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釋月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忽地笑一笑:“知知,世上優秀兒郎有許多,但是要遇到一個他喜歡你,而你剛好也喜歡他的,卻是萬裏挑一。世間沒有幾人能像你們一樣,能在茫茫人海之中相遇,並且經曆了如此風風雨雨之後,還能兩情相悅。”


    她也曾想方設法地要尋找知知,卻走遍大江南北都無她的消息。


    可容珺呢?容珺卻在知知還很小的時候,就遇到了她,遇到便罷,他居然還二話不說,就將當時還是個乞兒的知知帶在身邊。


    這樣的緣份實在太難得,要說不是天作之合,溫釋月都不相信。


    既然是天作之合,那麽為何不能在一塊呢?


    雲嬈聽得臉紅起來,羞澀垂眸片刻,小聲說:“大姐姐真的這麽認為嗎?可是,姑母明顯不喜歡他。”


    溫釋月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那又如何?夫君是你的,要和他相守一生的人也是你,隻要你喜歡就行了。”


    溫釋月不是普通的大家閨秀,並不講究所謂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況且,知知雖與她們有血緣關係,他們到底從來沒有真正的照顧過她。


    要是他們打著家人的名由,嘴上說是為了她好,卻不顧她的想法,硬要讓她與不喜歡的人成親,那才是錯的。


    雲嬈看著她,心底仿若淌過一泓細細的暖流:“大姐姐,你真的是個很好、很溫柔、很優秀的人,我覺得,這世間恐怕找不到能配得上你的兒郎了。”


    溫釋月被她用那種崇拜的小眼神看著,再聽見她誇張的言詞,忍不住放聲大笑:“找不到配不上的,那就慢慢找囉!知知,你可知道我溫家的家訓是什麽?”


    雲嬈茫然搖頭。


    溫釋月彎眸:“寧缺勿濫。”


    雲嬈被她爽朗的笑聲與生動的表情感染,忍不住跟著輕快的笑出聲來。


    “所以啊,不要太擔心,姑母的本意也是寧缺勿濫,就是怕你委屈了自己,要是你真那麽喜歡容子玉,就叫他努力點,讓姑母對他另眼相看便好。”


    雲嬈也知道,隻要再給容珺一點時間,溫貴妃與阿兄很快就會對他改觀,可惜她肚子裏的孩子不肯給親爹時間。


    行宮路途遙遠,饒是雲嬈沒有任何害喜症狀,長時間下來,依舊被馬車顛簸得人直發昏,震得胃裏翻江倒海,泛起酸水。


    等好不容易來到行宮,雲嬈整個人已經蔫蔫的,看得容珺膽顫心驚,差點就要失態將人打橫抱起,恨不得能親自將她一路抱進行宮落腳處。


    雲嬈嚇得連連搖頭,拚命用眼神暗示他冷靜,低聲道:“子玉哥哥無需擔心,我並無大礙。”


    好在此次中秋宴,明帝準許鍾鈺同行。


    這是溫斯年怕雲嬈中途身子不適,特地向明帝求來的恩準。鍾鈺本就是鍾院判的親生女兒,且時常進宮替溫貴妃診脈,讓她同行並非什麽大事。


    再加上,岑煊這個親哥哥也在,雲嬈再如何不適,也輪不到容珺來抱。


    雲嬈最後是被岑煊親自背進去的。


    他並不知道妹妹有孕,隻以為她是單純的舟車勞頓,將人送到明帝為她安排的碧霄苑之後,又立刻離開,繼續與禁軍統領連手安排行宮周圍的人馬布置與警戒。


    行宮偏僻,周圍渺無人煙,不止帝後在此,就連眾皇子公主都在,禁軍統領與岑煊自是打起十二萬分精神,戒備森嚴。


    饒是準備的如此周全,行宮各處都有人鎮守著,就在中秋宴的前一日,陸君平依舊出了事。


    第61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賜婚【雙更合一】……


    再過一日便是中秋宴,行宮上下一片忙碌。


    此處除了風景幽美之外,還有京城裏沒有的溫泉浴池,如今正是秋高氣爽的好時節,一邊泡溫泉,一邊欣賞周身的紅葉美景,更是詩情畫意,雲嬈不知有多期待。


    她本想趁這個機會,與溫釋月及三公主在行宮遊玩,沒想到一來到行宮就病倒,計劃全被打亂。


    小時候跟著容珺來到京城之後,雲嬈再沒出過遠門,雖是丫鬟,卻也是容珺院裏的一等丫鬟,她從來沒做過粗活,身子早就被養得極為嬌貴,一趟舟車勞頓下來,接連兩日都懶懶散散的,提不起精神。


    幸好鍾鈺就跟在她身邊,全程照看著她。


    帝後與皇子公主們的院外到處都是身披飛魚服,腰掛繡春刀的錦衣衛,可說戒備森嚴防得滴水不漏,陸君平與容珺同行慣了,見雲嬈身子不適,隻能待在碧霄苑哪兒也去不了,索性跟她借了容珺。


    “假如我不肯借呢?”雲嬈衣著整齊,麵帶病容,斜倚在碧霄苑大廳的貴妃榻上,看著陸君平的眼瞳裏閃爍著狡黠笑意。


    “……?”陸君平愣了下,見大廳裏隻有雲嬈的貼身丫鬟及鍾鈺,笑眯眯的點著頭:“若非子玉開口,說想求娶五妹,我也無需如此大費周章將人借出去,就為了給他想法子。”


    陸君平輕歎一聲,故作無奈:“五妹要是不肯借,那也沒關係,反正急著想娶你的也不是我。”


    外頭到處都是帶刀的禁軍和錦衣衛,容珺雖是雲嬈的貼身侍衛,為了避嫌,他與其他侍衛一樣,皆進不得大廳,隻能乖乖守在苑外,完全不知自己的好兄弟正在裏頭欺負他的心尖尖。


    “什麽?”鍾鈺一開始以為陸君平在說笑,見到雲嬈蒼白的小臉染上緋紅,低著不語,這才發現他說的是真的。


    雲嬈完全沒想到容珺連這種事都跟陸君平說,簡直羞窘的無地自容。


    最後,陸君平自然是笑吟吟地順利將人借走了。


    陸君平與容珺離去後,鍾鈺拉著雲嬈的手問:“你告訴容珺……”


    她頓了下,不著痕跡的掃了眼梅蘭菊竹。雲嬈意會過來,起身與鍾鈺回到寢間,並讓丫鬟們都退下。


    待屋內隻剩她們姐妹二人,鍾鈺才又道:“你跟他說孩子的事了?”


    雲嬈搖頭,想到那一日容珺說要娶自己,心中再次漲滿了幸福的感覺。


    鍾鈺有些詫然,終於明白過來自己以前確實錯怪了容珺。


    她不禁有些歉疚:“這麽說,你還在國公府時他說想娶你,也是真的。”


    雲嬈低聲笑著說:“當時就連我都覺得假的。”


    畢竟他們身份如此懸殊,他前世也從來沒說過要娶她。


    直到容珺昏迷不醒那四日,雲嬈才漸漸想明白了。


    容珺從來不說沒把握的話,不做沒把握的事,就算他真的想娶她,在一切未定前,他也不會輕易說出口。


    與其給虛假的希望,最後再讓她失望,那不如一開始就不說。


    他就是那樣的人。


    雲嬈曾以為自己前世足夠了解容珺,直到重活一世,才發現他實在將自己藏得太深,她所認識的他,都是他想給她看的那一麵。


    鍾鈺見雲嬈氣色仍是不好,又起身親自幫她煎了一帖出發前就備好的安胎藥。


    雲嬈喝完藥沒多久,便睡了過去,這一覺睡得極沉,再醒來時,天色已半黑。


    鍾鈺雖然平時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卻是非常用心的跟隨鍾院判學習醫術,年紀輕輕便頗有乃父之風,醫術高超且用藥精準。


    雲嬈明顯感覺到身子輕快許多,連帶著精神也好了不少。


    “春蘭……”雲嬈剛想起身,問春蘭容將軍回來了沒,就被候在一旁的鍾鈺給扶了起來。


    她不由怔了怔,失笑地看向鍾鈺:“阿鈺怎麽沒回房歇息?”


    鍾鈺笑了下,沒說話。


    雲嬈很快就發現鍾鈺目光閃爍,神色古怪。


    鍾鈺和她一樣,臉上都藏不住心事,剛才那一笑,看起來特別勉強,眼眶還微微泛紅,像是哭過。


    雲嬈心頭忽地跳了一下,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安與煩躁之感。


    鍾鈺這個人一向沒心沒肺的,樂觀開朗的很,兩人認識這麽年,雲嬈從來沒見過她哭。


    雲嬈正想開口問鍾鈺發生何事,候在外頭的春梅與春蘭聽見屋內動靜,跟著推門進來,一人端著水盆準備伺候她洗漱,另一人端著剛熬好的雞湯。


    這雞湯是明帝得知雲嬈病倒之後,特地命人想辦法尋來的山間野雞,這兩日都會命人按時送來,香噴噴的人參雞湯不止清香四溢,湯味更是鮮醇,肉質亦軟|嫩,品嚐起來濃鬱美味。


    “公主睡了這麽久,應當餓了,此時離晚膳還有些時間,洗漱完您便先將這一盅雞湯給喝了。”春梅笑著說。


    雲嬈見春蘭春梅兩人神色如常,暫時壓下心中那股詭異感。待洗漱更衣完畢,雞湯也喝得差不多之後,才又聽春蘭道:“相爺在大廳等著您,說有事求見。”


    “爹爹來了?怎麽現在才說。”她接過春蘭遞來的幹淨帕子,一邊輕按唇角,慢條斯理的擦拭,一邊蹙眉輕嗔。


    春蘭進屋之後,再沒離開過,溫斯年顯然是在春蘭進來前就已過來。


    鍾鈺起身,走到圓桌邊,替她倒了杯清茶,接著從一旁藥箱取出小瓷瓶,從瓷瓶裏倒出一粒藥丸。


    最後像是想到什麽,又將藥丸給扔了,隻端了杯清茶過來給她。


    雲嬈古怪的看了鍾鈺一眼,心中那股不安更甚:“阿鈺怎麽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可是我午睡時發生了什麽事?”


    她頓了下,心想,能讓阿鈺如此掛心之人,除了鍾院判之外,應該就隻有阿兄了,難道是阿兄出了什麽事?


    溫斯年還在大廳等著,雲嬈坐在梳妝台前,交待春蘭隨便梳個簡單的雙平髻即可。


    鍾鈺原本想讓雲嬈服下養心安神丸,待會兒才不會受不住打擊,卻很快又想到養心安神丸有孕之人吃不得,這才又將藥丸給扔了。


    “阿嬈,”鍾鈺扶著雲嬈出門,準備前往大廳時,忽然開口,“你要記得你現在有著……”她省略孩子二字,“無論待會兒聽到什麽,都要以自己為重。”


    雲嬈困惑的看了她一眼。


    難道阿兄真的出事了?還是岑母出事了?


    岑母身子不好,虛弱得不像是隻有四十餘歲,上次離開岑府之後,岑煊曾隱晦的暗示她,有時間的話便回府多看母親,仿佛岑母將不久於人世那般。


    雲嬈心忽然跳得有點急,不自覺加快腳步。


    大廳,溫斯年負手而立,原本仰首,透過窗欞凝望著微暗的夜空,聽見聲響,轉過身來。


    他臉上依舊揚著溫潤笑意:“知知醒了?剛來過來時,聽鍾姑娘說你身子仍是不適,如今如何?可還會難受?”


    一如既往地閑話家常,關心著她。


    雲嬈看著舅舅,登時又有些不確定了。


    若有事,舅舅向來單刀直入,絕不會彎彎繞繞的說別的,可若無事,阿鈺為何要跟她說那些話?


    雲嬈蹙眉:“阿嬈午後用完藥之後,身子已經爽朗許多,爹爹在這時過來,可是有什麽事要和女兒說?”


    溫斯年微微笑了下,揮手讓屋內伺候的奴仆們全都退下,待屋內隻剩他們三人,神色才逐漸嚴肅起來。


    偌大的碧霄苑,悄無聲息,此時雲嬈才聽到一些微弱而又淩亂的腳步聲,她不自覺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那些腳步聲,似乎是從碧霄苑外傳來的。


    守在碧霄苑外的除了禁軍就是錦衣衛,他們向來訓練有素,動作整齊劃一,平時守在外頭時,可說半點聲響也無。


    太奇怪了。


    莫名的不安再次湧上心頭,雲嬈的心髒一直怦怦怦跳個不停。


    “知知,我有兩個消息得告訴你,一好一壞,你想先聽哪個?”


    “到底發生何事,您別嚇我。”雲嬈本來就緊張,聽見溫斯年的話,驀地一個踉蹌,好在鍾鈺一直扶著她。


    溫斯年來到她麵前,親自從鍾鈺手中攙扶過她,帶她入座。


    “可是母親她怎麽了?”雲嬈一把抓住舅舅的手,急忙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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