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陣輕笑打破了此刻的沉默。


    一道女聲淺淺的喚道:“阿澤.....”


    溫西月頭皮發麻,蓄滿淚的眼睛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這是一道完全陌生的女人聲音。


    還是在深更半夜從修澤的家裏傳出來。


    她怎麽可能不多想。


    修澤迅速捕捉她的表情變化,大概覺得她的反應過於好笑的,他悶悶笑了一聲,在溫西月愕然的眼神中,他側了側身,讓溫西月可以看見裏麵光景。


    空無一人。


    修澤指著餐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告訴她,“是我媽!”


    電腦屏幕上是一張女人的臉,看上去年紀不大,正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氣定神閑的欣賞著剛剛那一場“我誤會了我生氣了你要給我解釋結果小醜竟然是我”的鬧劇。


    溫西月:“……”


    修澤趁她愣神的功夫,拽著她的手腕,把她拉了進來,順道用腳關上了門。


    溫西月如同行肉走肉一般,失去了自我意識,被修澤按在椅子上,被迫和電腦那頭的時靜來了個麵對麵。


    她全程腦子懵懵的。


    既有被偷窺的羞恥,又有第一次見麵的局促。


    修澤的聲音在她頭頂,引導著她,“西月,快和我媽打個招呼。”


    溫西月想都未想,脫口而出:“媽!”


    修澤、時靜:“……”


    空氣瞬間凝固住。


    修澤拉過了一張椅子在她旁邊坐下,聽到她的話,胸腔帶著愉悅的頻率震了震,“你還挺自來熟的,我用了兩年才肯喊媽,你倒是不認生,一分鍾都不到。”


    溫西月臉上一熱,燒的顴骨都在痛。她羞愧的無以加複,恨不得當場把自己給埋了。


    她剛剛真的是沒經思考,不知道他這個媽指的是誰,隻想著跟著他喊準沒錯。


    時靜笑嘻嘻地說:“沒關係,反正遲早也要喊的。”


    “我們見過的,你記得嗎?那次我剛回國,你在大街上攔住了我們,然後給了我們阿澤一點錢,還記得嗎?”


    溫西月:“……”


    記得,她當然記得。


    妥妥的黑曆史。


    時靜小口地喝著咖啡,眼睛眯了眯,篤定道:“當時我就覺得你們倆人的關係肯定不簡單。”


    當時……


    當時在溫西月眼裏,修澤就是一隻暴斂天物誤入歧途的鴨,而在修澤眼裏,溫西月就是一個別有用心的壞女人,總之留給對方的印象都不怎麽好。


    關係自然很一般!


    時靜笑了笑,“阿澤,你回避一下,我有些話要和她說。”


    修澤提出抗議,“媽!”


    時靜:“你放心,我不會嚇怕她的。”


    修澤不想讓這兩個人單獨的相處,至少現在不想。


    他剛剛才把溫西月安撫好,怕 * 時靜再拿話刺激她。


    時靜她從來就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


    溫西月摸了摸耳後,“你先去忙你的吧,我也想和阿姨聊聊天。”


    她衝他笑,眉眼彎彎,“放心!”


    修澤沉默了下,隨後起身,雙手撐著桌麵,黑漆漆的眼睛沉沉地看著攝像頭,“媽,別把我女朋友給嚇跑了?”


    時靜抿著咖啡笑而不答。


    等修澤進了臥室,時靜才擱下咖啡,雙手抱臂,認真的打量起屏幕上的溫西月。


    溫西月被看的不自在,故作鎮定。


    她出門急,沒有好好收拾,穿的也隨意,在大夏天裏著急忙慌的跑過來,汗也浸濕她額角的發,因為剛剛和修澤對峙了下,心情起伏較大,這會兒臉色也說不上好。


    總之,她現在完全以最糟糕的樣子來麵對時靜。


    時靜像是看出了她的緊張,出聲打破沉默,“放鬆點,我隻是想看看我兒子喜歡的女生是什麽樣的,他不愛和我們說這些,所以我經常和越越猜,阿澤或許會喜歡風情一點的,沒想到是你這種款的。”


    溫西月促狹的笑了笑,手乖巧的放在膝蓋上,即便時靜看不到,她還是坐姿端正。


    “我沒有任何貶低你的意思,隻是覺得意外。”時靜說,“剛剛你和修澤的談話我也聽到了,當然我得先道歉,偷聽你們說話是我不對,我們剛剛在閑聊,沒想到你會過來找他。”


    她頓了頓,盯著溫西月,眼神直接:“我發覺你對我們家有很深的誤解,可能外麵很多人都會這樣想,他回國後外界對他進行了很多不負責任的猜測,我知道他一定受了很多委屈,我可以和你保證,那裏麵很多都不是真的,我們從來沒有把他當過外人,是真的一直把他當做親人,我和阿澤的爸爸都是很負責的人,既然決定了要撫養他,就一定會像對待親生的一樣對他。”


    “想讓阿澤娶越越是我的想法,”時靜從來不避諱內心深處那些邪惡的東西,“做父母的都想給孩子最好的,我也不例外,在我心目中阿澤就是最好的,他我親手養大的,我知道他的為人,也很信任他,我也相信他有這個能力讓越越過得很幸福,前提是他願意,現在他似乎是不願意的……”


    溫西月漆黑黑的睫毛顫了顫,“他肯定願意的,以哥哥的方式。”


    時靜的話裏帶著輕薄的失望,在唇角處蔓延,“你是知道我的意思的……”


    她很快釋懷:“不過我也不是個專橫的媽媽,我尊重他的選擇。”


    她愛許越,也愛修澤,同樣的希望他們過得幸福。


    “我這個兒子從小就很聽我們的話,差不多可以說是言聽計從的,也從來不對我們提要求,也沒說過一定要得到什麽,你應該是他第一個堅定要擁有的。”


    她換個坐姿,手肘撐著桌,手背抵著額頭,散漫一笑,“我和你說些不是說想讓你退出成全我的幻想,隻是想告訴你, * 我們是愛他的,雖然有點遺憾,但還是要和你說,隻要是我們阿澤喜歡的,我都會喜歡。”


    無論她是溫西月還是其他人,她都願意接納。


    “不過和我比起來,阿澤的爸爸要固執很多,要說服他不那麽容易,我希望阿澤在為你們未來爭取的時候,你不要退縮。”


    溫西月鄭重地點了點頭。


    時靜好整以暇的看她,“我剛剛說這麽多,有嚇到你嗎?”


    溫西月搖了搖頭。


    時靜笑:“那就好,你們那邊時間也不早了,等我回國內我們抽個時間再慢慢聊。”


    ……


    溫西月掛了視頻後,抹了把臉,一直挺直的背也軟了下去。


    她合上筆記本,人趴在桌上。


    明明全程她都聽,為什麽會覺得那麽累呢?


    其實從時靜的話裏她能聽出她的糾結。


    對自己也並沒有她說的那樣,毫無敵意。


    就像養了十幾年的白菜忽然被豬拱了,她難過落寞也是理所當然的,她可以理解,況且某種意義上,自己還搶了她最心儀的女婿人選。


    她趴了會兒,看牆上的鍾表顯示現在已經到了十一點了。


    站了起來去敲臥室的門。


    修澤從裏打開門,眼角溢出一絲笑意,“聊完了?”


    “嗯,既然我把事情弄清楚了,那我就先回家了。”


    修澤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胳膊,覺得她在說一件可笑至極的事,“半夜三更來了我家,哪裏還有回家的道理呢?”


    明明是不放心這麽晚讓她回去,他偏偏用調戲人的語氣說出來。


    溫西月半晌憋出一句話來,“那我還睡你的床?”


    修澤挑眉,“又不是沒睡過!”


    溫西月重申一遍,“我睡覺很不老實,而且也不喜歡被人綁著。”


    修澤氣樂了,“這麽記仇?行,我再克服克服。”


    他脖頸低了下來,湊近她聞了聞,“先去洗個澡!”


    溫西月理直氣壯地說,“我沒衣服換!”


    修澤二話不說,雙手直接捏著t恤下角,把身上那件白t給脫了下來。


    溫西月嚇得立馬把頭一低。


    t恤被修澤塞進她的手心,“這樣總可以了吧?”


    她覺得自己臉上的紅暈肯定和鮮花綻放一樣,在周邊蔓延開,“耍流氓!”


    *


    等溫西月洗好澡出來進去臥室時,修澤也重新套了件灰t床上,他半依著床頭,垂眸看著手機。


    聽到推門的聲音,這才懶洋洋地看過去。


    隨即一愣。


    他的衣服對溫西月來說是長了一點,但又沒有足夠長,堪堪遮到大腿那裏,溫西月姿勢扭捏的站著,一個勁地往下拽。


    兩條水潤筆直的腿毫無遮掩的露著,發出誘人的邀請。


    修澤喉結滾了滾,他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過來吧!”


    溫西月邁著小碎步,掀開被子,飛速地躺了進去。


    她鬆了口氣。


    修澤看她耳根泛紅,挑了挑眉梢,“跑那麽快幹嘛?”


    溫西月在被子裏整理了一番,把兩邊邊沿都壓在身下,看上去像是給自己做了一個堅固的殼。


    修澤眸光微 * 閃:“防我?”


    溫西月糾正他,“是防我自己,不想在睡著的時候再誤傷你。”


    修澤扯了扯唇,“行,睡覺吧,”他摁滅床頭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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