然會去問妻子。


    他會親手卸掉喬宜貞的釵環,拂去她的衣衫,他會與柔軟如水的她化成一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事畢後,會把人摟入在懷中,聽她說起花宴的一切。


    想到了晚上的事,池蘊之喉結滾動,垂下眼掩住了情緒,對著商翠翠冷淡說道,“不用商小姐說這些,我自會與妻子問詢,商小姐還請自便,我回馬車了。”


    說完之後,池蘊之大跨步走回到了自家馬車,坐在了馬車上,根本不看商翠翠一眼。


    商翠翠的耳根火辣辣的,池蘊之不搭理她這件是讓其他馬夫看熱鬧,他們咧嘴偷笑,她總覺得聽到了旁人的嗤笑聲。


    那些馬夫都敢笑她!


    商翠翠的眼底冒了火氣,想到了今日裏在花宴裏見到的池嘉木,最終還是忍氣吞聲。


    倘若是她要嫁給池嘉木,那喬宜貞是她婆婆,池蘊之是她公爹,她還是需要敬重兩人的。


    商翠翠越發後悔自己不應當出言諷刺萬佩雯,如果不是剛剛說了一些不妥當的話,讓池嘉木厭惡了她,她都不需要搭理喬宜貞或者是池蘊之,而現在,她必須搭理,甚至討好池嘉木的長輩。


    於是商翠翠上前,對著池蘊之說道:“侯爺是在生翠翠的氣嗎?當年翠翠確實在如月庵有些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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