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秦燼講了席雯藝的音樂夢想,講她在事業和婚姻中,選擇了事業,講當年她和哥哥一起去了法國,而自己去了美國,講她如今是享譽海外的指揮家……


    秦燼把車停在樹蔭下,越聽,眼裏的心疼越濃。


    “她說她不後悔這些年的選擇。”顧苒有惆悵,有釋懷,更多的是欽佩。


    “苒苒也很厲害。”秦燼嗓音沙啞,握住了她的手。


    如果是一年以前,她肯定會說,我混得這麽差,有什麽厲害的。


    如今,她和秦燼十指相扣,燦燦一笑:“對。”


    秦燼傾身,將她抱在懷裏,憐惜地說:“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嗯!”


    顧苒在他的肩窩蹭了蹭,嗅了滿鼻清冽的雪鬆味。


    以前她拚盡全力,想留住什麽;


    而今,真正愛她的人,無需她苦苦追逐,已經為她駐足。


    真好。


    *


    明亮的病房中,顧苒閉著眼睛,拉著舒緩的小提琴曲。


    一個又一個音樂符號,匯成了一句句期盼,呼喚迷茫的遊子歸家。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顧苒習慣性地去看病床上的秦晏。


    削瘦的男人,竟然睜開了眼,偏頭對著她的方向。


    她手裏的琴差點沒落地,沉默了足足十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醫生,醫生!病人醒了!!”


    第57章 正文結局   折斷羽翼的雛鳳,終於浴火高……


    秦燼麵對麵和秦晏交流, 已經是一周之後。


    秦晏陷入植物人狀態太多年,身體很多功能退化得厲害,如今可以正常講話, 但是還不能行走。


    上周他在顧苒的小提琴曲中醒來, 整個科室出動,為他製定了一係列康複計劃。


    秦老爺子和周明月都非常激動, 尤其後者,背著秦晏, 痛哭了半天。


    此刻, 秦晏坐在輪椅上, 由秦燼推著, 在小花園中散步。


    他說自己再躺下去,身子都要散架了。


    “小燼, 這幾天我上網,發現科技發展得真快,生活方方麵麵都變得快捷了。”秦晏的嗓音還是有些沙啞, 不過語氣很輕快。


    秦燼笑著說:“是,現在大家出門帶個手機就行。”


    “手機屏幕倒是越做越大了, 上麵一個按鍵都沒有, 不過這個趨勢當年咱們企業就預測過。”


    “嗯。”


    兄弟兩個就這麽閑聊著, 秦燼時不時彎腰, 幫他扯一扯身上蓋著的毯子。


    “秋天的太陽挺暖的, 其實不蓋這個也行。”秦晏抬頭看著秦燼說。


    男人雖然麵色蒼白, 一雙眼眸卻清亮溫柔。


    “不行, ”秦燼不讚同地說,“你要注意保暖。”


    “好吧。”秦晏悻悻地扁嘴,小聲嘟囔, “小燼長大咯,都會命令哥哥咯。”


    秦燼推著輪椅的手,猛地一僵。


    這些年,他們誰都沒提起九年前那場事故,可是它就像是一根紮在秦燼心中的刺,每次想起,都生生地抽痛。


    他繞到秦晏麵前,低垂著頭,滿是愧疚地說:“哥哥,對不起。”


    “小燼……”意識到說錯話,秦晏有些無措。


    秦燼膝蓋一彎,想給他跪下,被秦晏嗬斥住了。


    “你給我好好站著!”


    秦燼雙手緊握,額前垂下的發絲,勉強遮住他血紅的眼睛。


    “都是我的錯,是我連累了你,對不起……”他聲音發顫,死死壓抑著痛楚。


    秦晏站不起來,隻能朝他勾勾手:“你來。”


    秦燼蹲在了他的輪椅邊,當秦晏抬起手,他的脊背繃成了一張弓。


    如果打自己能出氣,哥哥廢了他都沒關係。


    結果,那隻蒼白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


    “好了,這麽大的人,別哭鼻子。”


    秦燼猛地看向他,眼裏有晶瑩閃過。他深呼吸一口氣,扯出了個難看的笑容:“我沒哭。”


    “嗯。”秦晏溫和地點點頭,說,“其實除了最近這幾個月,我一直沒什麽知覺,就像是睡了很長很長的一覺。所以你不用覺得心疼我,我並不痛苦。”


    說話時,秦晏耳邊響起了悠揚的小提琴曲,他還記起自己睜眼那天,迷蒙中看到一個拉琴的女孩子。


    陽光照耀在她身上,落下斑斑伯伯的金色圓暈。她閉著眼睛,身體微微晃動,沉浸在樂曲中,那麽的溫柔。


    後來當他知道,那個女孩子是秦燼的女朋友時,內心深處,不免有絲失落。


    從回憶中抽身,秦晏那雙含情眼,看向秦燼:“倒是你,這麽多年辛苦了。”


    秦燼還是忍不住偏開了身子,下顎繃得緊緊的。


    秦晏放下手,欣慰地說:“我查了查秦氏的市值,小燼,你很優秀。”


    秦燼啞著嗓子說:“如果是你,會做的比我好。”


    “那可未必,”秦晏一臉的不讚同,“我在經商上沒什麽天賦,爺爺總是說我,行事中規中矩。”


    秦燼察覺到什麽,略帶急切地表示:“等你養好身體,我就把我手上的股份都轉給你。”


    “幹嘛,讓我替你挑大梁啊?我可不幹。”秦晏靠在輪椅上,悠悠地說,“你好好經營公司,每年給我點分紅就行了。”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到時候我拿著你的錢,開個飯店,我自己當廚師,哈哈。”


    秦燼一言難盡:“哥,你是不是忘了你把咱們家廚房燒毀過?”


    秦晏蒼白的臉上浮現點點紅暈:“現在廚房電器那麽先進,我怎麽可能還會燒廚房!你得相信你哥!”


    秦燼失笑:“好吧。你改變主意的話,隨時告訴我。”


    秦晏鄭重地道:“我是真的不準備回公司了。”


    秦燼猶豫片刻,站起來,說:“有件事,我要和你坦白。”


    “什麽?”


    “我不是你親弟弟。”


    “咱倆不是一個爹生的嗎,你怎麽還不認我了?”


    “但是咱們的媽媽……”秦燼對上他清亮的眸子,喃喃道,“你已經知道了?”


    “嗯。”秦晏皺眉,“是不是媽和你說了什麽難聽的?你別往心裏去。”


    秦燼耳邊響起轟鳴,眼前慢慢模糊了,晦澀地說:“你既然知道,還擋在我麵前……”


    想起那場圍堵,秦晏冷肅地問:“你是我弟弟,我不護著你護著誰?再讓我聽你說這種話,等我能走路了,肯定狠狠踹你。”


    秦燼鼻子酸酸的,笑了一下:“行,我等你來打我。”


    秦晏指指他:“等著吧!”


    兄弟兩個對視一眼,齊齊笑出聲來。


    “對了小燼,你有女朋友了是吧?”


    “是,”秦燼下意識地勾唇,“她叫顧苒。過幾天我帶她來看你。”


    “呦,你和這小姑娘在一塊了啊!”


    秦燼疑惑地問:“你認識她?”


    秦晏拍了拍腿:“九年前,不是你和我說的嗎!等你回國以後要去見人家,還給人定製了禮物呢!”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說:“應該是個擺件,你說你是按照她的照片找人足足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才做好!”


    秦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臉上血色一寸寸褪去。


    秦晏心裏咯噔一聲,忙問:“怎麽了?我說錯話了?”


    剛剛秦燼像他道歉的時候,都沒露出這麽驚慌失措的表情,現在他搖搖欲墜,聲音嘶啞無比,斷斷續續地問:“哥,她叫,顧苒?”


    “對啊。你連自己女朋友的名字都不知道啦?”


    “怎麽辦……”秦燼抱著頭,眼前模糊一片,心房抽痛地絞緊,大腦像是被紮了一萬根鋼針,“我怎麽不記得了……”


    記憶裏很多連不上的東西,一下子串了起來。


    他夢到有人喊他“飛兒哥哥”;顧苒問他有沒有印象深刻的粉絲;短發女孩兒拉小提琴的擺件;那匹被她取名為“小飛”的馬……


    樁樁件件,都昭示了一件事——他把顧苒給忘了。


    九年前,她在做什麽?父母離婚,母親和哥哥去法國,父親要再娶……


    那十三歲的她呢?她能去哪?


    她等了自己多久?一小時,一晚,還是整整九年?


    她現在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和自己在一起的?


    秦燼心疼得無以複加,蹲下來,喉間發出了困獸一樣的嘶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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