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耳平時都乖乖看書,學習,認真上學放學,連少女雜誌都不看,唯一獲取“知識”的渠道,就是程可魚了。


    她茫然地搖了搖頭,程可魚毫不意外地歎了口氣,認真給她解釋。


    “一般來說,大家都會送zippo這個牌子的。這裏麵的含義呢,有很多重。有的是‘你是我的初戀’的意思,還有的是‘認定你就是唯一’的意思,也有的是說‘表達喜歡,暗戀’,不管是哪一重,它的含義都比較那個,不適合你這種情況。”


    “啊。”夏耳喃喃應了一聲,“一個打火機,居然還有這麽多說法。”


    “其實給男生織圍巾也不錯啦,不過現在是夏天,而且他生日馬上就到了,肯定來不及了。”


    程可魚繼續冥思苦想,眼睛突然一亮:“要不這樣,你送他球衣吧!他不是愛打籃球嗎?他每次打球都穿你送的球衣,這也不錯啊!”


    “……”夏耳弱弱地反駁:“這樣會不會很奇怪……”


    “不會啊?我覺得很別出心裁耶,而且女生送禮物,就是要展示你的貼心,細心,和照顧,才是最合適的啊。”


    夏耳見她這麽激動,不忍做出潑冷水的行為,假裝點了點頭,說:“你說的有道理,謝謝你的建議,我回去考慮一下。”


    -


    夏耳逛了一天,最終買了一件襯衫式的t恤,又買了一條格子裙。


    她拎著袋子,跟程可魚一起坐電梯下樓。


    下到二樓,夏耳突然有些慌張,轉頭對程可魚說:“我的錢包忘在剛才的店了,你在這裏等我,我馬上回來。”


    程可魚:“我陪你一起去吧?”


    夏耳軟聲拒絕:“不用,好麻煩,我一個人上去就可以的。”


    程可魚想了下,說:“那你快去吧,我等你。”


    夏耳把東西交給她,一個人乘電梯上去。


    到了三樓,夏耳沒有再上,而是拐到樓梯轉樓梯的櫃台前。


    在上樓買衣服之前,她就已經看到了,程可魚說的zippo打火機。


    就在眼前。


    她買衣服時一直在盤算,該怎麽樣才能悄悄把打火機買回去。


    這才逼不得已撒的小謊。


    賣打火機的是個年輕大姐,隔著櫃台問:“小姑娘,要買打火機啊?”


    “嗯。”夏耳不太適應一個人買東西,不自在地應。


    大姐上下打量她一眼,猜她不會買,就坐下了,說:“那你自己先看看吧。”


    “好,謝謝。”


    夏耳彎腰看了半天,各種顏色,材質的打火機琳琅滿目,居然有這麽多不同的外觀,令她大開眼界。


    半晌,她直起腰,指著一款銀色外殼,有翅膀的打火機,問:“請問這個多少錢?”


    大姐隨便掃了下:“六百三。”


    “…………”


    夏耳的大腦懵了一下,手指局促地收了起來,突然開始擔心口袋裏的錢不夠。


    她又指了幾款,價格都在五百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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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底氣被這些價格磋磨得一幹二淨,連抬頭看人的勇氣都沒了,小小聲問:“那個……有沒有便宜一點的,三百塊左右。”


    “看看這邊兒的吧。”大姐見來買東西的小姑娘長得可愛,有意緩解她的尷尬,“小丫頭眼光這麽好啊,一眼相中的全都是好材料的,其實這些打火機芯子都一樣兒,貴就貴在殼子上。你看像這種鍍鉻的,才一兩百塊錢兒,就沒那麽貴。”


    夏耳聽她這麽說,緊繃的身子逐漸放鬆。


    她在大姐指的方向挑了一個通體漆黑的啞光款,大姐看了眼,說:“這個三百六。”


    “……啊。”


    她盤算了一下錢包裏的餘額。


    要是買下這款打火機的話。


    她就沒錢再買新鞋了。


    當然,她可以退而求其次,買個便宜一點兒的。


    可是她覺得。


    如果非要選一款打火機送給他,那麽,絕對沒有哪一款比這一款更合適。


    質感磨砂,手指撫上去,觸感粗糲,低調而高級。


    跟他這個人的氣質很像。


    夏耳摸著錢包,內心天人交戰。


    許久。


    夏耳對那大姐說:“幫我把這款包起來吧。”


    -


    回家後,夏耳對著鏡子試了新衣服,搭配自己常穿的帆布鞋。


    也很不錯。她在心裏這樣對自己說。


    試完以後,她把鞋子泡進盆裏,用牙膏刷了兩遍。


    又拿手紙把帆布鞋認真包好,放在屋外的窗台上。


    指望這個夜晚的風,以及清早的太陽,能夠把它晾幹。


    五號那天,夏耳跟媽媽說了要去給陳歲過生日,就一直在等陳歲來找她。


    陳歲下午才過來。


    見到夏耳,陳歲挑了挑眉,說:“穿這麽漂亮。”


    她以為自己的小心思被看出來了,忙說:“沒有,隨便穿的。”


    “噢,那就是一直都這麽漂亮。”


    夏耳笨嘴拙舌,接不上話,陳歲就笑,說:“不逗你了,走吧。”


    他要去的地方似乎有一段距離,陳歲專門叫了個出租車來接他們。


    夏耳想到什麽,問:“你的同學,他們都到了麽?”


    “昨晚就到了,已經住了一晚上了。”


    夏耳意外地看他:“這麽早啊。”


    “沒辦法麽,太遠了。”陳歲懶懶靠在車座上,解釋,“坐飛機過來,要先從機場到市區,再從市區坐兩個小時大巴,到這邊兒天都黑了。”


    陳歲說的內容對夏耳而言,陌生而遙遠。


    她靜靜聽著,盡可能動用她的想象力去想象,關於飛機,關於機場的麵貌,關於安城的距離。


    這些都是她窄小的人生不曾接觸過的東西,甚至她可能一輩子都接觸不到。


    她能做到的,就隻有乘坐兩個小時的大巴,到最近的市區讀大學,這是她關於未來的想象。


    坐飛機,她又能去哪兒呢?任何城市對她來說都是陌生的,因為未知,所以代表了恐懼,她缺乏那個膽量。


    她是羨慕陳歲的,說起這些話來,侃侃而談。他在大城市生活過,擁有那麽多廣闊的見聞,相比之下,她太狹隘了,像井底之蛙。


    她應和著他的話:“這樣看來,是該早一天過來。他們能專門跑一趟見你,一定跟你關係很好。”


    “是不錯。”陳歲點頭,“我們初中就在一起玩兒了,待會兒介紹給你認識。”


    下車後,地點是一個ktv,陳歲撥通一個電話,問:“我到了,你們人呢?哦,好,等我。”


    他掛斷電話,拍了下夏耳的手臂:“走吧,他們已經在裏麵了。”


    “……”


    夏耳局促地握緊包帶,身體有些緊張。


    她沒有進過ktv,印象中,是學校禁止出入的三廳一社的一種。


    陳歲在前麵走,她在後麵跟著,推門進去時,一直低頭不敢亂看。餘光中可見到浮誇的裝修風格,是小城鎮獨有的,低級歐式宮廷風格。


    陳歲到前台問了包房位置,然後直接把單買了,說其餘消費出來再算。


    夏耳聽見他的話,悄悄看了他一眼。


    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人。


    包房在三樓,306,去的這一路,夏耳都在做心理準備。


    她擔心自己性格木訥,內向,不善言辭,陳歲的朋友會不喜歡她。


    可是,這樣好的陳歲,他的朋友應該也跟他一樣,全都很好吧。


    到了306,陳歲轉回身,拍拍她的頭,說:“別緊張。”


    奇怪,他要她不緊張,她就真的沒那麽緊張了。


    陳歲推開門,裏麵的音樂聲當即順著門縫溜了出來,鑽進夏耳的耳朵。


    沒人唱歌,放的是原唱。


    包間裏的人正在說笑,聽見開門聲,裏麵的人齊齊扭頭,隨即高興地站起來:“操,可算過來了,等你半天了。”


    陳歲一腳踹過去:“讓你們晚點出來,非要出來這麽早,怨我?”


    夏耳站在陳歲身後,打量著包間裏麵的人。一共有兩男一女,男生個子比陳歲要矮一些,而那個站起來的女生,個子卻比她高了半頭。


    她穿著黑色的馬丁靴,牛仔短褲,黑色的修身吊帶,外麵罩了個外搭。吊帶略短,露了一截小腹,腰很細。


    夏耳第一次看到有女生這麽穿,她看了一眼,很快就挪開了,甚至不敢多看第二眼。


    這一身的穿法,如果放在她們小鎮上,絕對會一直被人注視,還會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她不敢看,卻又忍不住一直看。


    陳歲也看到了她,語氣有些意外:“杜雨薇?你怎麽也來了。”


    “你不是過生日麽。”杜雨薇笑了笑,五官明豔大方,“一直覺得挺對不起你的,隻好親自過來給你過個生日,表達一下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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