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澈深似乎沒多驚訝她這樣的對待,俯身拿起油紙傘,遞給蓀鴛鴛,聲音比對她這個師父溫和許多,“師妹,你上去罷。”


    蓀鴛鴛應聲,也不敢再多話,連忙上了車。


    馬車在雨幕中往前駛,車簾被風吹起一角。


    拈花透過車簾往外看了一眼,柳澈深就站在外麵等馬車離開,眼裏沒有一點怨氣。


    果然是個君子,生得還這般好看,可惜她還要百般刁難,真是於心不忍!


    ‘叮。’


    ‘羞辱柳澈深。’


    ‘詞兒功底,負二十。’


    ‘角兒表現力,負二十。’


    ‘對角兒理解度,負十。’


    ‘感情毫無代入,未讓對方情緒波動到指定值,負五十。’


    ‘場次總分,負一百,懲罰,扣除一年壽數,懲罰不可撤銷。’


    拈花清楚地聽到懲罰,扣除壽數?


    按照話本裏的劇情,她籠統也活不了幾年,這種扣法,她還能有多久的活頭?


    還不如躺平在草地給蛇咬,說不定咬一口,她就回去了。


    係統很快察覺到了她的消極想法,‘警告:如你在這個世界壽數扣完,你在原來的世界也會消失,你完不成的任務,將會由下一個幸運的子民代替。’


    拈花:‘幸運的子民,還要批臉嗎……我不想玩了,可以嗎?’


    ‘評分結束,等待下一次表演,結束請扣二,如需場外幫助,可扣一。’


    ‘一!一!一!……’拈花狂喊,壓不住的暴躁。


    係統還是不緊不慢的播報,‘歡迎使用場外幫助,現在為你播報心靈雞湯。


    今日扣了的壽數,不要慌張!不要害怕!明日還是會扣的,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該來的還是會來,與其焦急地去死,還不如坦然地去死。’


    ‘……’


    操蛋罷,她不幹了!


    -


    一路風雨搖曳,天色剛剛亮起,雨才停歇。


    “師弟!”


    外麵突然一聲,驚得前麵的馬停了下來,馬車一個急刹,拈花差點從車裏飛出去。


    好在她穩住了,蓀鴛鴛連忙掀開車簾往外看,後麵的弟子匆匆忙忙過來,“師叔,師弟暈倒了,如今已經意識不清!”


    拈花探出車窗,看向不遠處的柳澈深,雙目緊閉,毫無血色,後麵的弟子小心扶著他靠坐在樹下。


    淋這麽久的雨,能撐到現下,也是厲害。


    “先扶上馬車,就近找處落腳的地方。”


    “是。”


    蓀鴛鴛連忙下車,幫著人一起把柳澈深扶上馬車。


    一個弟子拿起手中的羅盤,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最近的村落。


    村子裏的人樸實好客,才進門就有婆婆領他們進了屋。


    拈花看著仙門弟子的效率,有些歎為觀止,她往日要是有這麽個技能,也不用到處跑,過得如此辛勞。


    拈花有些感歎往昔。


    蓀鴛鴛那邊已經開始照顧柳澈深了,她從衣袖裏拿出一條絲帕,滿目擔心地替柳澈深擦去額角細微的汗珠。


    柳澈深似乎很難受,微微斂著眉,絲帕在他麵上輕輕拂過,他微微睜眼看了過來,看見的當然是在照顧他的蓀鴛鴛,他眉目溫和,對她笑了笑,又暈了過去。


    絕了!


    站在旁邊目睹了這一切的拈花,下意識想拍手叫絕,果然是女主,無論什麽時候都有奪得人芳心的機會,就算男配暈倒了,也能醒過來先把她照顧自己的場景記住。


    拈花可以想象,以後這條絲帕會是柳澈深這輩子都忘不了的東西,說不定以後還會隨身攜帶,每每掛懷。


    太絕了,不過是狗血鼻祖。


    一條絲帕也能折騰出這麽多戲。


    拈花輕輕鼓掌,委實歎服。


    “師兄!”蓀鴛鴛見柳澈深醒了,又失去了意識,連忙轉頭看過來,“師父,您快看看師兄,好像越發嚴重了。”她說著連忙讓出位置給她。


    拈花是真的趕鴨子上架,這個原身是十項全能,醫術仙術樣樣精通,但她隻是個草包啊,能看出什麽東西來!


    蓀鴛鴛在旁邊看著,拈花隻能伸手探向他的額頭,額間滾燙,“沒什麽大礙,隻是著涼了,你去看看藥煎好了沒有。”


    “是,師父。”蓀鴛鴛慌忙提著裙子出了門。


    拈花支開人,正準備收回手,下一刻卻頓住了。


    這往後要殺了自己的人,就這樣虛弱無力地躺在麵前,還毫無反抗之力,這豈不是最好的時機?


    倘若他消失了,她是不是就可以免去一死,改變自己的結局?


    拈花放在他額間的手慢慢往下移,指尖劃過他的臉龐,到了他的脖間,慢慢放上去。


    拈花咬牙,手上慢慢用力。


    係統竟然沒有任何警告,這是意味著她可以這樣做?


    柳澈深有點透不過氣,眉間微微斂起,麵色蒼白得有些透明,有一種破碎的脆弱感,下一刻就可能不再存在。


    拈花猶豫片刻,還是算了,好看的東西總是讓人不忍心毀掉。


    她還有時間,也沒到非要殺了他,才能自保的地步。


    拈花正準備鬆開手,手腕突然被用力抓住,她一愣,抬頭對上柳澈深的視線。


    隻是這簡簡單單的一對視,拈花就知道他誤會了。


    好家夥!果然是反派女配的設定,人家女主照顧他,一定能被看見。


    她這個反派女配要殺他,也一定能看見。


    這個前後對比,她都不得不感歎兩個字,妙哉!


    沒有她的襯托,怎麽顯得女主嬌俏溫柔又美好,柳澈深要是這都沒喜歡上女主,那才是真的不符合邏輯。


    柳澈深抓著她的手腕,似乎都沒有反應過來,他聲音微微有些啞,話裏卻是驚疑,“師父,您這是幹什麽?”


    拈花有些尷尬地從他手裏移出自己的手腕,“為師隻是看你的喉結很漂亮,隨手摸一摸而已。”


    柳澈深一頓,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拈花有點頭疼,剛才的話好像不太妥當,“為師不是那個意思,你也快要長大了,為師就是好奇……”


    柳澈深猛地坐起來,有些用力過猛,身子一晃,差點沒坐住。


    拈花伸手去扶他,“小心。”


    “師父,弟子越禮,衣冠未正!”他手一抬,連忙躲開,伸手合衣,把衣衫拉得更緊了。


    拈花瞧著越解釋越不對,尤其他脖子上的掐痕,實在沒有辦法解釋,說多錯多。


    她隻能收回了手,忍不住歎了口氣,“你好好休息罷,為師出去了。”


    拈花才出了門,蓀鴛鴛就端著藥跑進來,“師父,藥好了!”


    她一進屋隻看見柳澈深,“師兄,你醒了?”她連忙端著藥,坐到床旁的凳子上,“師父果然厲害,師兄都還沒有吃藥就醒了。”


    柳澈深沒有回答,他人不舒服,甚至不知道剛才看見的師父,是真實還是幻覺。


    蓀鴛鴛端起藥輕輕吹涼,又看了一眼周圍,“師兄,師父呢?”


    柳澈深看著她吹涼藥的動作,神情柔和了些,“我也不知曉。”


    蓀鴛鴛有些疑惑,看向柳澈深,眼睛微微一睜,差點砸了手裏的藥,“師兄,你脖子上的掐痕是怎麽來的,剛剛還沒有的!”


    柳澈深微微一頓,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可有帶銅鏡?”


    蓀鴛鴛連忙放下碗,從懷裏拿了隨身攜帶的小銅鏡給他。


    柳澈深拿過小銅鏡看向自己的脖間,果然有掐痕,左邊四道痕,右邊一道痕,那位置剛好是師父的手放的地方。


    蓀鴛鴛有些緊張,“怎麽會這樣,剛才也沒有人啊,難道是有邪祟跟上我們了,想要殺師兄嗎,我要去告訴師父!”


    柳澈深神情微微凝重,放下手中的銅鏡,半響才開口,“是我自己掐的,不必聲張。”


    “啊?”蓀鴛鴛有些愣住,不過她一向聽柳澈深的話,他說什麽就是什麽,隻不過還是有些疑惑,小聲嘀咕了句,“自己怎麽可能掐自己?”


    柳澈深眼睫微垂,沒有再說話。


    拈花完全不知道屋裏發生了什麽,她一出門,就被門口河邊遊過的一群鴨吸引了,可惜沒開靈智,他們無法溝通。


    她站在河邊,高深莫測觀望了半天,也沒能遇到一隻同鄉,突然有了些許鄉愁,她有些懷念東海邊上的醉蝦,那叫一個新鮮,人口美味至極。


    運處的弟子不敢上前,“師叔是不是又參透一層,要入大圓滿了?”


    旁邊的弟子連連點頭,“未曾不可能,以師叔的能力,早晚得道成仙。”


    第3章


    柳澈深到底是年輕底子好,喝了藥就可以下榻了。


    拈花特意觀察過他脖子上的掐痕,應該是用仙術掩去了,他既然不問,那她就不提了,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休整一日重新啟程,行了大半夜,總算到了仙門。


    拈花又冷又累,麵如死灰。


    蓀鴛鴛下來還興致勃勃跟眾師兄妹分享,“師父是特意選在大暴雨的天氣回來的,原本輕輕鬆鬆就能到仙門,這一次特意冒雨回來就是為了曆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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