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那東西貴的很,咱們不吃!”


    一個小孩子在媽媽懷裏探著身子來拽蘇立誠三輪車上綠油油的葡萄葉子,被他媽媽一巴掌打回去,哇哇的哭了起來。


    那年輕女人拽著孩子的手,忙不迭往前走了。


    是誰說了,這葡萄很貴呢?


    過年時候胡新月給蘇雨晴買鞭炮都買了六塊錢,那鐵絲棍的梨花一盒十二根都要一塊錢,他這葡萄也才打算賣一塊錢一斤了呀!


    吳建國說這價錢不貴啊,他進城去是準備賣一塊五一斤的。


    難道因為這葡萄稀罕,所以大家下意識就覺得貴?


    蘇立誠好歹也是開了七八年小飯館的人,來來往往的迎客之道他也明白,就是沒掂過秤杆子而已。


    他坐回三輪車上,順著人流繼續往前走,邊走便喊。


    “賣葡萄嘞!又甜又好吃的葡萄隻要一塊錢一斤嘞!今早剛摘的葡萄能甜倒牙嘞!”


    這麽一喊,沒走幾米遠就有人問他了。


    “小夥子,這葡萄真那麽甜?你別是瞎說騙人呀!”


    蘇立誠把三輪車一停,就在路當中,掀開葡萄葉子從筐裏直接拽了顆滾圓的葡萄遞給那大爺,“大爺,您嚐嚐看甜不甜!”


    對於吳建國的葡萄,蘇立誠是有百分之百信心的。


    那大爺得了免費的,立刻笑嘻嘻的用手擦了擦,一口塞進了嘴巴裏。


    “真甜!來給我稱兩斤,整一串回家給我孫子吃!”


    “好嘞大爺!”


    蘇立誠興奮的就打算在路中間開張他的第一筆生意,但是旁邊擺攤的攤販們不樂意了,他這麽一停,旁邊的人就很難走了,都圍著來看蘇立誠的攤子,人流都不動了。


    蘇立誠隻好收起心思,拉住那大爺,“大爺,咱們往前麵走走,我記得前頭有個小胡同,我去停在那兒給您稱葡萄,絕對給您稱得高高的,您可別走啊!”


    “成!”


    蘇立誠這才放心,蹬著三輪車一邊往前走,一邊繼續吆喝。


    “賣葡萄嘞!又甜又好吃的葡萄隻要一塊錢一斤嘞!今早剛摘的葡萄能甜倒牙嘞!”


    他把車子拐到了剛才的那個小胡同裏,這條街倒是通著的沒被堵上,就是路邊一家賣掃帚的一家賣鐵器的,他隻能往裏麵擺,就遠離了最熱鬧的街道。


    好在剛才那大爺跟了過來。


    蘇立誠趕緊拿開葡萄葉子,掂出幾串葡萄擺在三輪車邊上,“大爺,您要哪串,我給您過稱!”


    大爺從筐子裏掂出來一串,蘇立誠趕緊拿塑料袋去裝,裝完了正準備上稱,大爺卻又掂了一串,他趕緊把塑料袋又張開。


    “大爺,咱們這葡萄長得密,一串就兩斤多了,您要兩串?”


    “咋滴,不讓買呀?”


    “讓讓讓,肯定讓!”蘇立誠趕緊把塑料袋套好掛在了稱鉤上,讓秤杆翹的高高的,挪準了秤砣遞到大爺眼前,“大爺您看,五斤三兩,您是我頭一門生意,收您五塊錢,您看成麽?”


    “成!”大爺爽快的接過葡萄,讓蘇立誠給多套了個袋子,掏出了五塊錢。


    送走了大爺,蘇立誠很是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是開張了。


    第32章 擺攤賣葡萄。


    後麵的客人, 就沒有第一位大爺那麽幹脆利索了,但是大半天下來,整體還算順利, 兩大筐葡萄也賣了百分之九十, 剩下個底子。


    蘇立誠發現,這賣東西, 真是比開小吃店還要累。


    他那小吃店一碗麵一碗粥多少錢明碼標價,幾乎就沒遇見過砍價的人, 頂多叫他多給點份量, 可這買水果的人, 雖然大部分也都是善良好說話的, 但也有那有打著買的旗號來蹭吃最後不買的,還有硬要壓價搞價的, 還有那嫌東嫌西嚷嚷半天最後也不買的,搞得人精疲力盡。


    因為剩的不多了,還有些散碎的葡萄, 蘇立誠就打算減價處理,吆喝起來五毛錢一斤, 剛吆喝起來, 在他旁邊擺攤賣掃帚的那位大爺就過來, 把他的底子給搓了個幹淨。


    “我老伴年輕的時候就好吃個葡萄, 家裏原來也種了葡萄樹, 就是好些年沒結果了。”大爺提著一袋子碎葡萄, 臉上卻是滿足的笑。


    蘇立誠想到家裏的媳婦兒閨女, 也跟著傻笑起來。


    這一天出門時,蘇立誠裝了五十塊的零錢,賣出去兩筐葡萄, 最後手裏是一百一十三塊五,也就是兩筐葡萄換了六十三塊五毛錢,那兩筐葡萄差不多是七十斤,吳建國給水果販子的價格是五毛錢一斤,算下來,賣了這一天的葡萄,蘇立誠賺了二十八塊五毛錢。


    比他小吃店賺的還多了,看來賣水果也是個賺錢的路子。


    不過金河鄉裏的會集不是每天都有的,差不多隔一禮拜一回,按照農曆的日子,每逢初一初七是金河鄉有會集,初二初八是往南胡新芬婆家那個南定鄉,初三是馬溝鎮,都是臨近的鄉鎮,照著老祖宗傳下來的日子輪回往複。


    蘇立誠並不打算去別的鄉鎮趕會集擺攤,他想看看,王寶慶那個混蛋到底有沒有對不起蘇文靜。


    對比蘇立誠的收益,吳建國那邊當然是更好的,就是騎著三輪車往城裏去太遠,一部分葡萄顛的不好了,而且人也累的更多。


    葡萄攤子擺了過了兩個集,蘇立誠都沒在路邊碰見王寶慶,倒是碰見蘇文靜了一回,給妹妹裝了三斤葡萄叫她提回去嚐鮮,問起王寶慶,蘇文靜就說他最近生意忙。


    蘇立誠就覺得,可能是胡新月看錯了。


    園子裏的葡萄賣了這麽些天,也剩不下什麽了,吳建國說剩下的能釀點葡萄酒自家喝喝,他也沒再往城裏去,蘇立誠想著再趕一個集,他也不賣了。


    家裏的新宅子修好了,可還什麽東西都沒置辦也沒法住,房子蓋都蓋好了,總是得搬過去住下。


    這天下午,葡萄賣的差不多了,蘇立誠挑揀著筐子裏的葡萄打算減價處理,卻來了個大波浪長發穿西裝高跟鞋的時髦女人。


    “師傅,你這葡萄還有新鮮的麽?”


    女人塗著大紅嘴唇畫著妝,一看就洋氣,跟這灰突突的鄉鎮街道格格不入。


    蘇立誠在城裏做了這麽些年生意,倒是還不至於眼淺到這地步,他愣了一下,笑著回答:“姑娘,今兒賣完了就剩這點了,你要是拿的話我給你便宜點,就都給你了。”


    剩下的葡萄是熟的太狠,但是也並沒有壞,壞的蘇立誠當時就給扔出去了。


    女人有點猶豫,“我能嚐嚐麽?”


    “當然!”


    蘇立誠從筐裏挑了個遞給那女人,又從車子邊上打開了水壺,示意女人幫她洗,那女人就著清水涮了涮就把葡萄塞進了嘴巴裏。


    “真甜!師傅,都給我裝起來吧,但是你得給我便宜點!”


    蘇立誠把葡萄裝好,按著五毛錢一斤的價格全都過了稱,一共是六斤二兩,收了女人三塊錢。


    女人轉身要走,蘇立誠收攏了葡萄筐也打算回家。


    他騎著三輪車順著鄉政府門前的路往前走,沒走多遠就看到了剛才跟他買葡萄的時髦女人,他下意識的多看了兩眼,卻發現那女人旁邊挽著胳膊的男人,竟然是他妹夫王寶慶!


    蘇立誠車把一歪,攔在那倆人跟前一下刹住了車,坐在三輪車上的他個子仍舊沒有王寶慶高,可作為大舅子的氣勢,蘇立誠絲毫沒弱於人下。


    “師傅,這是怎麽了?”女人被突然殺出來的蘇立誠嚇了一跳,直接撲到了王寶慶懷裏。


    王寶慶臉色難看,但是卻一點尷尬都沒有,顯然,他根本不怕被看見,也不在乎被看見,滿不在乎的撇著眉毛,示意蘇立誠閃開。


    “王寶慶,你跟我妹妹離婚了麽,你就在外麵搞女人!”


    那小鳥依人的女人聽見這話,一瞬就明白了蘇立誠的身份,輕蔑得拿眼將蘇立誠整個打量了一遍,冷哼道:“原來是那不會下蛋的母雞家的哥哥,真是晦氣!”


    “別理他!”


    王寶慶摟著女人,將煙頭摔在蘇立誠腳前麵,繞過他的三輪車就準備走,可蘇立誠哪兒能放他走。


    怒火中燒的蘇立誠完全忘了胡新月的交待,也忘了王寶慶到底是個什麽身手,跳下三輪車揮動拳頭就朝王寶慶掄了過去……


    往常蘇立誠回來的挺早,蘇雨晴放學前肯定就回來了。


    可胡新月今天在院子裏哄暖暖,聽見動靜見蘇雨晴都放學回來了,可蘇立誠還沒回來,就有些擔心,抱著孩子走到了村口去。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可蘇立誠還沒回來。


    胡新月的心越發懸起來,懷裏的蘇向暖鬧騰的她心煩意亂,胡新月正悠著懷裏的小人,蘇雨晴卻從家裏跑了出來。


    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撐著腰弓著身子好一陣喘。


    “媽、媽我爸,我爸被派出所抓起來了!”


    就像胡新月之前跟蘇立誠交待的那樣,王寶慶人高馬大又是當過兵的出身,蘇立誠那掂大勺的小身板,在他麵前根本就跟小雞對老鷹似的。


    且不論倆人遇上究竟是誰先動手,那鄉派出所的所長就是王寶慶的親爹,哪裏有不向著自己兒子的道理,可蘇文靜到底還是王家的兒媳婦,胡新月想過蘇立誠跟王寶慶打架肯定吃虧,卻沒想到,王寶慶直接把蘇立誠給弄到了派出所拘留去了。


    蘇文靜下班回家,還是從她婆婆口中知道了打架的事兒,王寶慶作為當事人也還在派出所裏,她著急慌忙的跑去派出所,看到的是戴著鐐銬鼻青臉腫的蘇立誠,還有眼眶一點點瘀血的王寶慶。


    王寶慶身邊站著個塗脂抹粉的妖精,正拿棉簽小心翼翼的給王寶慶上藥。


    看她進來,王寶慶跟那女人都沒有一點反應,蘇文靜也隻當沒看見他們,徑直走到了被關起來的蘇立誠身前。


    “哥,你這是幹嘛呢!”


    蘇文靜局促而難堪,顯然王寶慶和這女人的事兒,她早就知道了。


    蘇立誠本來一肚子火兒要給妹妹伸張正義,看到蘇文靜這幅樣子,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話到嘴邊,也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王寶慶身邊的那個女人,是鄉招待所的,叫楊梅,她是什麽時候跟王寶慶好上的,蘇文靜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這倆人的苟且也已經有快一年了。


    一開始她鬧過反對過,可公公婆婆不幫她出頭,王寶慶就更不把她的憤怒當回事兒,她知道,一切的根源還是因為沒孩子,可沒孩子,就隻能是她的問題麽,她在鄉裏也看過醫生,醫生說她沒事兒,讓王寶慶去看人家覺得這種事兒怎麽可能是他有問題。


    孤立無援的蘇文靜,最終選擇了服軟,好言好語的哄著王寶慶,讓他顧念倆人的夫妻情分跟自己好好過日子,王寶慶麵上答應了,但是私底下跟那個楊梅根本就沒有斷。


    蘇文靜甚至很清楚的明白,如果有一天楊梅懷了王寶慶的孩子,她的公公婆婆隻怕會幫著王寶慶趕自己出門,所以她到處打聽不孕不育的法子,問到了魯陽市中心醫院有個坐診的老大夫,可一切檢查的結果,她隻是有一側輸卵管不太通暢,但是那根本不影響她懷孕的。


    她回來把診斷結果告訴了王寶慶,可王寶慶仍然拒絕檢查,輕蔑得繼續嫌棄她不能生。


    女人在被背叛的時候,往往習慣於把錯誤歸咎到女人身上,很少去想問題其實是在男人那兒,蘇文靜也是這樣。


    她在王家孤立無援,王寶慶根本不在乎她,她隻能把火氣撒到了楊梅身上,她跑去鄉招待所鬧,那楊梅幹脆請假躲著她跟王寶慶出去鬼混,還攛掇王寶慶跟她離婚。


    這樣的屈辱,蘇文靜忍不了,卻又沒辦法。


    她最近一直在想該怎麽辦,可還沒等她想出法子,王寶慶竟然說自己被蘇立誠打了,把蘇立誠抓到了派出所。


    這種事兒可大可小,但是在鄉派出所這一畝三分地,他們王家要是不張口,蘇立誠一根頭發絲的事兒隻怕都能被捏死,更何況他還真的跟王寶慶打了架,吃了一肚子憋屈。


    明明受傷更嚴重的是蘇立誠,可蘇立誠現在被關在牢房裏,王寶慶卻在外麵裝著一副受害者的架勢。


    蘇文靜抓著看守室的鐵欄杆強忍著情緒將眼淚咽了回去,轉身走到了王寶慶跟前。


    “說吧,你想怎麽樣。”


    第33章 錄取通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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