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澈深聞言神情微怔,看向那弟子。


    那弟子不敢對上他的視線,卻沒覺得自己做錯。


    千蒼當即看向他的包袱,“把包袱打開來!”


    兩位長老當即一前一後,上前拿包袱,柳澈深連忙避開他們,不讓碰。


    “混賬,還敢掙紮!”千蒼這處直接趁機上前,一掌劈開那包袱。


    柳澈深一時分神,下一刻便被按跪在地上。


    前麵衣衫散落在地,仔細一看,果然有一條粉色絲帕,兩件衣衫,其中一件染上些許血。


    眾弟子見這衣衫已經信了七分,隻怕是來不及換,藏在包袱中。


    子韻和幾個女弟子連忙上前辨認,果然在絲帕上麵看到了一條痕跡,“這就是鴛鴛的帕子,有鴛鴛一直做的記號!”


    莯懷本還不信,待看到上麵的標記,瞬間愣住,蓀鴛鴛的手帕確實是這樣標記的,往日還有人說過。


    一時間周圍皆是亂了,責罵聲紛紛而起,“怎能做出這樣的事,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我還一直信他,沒想到這般人麵獸心!”


    千蒼拿過絲怕失望至極,遞給拈花,“掌門不在,既然是你的弟子,便是你來處理。”


    ‘叮!’


    係統:‘警告,重要情節如無法達到指定分數,將扣除壽數,請慎重表演!’


    拈花接過絲帕,清冷的眼依舊看不出情緒。


    柳澈深仰頭看向她,“師父,您知道的,這絲帕不是鴛鴛的。”


    拈花當然知道,這是她給他的。


    他沒有直說是她給的,是怕旁人對她閑言碎語,可他終究是太過良善了,不知人心險惡,也不知命定一事。


    今日這錯,便不是他犯的,也得是他扛下。


    拈花看著手中的絲帕許久,看向他,“為師怎麽會知道?”


    柳澈深聞言神情頓住,似不知該如何了。


    “你往後是要做掌門的人,門下首徒做出這等邪淫無恥之事,叫旁人如何看待我們仙門,此事必要重罰!”千蒼冷著聲音逼問道,顯然就是要拈花做一個交代。


    柳澈深看著她,聲音低啞,“師父,弟子沒有!”


    付如致見狀開口,“此事還是再做考慮,不如讓我與子澈聊一聊。”


    拈花已經抬手一揮衣袖,一股法力而去。


    柳澈深被擊得後退數步,撞到了後頭的弟子,猛地撲倒在地,撐在地上的手越發顫起來,硬是沒能站起來,生生吐了一口血。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私語嘈雜聲,全都消失在耳旁,周圍靜得落根針的聲音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驚恐萬狀地看著拈花,沒想到她的實力已經到了這般可怖的地步,隻是輕輕一抬手,便將化神期的修士重傷至此。


    “子澈!”


    “柳師兄!”


    莯懷想要上前卻千蒼瞪了回去,一時方寸大亂。


    拈花緩步而下,走向柳澈深。


    尋袂連忙上前攔住,“尊者,柳師兄絕不是這樣的人,我相信他,您是他師父,他的秉性您也清楚,您最是應該相信他!”


    拈花眼裏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是高高在上的仙,看著柳澈深沒有一絲憐憫,“你既在門中修煉,犯此大錯,便將修為還來。”


    尋袂聞言嚇傻在當場,這罰太重,對於修士,簡直比殺了他還要殘忍。


    兩位師叔連忙上前拖開了他。


    柳澈深抬頭看向她,沾染血的唇微微一動,含糊不清叫她,“師父……”


    可他的師父沒有理他,甚至沒有看他,隻是伸手按在他的頭頂,他的修為在一絲一縷慢慢抽離。


    柳澈深強壓著喉口的腥甜,聲線都有些發顫,眼尾濕潤,“師父,徒兒沒有……”


    他從來沒有說過徒兒,不像恒謙和蓀鴛鴛說得那邊簡單,每一次都是頗為疏離地說弟子,從來都是年少早熟,現下卻這般脆弱無助。


    拈花沒有說話。


    柳澈深抬手拉著她的衣袖,苦苦哀求,“師父,你看看我,好不好?”


    拈花猛地閉上了眼,手下突然用力。


    仙力衝撞之下,巨大的靈力場震蕩而出,如海嘯一般翻湧而出,震得殿中弟子,周圍數萬裏皆受波及,靈力四散。


    方圓數百裏的修士,皆被靈力波及,五髒六腑顯些錯位,一時大驚失色,是哪個化神期的修士,竟然硬生生散了苦修半生的仙力?!


    仙門之中,一片死寂。


    隻有清冷的女聲,遙遙傳來,“第三百六十代乾位弟子柳澈深觸犯門規,犯亂倫之惡,逐出師門,永生永世不再是我衡山仙門的弟子。”


    柳澈深拉著那衣袖的手,無力垂落,隱約間,一滴水掉落在地,混在血中,了無痕跡。


    第47章


    靈力四散,造成這麽大的波動,吸引了不少修士而來,轉眼之間聚集在仙山腳下。


    其中一個修士揚聲問道:“是何方修士靈力四散?!”


    “能有這麽大的靈力場,修為必然已至化神中期,乃是高階中的高階,怎得這般控不住,竟然四下散去。”


    “隻怕是人為散去,如此高的修為,絕對不可能自行散盡。”


    “這是衡山,化神期我隻曉得一人,便是那天賦極高的柳澈深,他年少便已至化神,如今自然更高!”


    這話一出,眾人一靜,所有人都想到了他的師父,一個能破心魔幻境的人。


    修為既然不可能自行散去,那除了她便也沒有其他人,能將弟子帶到化神期,自然也能盡數散去。


    “他那師父高深莫測,隻怕是犯了什麽潑天的大錯……”


    恒謙聽到這話,原本散亂的思緒瞬間回轉過來,隱約之間有了不祥的預感。


    他連忙起身,匆匆忙忙往上去,卻踩到了衣擺,撲倒在台階上,一時手腳並用往上跑去,衣衫淩亂,慌亂至極。


    等到了大殿,人已經陸陸續續散得差不多了。


    他看著前麵一堆血跡,隱約間聽到別人討論師兄和師妹,心裏的恐懼越發加深。


    有弟子見他出現,有些意外,“子謙,你怎麽回來了?”他說著,才反應過來,“你師兄做的惡事你也知道了罷?可惜你來晚了,師叔已經處理好了。”


    恒謙似乎沒聽懂,心裏的恐懼越發加深,“……為什麽罰的?”


    弟子有些奇怪,看他樣子像知道,結果卻是不知道,“你不知嗎,大殿上都揭穿了,你師兄玷汙了你師妹,幾大長老都聚齊了,恨不得殺了他,咱們衡山仙門幾百年都出不了這樣的醜事,著實丟人。”


    恒謙聽到這話,臉上瞬間失了血色,蒼白嘴唇都有些發抖,“……我師兄呢?”


    “已經修為散盡,逐出師門了,往後再不是衡山弟子,如今已被送走,往後你就是衡山仙門的第一弟子,可千萬要爭氣,萬不要學你師兄,這般斷送前程,數年修為化為廢人。”


    弟子話間感慨,實在沒有想到柳澈深竟然會做出這種事,當初誰不羨煞他柳澈深是仙門第一弟子,是仙門第一人的首徒,繼承師父衣缽。


    如今卻是如此下場,真真要淪為修仙界所有人的笑柄。


    恒謙聽到這話,渾身的力氣在一瞬間被抽去了,直接癱軟在地,再也站不起來。


    …


    屋子換了一間,原來亂糟糟的房間也收拾得幹幹淨淨,沒有任何痕跡,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蓀鴛鴛還有些虛弱,頂著核桃大的眼睛,神情飄忽,儼然一朵脆弱的小嬌花。


    拈花端著手裏的藥去喂蓀鴛鴛,心思卻不知飄到了何處。


    “砰”得一聲,恒謙突然推門進來,想要說什麽,可看見蓀鴛鴛又瞬間語塞。


    拈花見他回來也沒有太大的反應,繼續喂藥,按照慣例問了一句,“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恒謙靠著門似乎站立不住,支支吾吾,“徒兒……徒兒聽到消息……”


    蓀鴛鴛本還沉默著,聞言忽然開口,“師父,師兄走了嗎?”


    恒謙聽她提到柳澈深,越發沒了聲音。


    拈花沒想到她還有心思問,當即開口安慰,“嗯,你好好休息,不必再想這事,為師自會替你善後。”


    蓀鴛鴛聽到這話,沉默了許久,“師父覺得是師兄嗎?”


    拈花聞言沒有說話,垂眼看向自己的手。


    想起柳澈深要她看他一眼,心中莫名堵得慌。


    蓀鴛鴛想了許久,還是開口,“我覺得師兄不會這樣做,即便是,他也是被下了藥,一定是有人要害我們,也不能全怪師兄。”


    恒謙站在旁邊幾近崩潰,麵色蒼白得已經說不出話來。


    拈花拿著手裏的碗許久,“鴛鴛,你聽為師的話,好好休息,此事已然了結,就不要再去想。”


    蓀鴛鴛聞言沒了聲音,順著她的意思躺下,似乎也是亂的。


    藥乃安神之用,蓀鴛鴛轉眼間就睡著了。


    拈花放下手中的碗,起身去了屋外。


    恒謙看著蓀鴛鴛許久,滿眼的懊悔,連忙轉身追了出去。


    “師父。”


    拈花停住腳步,看著窗外的屋簷,“你想說什麽?”


    恒謙躊躇許久,才問出了他想問的,“師父真的把師兄的修為散盡了嗎?”


    拈花微微點頭。


    “可是……倘若不是他呢?”恒謙幾近崩潰,身體都有些發抖。


    “不是他又能怎麽樣,修為已經散盡,如何還能重來?”拈花慢條斯理地開口,像一個局外人。


    這一句話,落在恒謙耳裏,徹底擊垮了他,他當即跪下,拉著她的衣擺,都有些語無倫次,“師父,是徒兒!不是師兄,真的不是他!徒兒那時中了藥,醒來嚇傻了才逃的,我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我不敢麵對鴛鴛,真的不是師兄,不關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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