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齊灝手底下的人比錢永全的道行高多了,錢永全被人發現了動作,竟然一無所知。


    想到這裏,她皺了皺眉,道:“最近先讓錢管事不要有動作了。”


    “姑娘,可是出什麽事了?”陳媽媽遲疑的問道。


    “有人盯上他了。”季縈眯著眼道,“不過不要緊,這一段時間先讓他不要出遠門,免得被人下了黑手。”其實這也是以防萬一,防著旁人也如齊灝手下的人一樣眼尖,至於齊灝她篤定他不會追根究底。


    “是,奴婢晚上回去就給我家那口子說。”


    陳媽媽下去了,季縈揮手讓屋裏的其餘人都出去,自個兒去了書房。


    取出齊灝給她的荷包,掂了掂還有些份量,以為是他送了什麽玉簪手鐲之類的。直接打開,猝不及防的兩塊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東西就出現在了她的眼前,她瞳孔一陣緊縮,一顆心鼓跳如雷。


    這是係統電池!


    齊灝是從哪裏找到的?他怎麽會知道這是自己要找的東西?他把這東西給自己有什麽目的,是不是在試探什麽?他該知道這東西與東聖國的聖物有千絲萬縷的聯係,更應該知道這東西的重要性。


    不過瞬間,季縈腦海裏浮現出了許多疑問,然後又一件件的抽絲剝繭的分析。最後腦子裏攪成了一團漿糊,也沒想明白。或者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想明白什麽。


    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她必須弄清楚齊灝對這件事的態度。


    季縈一個人坐在書房裏沉思,空氣中一片靜謐,連係統發出發現能量是否升級的提示,她也沒有心思關注。直到房門被敲響,外麵傳來香芸的聲音,“姑娘,奴婢有事稟報。”


    收起手裏的荷包,揚聲讓香芸進來,見她聲音雖有些焦急,但麵上並無慌張,這才放下了心。


    “什麽事?”


    香芸屈膝行禮,回道:“姑娘,才剛大太太那邊傳來消息,顧家老太太沒了。太太讓您這會兒去一趟呢。”


    季縈皺眉,問她:“是什麽時候的事?”


    “就是今兒中午的事兒,大太太與大姑娘已經趕去顧府了。太太也已經讓管家去張大儒府上接二爺與三爺回來。”香芸回道。


    “知道了。我換件衣裳就去。”季縈心不在焉的應了一句。


    其實陳氏找季縈過去,也沒什麽要緊事,不過是告知她一聲明日一起去顧府吊喪。畢竟兩家是姻親,顧家老太太去了,宋家的小輩怎麽也得去一回。


    不止季縈,連躲在屋裏繡嫁妝的三姑娘和七姑娘也得去。


    次日一早,季縈跟著宋家的女眷去顧府給顧老太太上了香,在靈堂裏見到了消瘦許多的顧蘊。這個場合不好與她多說,隻安慰了她幾句就出來了。


    出了靈堂,陳氏不好立即就走,聽說大太太傷心的哭暈了過去,她便和三太太商量著自己留下來在顧府照應,讓三太太先送老太太與小輩們回府。


    季縈原想著盡快去找齊灝問清楚,不想顧家老太太一去,連帶著宋家也亂糟糟的。老太太這回雖沒病,卻也著實心情不好了幾日。


    直到姑太太宋毓琴宣布謝家已經傳來消息,再過幾日就要到京城了,老太太這才精神好了許多,催促著謝越霖每日去碼頭上接人。陳氏算著日子,自己娘家大哥一家說不得這幾日也要到了,索性讓宋子固與謝越霖每日一同去碼頭上等著。


    因著府上要來親戚,陳氏忙著收拾院落給親戚住,沒空管她。她這才尋了個空子出去找齊灝。


    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找齊灝,尤其是在沒有提前打招呼的情況下。不想引起旁人的注意,並沒直接去肅王府,而是在齊灝每日必經的路旁的酒樓裏等著。


    果然,等了沒多會兒,齊灝就出現了。他騎著懸光,身後跟著一大隊人馬,整個人冷肅而又威嚴,與平日季縈見到的那個溫厚平和的少年郎完全不同。


    讓一個麵生的小廝去請他上來,沒過多會兒包間的門就推開了,齊灝從門外走了進來。季縈這才看清,他今日身著一身戎裝,渾身氣質冷硬。


    “世子。”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不知不覺中她的脊背有些僵直。


    齊灝對季縈找他著實有些意外。見了她麵上的緊張,下意識的露出個和煦的笑容,“縈兒。”


    季縈全身的不自在瞬間就被他的笑容融化了,心裏胡思亂想著不知齊灝知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很吸引人。


    齊灝見她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看,笑意更深,走過來坐到她左手邊,主動問道:“縈兒找我可有事?”


    季縈回過神來,下意識的從袖子裏掏出一個荷包,放到齊灝麵前的桌子上,“世子的東西太過珍貴了,我不能收。世子還是把它收回去吧。”


    齊灝沒想到她是為了這事,不由皺了皺眉,聲音有些清冷的問道:“為什麽?縈兒是我的未婚妻,我送與你東西都是應當的。”


    季縈抿了抿唇,猶豫道:“我知道世子的心意,隻是這東西太貴重了………”


    “有多貴重?”齊灝打斷她的話,問道。


    “很貴重,或許你現在還不覺得,早晚有一天你就會明白了。”季縈努力解釋道,“我可以肯定的與世子說,這兩塊東西與東聖國的聖物有極大的牽扯。您隻看東聖國的聖女隻憑借聖物就能從一介庶民一躍成為一教聖女,便能知道這東西的價值。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是世子的機緣,我不能收。”


    齊灝聞言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他先前隻是猜測這東西的來曆,不想季縈卻給了他肯定的答案。他將那兩塊碎片拿在手裏看了半晌,然後拉過季縈的手放在她的手心。“我送出去的東西從沒有收回的道理。”


    “你別做這樣意氣之爭的事……”季縈急聲道 。她想說這東西隻要知道究竟的人都會為之瘋狂,她想說這東西裏麵暗藏玄機,是普通人一輩子都不一定能碰到一回的機緣。隻是話還未說出口,她就被拉進一個堅實有力的懷中。


    霎時,屬於男子的陽剛氣息滿滿的充斥在她的身周和鼻翼間,讓她一句話也說不出。


    “你………”她臉色羞紅,氣息慌張,心跳的厲害。


    “縈兒,我就要走了。聖上已經下旨派我隨李將軍鎮守西南。”齊灝緊緊的抱著季縈,聲音沉悶又澀啞的道。此時他的心裏全是對季縈的不舍,哪裏再有心思顧及什麽機緣之類的身外之物。


    原以為兩人之間隻是因為婚約才有的牽絆,直到這一刻,齊灝才猛然意識到他對季縈的不舍與思念已經這樣多了。她的聰慧,她的嬌氣,她的巧思,每一滴每一點都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深深地滲進了他的生命中。


    不過多半年的時間,因為有了季縈的參與,才顯得充實而漫長。可是他終究是不能陪她長大了。


    季縈被齊灝抱在懷裏的羞惱,在聽到他真要走了時,瞬間消散了個幹淨。此時心裏也不知是個什麽滋味。她放棄了掙紮,隻乖乖伏在他的懷中,感受著他噴灑在自己後頸上的氣息。


    她輕聲問道:“你什麽時候回來?”聲音裏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舍。


    “三年。等你及笈我定回來娶你。”齊灝聲音堅定的承諾道。


    季縈聽了,想說誰想嫁人了,但終究沒出口,隻低低的應了一聲。


    齊灝瞬間露出了個笑容,用力抱緊了她。


    第84章 天衍古蠶   三月,春雨挾著冷風恍惚而過……


    三月, 春雨挾著冷風恍惚而過,垂拂的柳樹梢間霧氣彌漫,一切都顯得縹縹緲緲。


    季縈斜斜的倚在榻上, 旁邊的簾幕被風斜斜吹起, 透過綠紗窗她感到了微微的寒意。懶得起身,隻拉緊了身上的薄毯, 縮了縮脖子。


    香芸正端了茶盞進來,見她這樣忙三兩步到了窗前, 將窗戶關上。


    “哎, 別關!”季縈急得揚起頭喊道。


    可惜香芸不聽她的, 不僅關了窗, 還將旁邊的一床厚厚的毯子捂在了她身上。做完這些,才一邊倒杯熱茶遞給她, 一邊抱怨道:“姑娘,您的風寒才剛好,您怎麽能趁著我們不在的時候擅自開了窗戶呢。今兒外麵可下著雨呢, 這倒春寒最是凍人,您若再著了風, 奴婢們可都別活了。”


    季縈聽了這話, 撇了撇嘴, 心裏有些不情願。不過到底是她理虧, 隻乖乖接了熱茶捧在手心, 轉移話題的問道:“世子這個月的信還沒送來嗎?”


    香芸麵上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聲音卻盡量顯得若無其事, “奴婢問過了,還沒有呢。姑娘別著急,咱們京裏下了這幾日的雨, 一直沒停過,想必世子那邊也是如此。雨水多了,路上泥濘可不好走。”


    “世子在西南,離京城有萬裏之遙,他那裏的天氣哪能如咱們這裏一樣。”季縈皺著眉反駁道。說完,想了想又自個圓場道:“不過你說的也不錯,今年春天的雨水確實挺多,那送信之人想必是因此耽擱了。”


    季縈的未婚夫肅王府的世子齊灝,自三年前隨軍鎮守西南,打出了京城就再未回來過。那時季縈還不知思念的苦楚,齊灝走時說每月必會送一封信與她,她當時並未在意,隻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


    直到齊灝真的走了,她才感覺到了莫名的失落和孤單。這種孤單不是身邊沒有親近之人的孤單,而是當你偶爾起意要送某個人什麽東西或僅僅隻是傳句話時,卻再也見不到那個人影。


    如此,齊灝每月雷打不動送來的一封信就成了兩人的寄托。每當齊灝的信送來,季縈總要厚厚的回一封給他,整整三年從未間斷過。可惜,這個月的信已經遲到七天了。


    季縈心裏安慰自己,一定是連日的大雨耽擱了送信之人趕路,實際心裏卻七上八下。近來西南多有戰事,齊灝是出什麽事了嗎?


    自從齊灝出京去西南,她就養成了每月看邸報的習慣。上月裏西南大大小小的戰事共有二三十場,齊灝率兵出征不知有沒有受傷?


    若不是她這三年給齊灝送去了不少係統出品的傷藥,甚至還有一顆她采集到的保魄還魂丹。齊灝這麽長時間沒有消息,她早就坐立不安了。


    說起來還多虧了當初齊灝送她的那兩塊係統電池。係統升級後的這幾年,她斷斷續續采集了許多好東西,大部分都被她加工包裝後送去了西南。戰場上戰事瞬息萬變,刀劍無眼,她隻希望自己送去的東西能夠在關鍵時刻保齊灝一命。


    其中那枚保魄還魂丹算是最珍貴的。無論人受了多重的傷,隻要在氣息還未消散前服下一顆,就能被救回來。這顆傷藥是季縈采集無數顆四級冰魄草才得到的,是唯一的一顆。


    當年係統吸收了齊灝送來的那兩塊電池,一連升了兩級。係統地圖因此大變了樣子,不僅裏麵的植株最高升至了四級,森林裏還解鎖了不少動物。除此之外,最神奇的還是係統地圖裏增加了一個季節,按氣候特征增加的應該是夏季。


    升級後的係統森林再不在是之前那樣幾乎恒溫的狀態,而是有了冷暖交替,有了疾風驟雨。森林裏開始出現種類豐富的動物鳥蟲,動物的外表大多和現世裏的差不多,但它們身上的特異功能卻讓季縈大開眼界。如低等級的長耳兔,不過是脾氣暴躁些會主動攻擊人,但如等級高些的風狼土豹之流,不僅奔跑的速度極快,而且還會口吐風刃甚至揮爪間有漫天黃沙出現。


    第一次見到這些,季縈著實被嚇得心肝劇顫。隻是後來慢慢觀察發現,這些有特異能力的動物很少出現在係統森林裏。偶爾出現的一兩隻,都會因為未知的原因導致身體迅速衰弱,很快就會死去。她猜測,這應該是現有的這片森林在主動排斥高等級的動物。


    即便是沒有這些高等級動物的威脅,森林中的風險還是增加了不老少。每每季縈正在采集或是在林中轉悠,稍不小心就會遇到難纏的肉食性動物。這些動物往往視她為獵物,隻要發現就會主動攻擊。


    她為此將身體素質提高了不少,而且還琢磨出了不少的迷/藥毒藥這類外部攻擊手段,但還是時不時的就會受傷。即便係統升到四級,她能采集到不少的功效強大的傷藥,但依然是杯水車薪。


    係統森林變得不安全,甚至還會有生命危險,若是以前她定不會再以身試險。但見識了係統的神奇後,她那顆躍躍欲試的心再也安分不下來了。


    如此,隻能每日花費大量的時間耗費在係統上,她不僅要在森林裏打理出一塊相對安全的容身之處,更要不斷摸索清楚森林裏那些動物的習性和出現的規律,更甚還要慢慢總結出一套不易受傷的應對攻擊的方式。


    季縈畢竟是生活在現實生活中的,這幾年隨著她慢慢長成,日常需要打理的瑣事繁雜了許多。要想騰出時間研究係統,就隻能想辦法找些獨處的機會。獨處倒是不難,畢竟她身邊伺候的丫頭這麽些年早已習慣了她的生活習慣。難就難在她除了每日去學裏,剩下的時間大半還要跟陳氏管家,甚至出門交際。白日基本擠不出時間進係統,單靠晚上睡前的時間遠遠不夠。


    好在她沒有糾結多久,就有人主動給她送來了少出門的借口。


    自三年前邕王突然喪心病狂的用下流手段陷害過季縈,發現沒用後,他一改私下動作,開始頻頻在麵上針對宋家。甚至他府上的側妃也對季縈充滿了敵意,季縈幾次出門赴宴遇到的麻煩幾乎都是出自她之手。


    值得一提的是,邕王的側妃就是東聖國的聖女。三年前東聖國聖女隨使臣回國不久,邕王的爭儲之心就被太子揭露,為聖上所察覺。為了自保他求娶東聖國聖女做了側室,以此表明自己對大位絕沒有覬覦之心。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先帝朝時期先帝曾明確說過,周朝的繼任君主的後宮絕不許有東聖國的女子出現。


    邕王這一舉動暫時取得了聖上的信任,而他也趁此機會大肆擴張朝中勢力。而好似那東聖國的聖女真為他帶來了好運,邕王這幾年拉攏到門下的朝臣官員無論自身能力還是仕途都比太子那邊的好了太多。


    邕王勢大,他的側妃又對季縈虎視眈眈,索性老太太就不許季縈再出門了。一切隻等齊灝回來,等兩人成婚後季縈在肅王府站穩腳跟,到那時別說邕王的側妃,便是正妃對上季縈都要忌憚三分。


    宋家對邕王的隱忍朝中有目共睹。既然宋家主動退讓了,邕王自然不能再得寸進尺,不然聖上也不答應。


    如此不僅給季縈免去了外麵的麻煩,又給了她許多研究係統的時間,算是一舉兩得。


    季縈想著這些,旁邊的香芸見她麵色不好,怕她憂思肅王世子的事,忙轉移她的心思道:“姑娘,奴婢才剛去蠶室瞧了,您的那些蠶卵已經開始孵化了。”


    果然季縈一聽就上了心,想了想道:“我這就去瞧瞧去。”


    “姑娘,這會兒外麵正下著雨呢,您還是等雨停了再去吧!”香芸忙為難的勸道。


    “不用,蠶室又不遠,你叫個小丫頭給我撐傘,再拿件厚披風來,咱們快去快回。”季縈執拗道。


    “好吧!”香芸隻好妥協。幫她穿了厚厚的披風,又不放心小丫頭,親自撐了傘送她過去。


    季縈的蠶室就建在四知院的後院西南角上,這裏是她下了大功夫修整過的。蠶室裏麵的環境溫度是最適宜蠶寶寶生長的,養蠶的婆子也是她精挑細選出來有豐富經驗的。甚至她還費心思移栽了幾棵係統地圖裏的五色桑種在後院。五色桑的葉子是天衍古蠶唯一的食物。


    係統升到四級時,季縈終於找到了天衍古蠶的蹤跡。可惜天衍古蠶生活的五色桑林周圍布滿了刺滕和凶獸,她曆經千難萬險好容易到了五色桑林中,才發現這片桑林中的天衍古蠶數量少的可憐。轉遍大半個林子,也才找到十來隻。十來隻蠶吐的絲,連織個帕子都不能。


    天衍古蠶絲與無色絲線織成的布料能夠提升氣運,這樣的誘惑實在太大。無奈,她隻能踏上養蠶之路。


    去年也是這個時候開始養殖天衍古蠶的。可惜經驗不足,十來條蠶養死了大半不說,還因為平日喂蠶的桑葉是普通桑樹上的,她養了一年也沒等到蠶結繭。


    今年運氣倒是不錯,她在五色桑林中尋找蠶卵時,無意中采集出了一本天衍古蠶的飼養指南。而指南上寫的第一條就是五色桑是天衍古蠶的唯一的食物。


    這可讓她少走了好些彎路。隻要找個有經驗的養蠶人,然後一步步按照伺養指南上的指導養殖,一定能將蠶養好。到時不僅能得到天衍古蠶絲,還能繁衍出更多的天衍古蠶。


    第85章 退婚   二合一,有加更~~


    季縈去過蠶室, 就想著去榮壽堂瞧瞧老太太。這幾日她感染了風寒,一直未給老太太請過安,倒是勞累她老人家來看了她一回。今日身子大好了, 去老太太那裏給她安安心。


    春日雨貴, 乍暖還寒,季縈拉緊了身上的披風一路頂風冒雨的到了榮壽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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