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歲開始他們就在一塊兒玩了,幾乎是每天都在一起的。


    後來他去上幼兒園,虞晚比他小半歲,本來該遲一年再入學,是他想和她一起上,就哄著她也上幼兒園。


    他和她說:“晚晚,幼兒園很好玩的,有老師帶著你一起做遊戲,還教你寫字算數,晚晚你也和我一起上幼兒園吧。”


    小女孩聽完之後,噠噠噠跑去找媽媽,奶聲奶氣地說自己也要去幼兒園,和江澈哥哥一樣。


    溫如卻不想讓女兒這麽早上學,年紀太小了,怕在幼兒園被別的孩子欺負。


    “上了幼兒園就要每天早上七點鍾起床了,晚晚不能賴床,也不能在家看貓和老的動畫片。晚晚想和江澈哥哥一起玩,我們可以等他下了幼兒園,再去他家裏找他好不好?”


    小女孩歪著頭苦惱地糾結,最後搖了搖小腦袋,軟綿綿的小奶音裏多了幾分鄭重:“不好,江澈哥哥去了幼兒園,我要陪著他一起。”


    然後每天早上他們就坐一輛車去幼兒園了。


    那時候,江澈就被媽媽陸詩音囑咐,晚晚妹妹年紀小,在學校裏要多照顧她,不要讓她被調皮的小男生欺負。


    他一口答應下來。


    但其實這麽多年,反而是她對自己照顧得比較多。


    小姑娘會在他中午打籃球時繞大半個操場給他送飯,在可能要下雨的天帶兩把傘,在競賽失利時想方設法地安慰他……


    “晚晚,不好意思,要是我剛才拿手機出來看看,就不會讓你在教室裏被關那麽久了。”江澈道歉。


    他知道她膽子小的,怕黑,還怕鬼,小時候他帶她一起看鬼片,她被嚇得嗚嗚直哭。


    她剛才被困在教室裏,該有多害怕啊。


    “沒關係。”虞晚搖了搖頭,對他露出一個輕鬆的笑:“這事不怪你,是我疏忽大意了,要是刮風時我去拿個椅子把門抵著,就不會這樣了。”


    回去的路上,一聲驚雷之後,雨便落了下來。街道兩邊的霓虹燈影變得模糊,車前的兩個雨刷左右來回擺動。


    虞晚腿上放著一本英語書,在背明天要抽查的一篇reading。


    她左邊坐著林知寒,也在背這篇文章。都是同一個班的,老師的要求自然也是一樣。


    江澈雖不耐煩背這個,但教他們的英語老師堪稱滅絕師太,也隻能不甘不願地背著。


    唯有前麵的陸識靠著座椅,拿著手機打遊戲,和後排的三個好學生格格不入。


    虞晚背完了一個段落,轉頭看向窗外。


    雨勢漸漸變小,淅淅瀝瀝的,沿街的行人撐著傘,相互匆匆擦肩而過。


    她手撐著下巴,發著發著呆,忽然想到了剛才自己忽視的一個事。


    被困在教室的時候,她看到陸識過來了,下意識地就以為是江澈有什麽事,才拜托他來找自己的。


    可江澈壓根沒看到她的未接電話啊。


    所以說,是陸識見她一直沒有從教室出來,才特意又回去找她的嗎?


    *


    晚上,虞晚坐在書桌前寫作業,很輕的兩下敲門聲之後,溫如端著一個果盤進來。


    她把盤子擱在桌上,笑了笑說:“晚晚吃點草莓,休息一下,別學得太累了。”


    虞晚放下筆,拿起一個紅彤彤的草莓,嚐了口:“好甜呀。”


    又仰起臉問:“媽媽,你給小寒送去了嗎?”


    “剛剛送了,她說自己不愛吃草莓,謝了我之後沒有要。”


    溫如輕歎口氣:“我看那孩子就是太客氣了。可能剛到一個新地方,也不適應,就有些拘謹。晚晚你在學校盡量多照顧著她點。”


    “嗯嗯,我會的。”虞晚笑著應道。


    又說了幾句,溫如叮囑她別學得太晚,早點休息,就沒打擾她學習出去了。


    虞晚咬著草莓,總感覺自己是不是忘記了什麽,心裏有種空空的,不太踏實的感覺。


    她抓了抓頭發,視線一轉,落到窗戶那兒,外邊是茫茫黑夜,雨停了,月亮又探出頭。


    啊,想起來了!


    她還沒和陸識說一聲謝謝呢。


    虞晚是真的很感激他,被困在教室裏,四周黑漆漆的,沒有燈,手機也關機了。


    那樣的處境,多待一秒都很難熬。


    想起來之後,虞晚又開始糾結了,是現在專門打個電話過去和他道謝呢,還是等明天上學的時候再說呀。


    一口氣吃了五個草莓,虞晚決定了,就還是現在打吧。


    一聲謝謝還要隔一個晚上的時間,也太沒誠意了。何況現在十點半都不到,他應該不會睡這麽早的。


    她拿起手機,先找江澈要了陸識的電話號碼,然後撥過去。


    “嘟嘟嘟嘟——”,響了好幾聲,電話才被接通。


    “喂,誰啊?”那邊的聲音微微不耐,顯出幾分慵懶的倦意。


    “是我,虞晚。”


    她回答,感覺他好像是要睡了的樣子,連忙道:“我不知道你睡得這麽早,那你快睡吧,我明天再和你說,打擾到你了,對不起。”


    正準備劃下掛斷鍵,那邊響起他的聲音:“別掛。”


    虞晚聽話地又把手機拿到耳朵邊上。


    電話那頭,陸識咳了咳,聲音柔和了很多:“我正好有點失眠,還沒睡著,你找我什麽事?”


    “今天的事,真的謝謝你。”她說,“當時我太慌了,還有些後怕,忘了謝你,現在想起來,就想和你說一聲。”


    陸識躺床上,房裏的燈都關了,窗簾也拉著,他喜歡黑暗的環境。


    此時唯一的光亮是左耳邊的手機,少女的嗓音軟糯清澈,順著電流,滑過耳畔。


    “小事,不用客氣。”


    虞晚看到桌上的鬧鍾,十點二十九,對於她來說是很早的,上初中以後,她基本就是十一點鍾之後才睡。


    “你每天睡得這麽早嗎?”她好奇問。


    “我又不像你那樣是學霸,每天學習到淩晨,早點睡,還能長高。”陸識玩笑道。


    在孤兒院時,作息都是有規定的,十點鍾統一全部熄燈,這麽多年過去,似乎也成了他的習慣。


    說完就聽到小姑娘嘟噥:“你都已經那麽高了,還要長高呀。”


    語氣裏能清楚聽出一點羨慕來。


    陸識哪怕看不見,都能想象出少女說這話鼓著臉頰的模樣,心情莫名就變得特別的好。


    “哦,我好像確實不用再長高了。”他故意道:“那你寫完了作業就早點睡,畢竟你還得長個子。”


    虞晚:“……”


    這是拐著彎說她現在很矮嗎?


    她拿了一個草莓,一口咬下上麵的小尖尖,打算要和他掛電話了。


    陸識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虞晚,我手機不調靜音。”


    “誒?”


    草莓果肉輕輕一咬,酸甜的汁水溢滿了口腔,她愣怔中,聽到他說,很認真的語調——


    “下次你打不通他的電話,可以給我打。”


    第18章 心尖都泛癢


    昨晚的一場雨秋雨之後,天氣迅速涼了起來。


    虞晩對氣溫的變化挺敏/感,一早上起來連著打了兩個噴嚏,連忙換上了秋季的校服。


    到了班上,早自習的時候,班主任周蓓也和大家強調:“馬上就變天了,你們多穿點衣服,特別是女生,別為了好看還穿夏季校服裙子。”


    “還有男生,別想著耍帥裝酷,校服外套的拉鏈不拉,非要敞著。”


    視線在教室掃了一圈,接著道:“你們看江澈,人家校服的拉鏈好好拉著,不照樣很帥。還有虞晩,穿著長袖長褲的校服也很好看。”


    教室裏響起噗哈哈的笑聲,還有曖/昧的起哄。


    有人插話道:“那是他們顏值本來就高好不好。”


    “班主任你拿咱們學校的校花校草舉例子也太沒有說服力了吧,人家穿什麽不好看啊。”


    “就是就是,要是我長那樣,天天穿麻袋都成。”


    江澈和虞晩成績優秀,性格也好,在班上的人緣不錯,一時間很多同學都善意地調侃起來。


    正看著書,突然被點到名的虞晚臉紅了紅。


    周蓓也笑了,這兩學生她都挺喜歡:“長相是天生的,這個沒辦法,但腹有詩書氣自華,你們可以在學習上向他們倆看齊。十天之後就是期中考試了,大家都抓緊著點啊。”


    這話一出,大家就蔫噠了。


    盡管能分到一班,成績都不會差,但是考試啊,誰會喜歡。


    童佳霓嚶嚶:“不是上星期才月考完嗎,怎麽又期中了,還讓不讓人活了!不行,我累了,要自閉了。”


    說完就趴到桌子上,試圖補個覺來緩解一下憂鬱的心情。


    虞晚在旁邊提醒:“下節課英語,佳霓你那篇reading背了嗎?徐老師說她一上課就要抽查。”


    童佳霓:“!!!”


    童佳霓眼皮本來闔上了,聞言垂死病中驚坐起,著急忙慌地翻書包找英語書。


    即將到來的期中考試讓一二班的學習氛圍都變得緊張了。


    虞晚平常學習到十一點半,這幾天又往後推遲了半個小時。


    這導致她第二天醒來是困困的,泡了杯咖啡才清醒。


    有天夜裏,她半夜口渴醒了,桌子上的水杯空了,虞晚穿上拖鞋,拉開了房門。


    走廊裏,對麵房間的燈還亮著,光線從門縫裏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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